《可不可以坦诚一点》尘世一蜉蝣

14、同学

　　因为是节假日，整个学校都很安静，偌大的操场除了他们三人只有篮球场还有两个人在打篮球，看年纪可能是学校里的老师或者教职工家属，三人走过去的时候，那两人不免多看了他们两眼，倒也没过多在意。
　　三人沿着塑胶跑道走了一圈，就在场边的看台上坐了下来，苏景跟他们说自己的高中生活，说有一回下楼梯崴了脚，正好那天赶上体育课，坚持着跑完八百米，然后一瘸一拐了一个多星期。说那时候，中午不回家，每天都和同学在附近的街道巷子里觅食。说她唯一一次翘课是因为当时喜欢的明星来给签售新专辑，因为翘课被叫家长，母亲还帮她圆谎说她是发烧了。说高二那年因为熬夜看世界杯，第二天考试，差点睡着，最后考的一塌糊涂，被老师当作典型批评了许久。
　　夕阳一点点下沉，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苏景一直在笑着说那些往事，一次也没有提到那人名字，她开不了口，那人几乎侵占了她整个高中时期所有的回忆，稍有回想，就四处都有他的影子，不愿想起，却无法不想起，只是不知从何说起。距离高中毕业已经十年，分手也过去了七年，即使她不肯承认，也无法否认，那人依旧潜藏在她心里，乔岳，那个让她至今也依然无法忘记的名字。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三人起身准备离开，走到篮球场的时候，打球的两人再次看了他们一眼，两人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其中一人朝苏景走来，苏景有些迷惑，就听那人试探的问：“苏景？”
　　苏景仔细看了看来人熟悉的面容，想起他的名字，“沈维？”
　　沈维笑笑，露出一口白牙，“是我没错，我真怕你想不起来，不然我多尴尬，刚刚你们来时，我就觉得眼熟，一时没敢认，刚才见你又路过，才确定真是你，怎么想起来学校了啊？”又看看苏景身旁的两人，笑着问道：“这两位是？”
　　苏景：“是我朋友，下午跟他们在附近玩，正巧路过学校，就进来看看。你呢？你怎么在这打球，刚刚我们进来的时候，保安还盘问了好半天呢。”
　　“所以说你一点也不关心老同学呢，”沈维一副受伤的模样，“你忘啦，我那时候上的体校，现在在这当体育老师。”
　　苏景这才想起，“是听何莉说过，一时没想起来。”何莉便是她高中时候的好友。
　　苏景又笑起来，“说起来，你这也算是梦想成真了。”
　　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沈维填的体校，那时候他说体育老师简直就是最理想的职业，拿同样的工资，上最少的课，还被所有学生喜爱。
　　沈维不置可否，“哈哈，那是自然。你还记得老周吗？”
　　老周是他们那时的班主任，苏景自然记得，沈维继续道：“以前老周天天跟我后面撵我交作业，现在还是天天跟我后面撵我，不过是为了想霸占我的课，哈哈，这就叫风水轮流转。”
　　苏景想到那画面也是忍俊不禁，两人又聊了几句，沈维话题一拐，“哎，明天晚上同学会，你不会还不来吧，你说你这都几年没来了，一点也不够意思，都八百年前的事了，至于嘛。”
　　同学会的事，苏景之前听何莉说过，只不过她一点没往心里去，因为她确实没想过要参加，准确的说是自从和乔岳分手后，就再没参加过了，一直维持联系的，如今也就只剩下何莉了。
　　苏景见他这么说，只得敷衍说：“我是真不得空。”
　　沈维看看陈风和陈小雨，明了道：“要陪你朋友是吧，让他们一块来玩呗，反正都差不多年纪，也不愁没共同话题。”
　　苏景：“……”
　　沈维见她不为所动，想了想凑近了低声道：“这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你放心，据可靠消息，乔岳不来，你放心就是了，保证不会修罗场。”
　　苏景有些无力，沈维干脆威胁道：“反正你一定得来，我让何莉给你打电话，你要是不来，我们就把同学会直接搬你家去，看你还逃不逃得掉。”
　　苏景无奈，“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嘛，我可真是服了你了。”
　　沈维这才得意的笑起来，“那可就这么说定了，具体的我让何莉跟你说。”
　　“知道啦。”苏景推他一把，“我这还有事儿，就先走了，回见。”
　　沈维摆摆手：“回见。”待他们走出一段距离后，还不忘补充一句，“务必要来啊。”
　　苏景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出了校门，陈小雨才问道：“你要去吗？”
　　苏景想了想，“再说吧，明天答应了颜颜要去游乐园的，再说了，你们难得来一次。”
　　陈小雨耸了下肩，“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还得你二十四小时看护不成，你好像也挺久没参加过同学会了吧，想去就去呗。”
　　她刚刚是听到了的，乔岳是不去的，既如此，她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明天我给你好好捯饬捯饬，保管你是整条街，不，是整个班最靓的崽。”
　　苏景推她一下，“我可去你的吧。”倒也没再拒绝，可能是今天回到了学校，勾起很多回忆，而且也确实太久都没跟旧同学们见过了。
　　苏景心里其实是复杂的，当年她跟乔岳表白成功后，虽然那时已经毕业，依然很快就被班上同学知道了，后来也去过两次同学会，两人总是出双入对的。
　　直到那年分手，她就没再去过了，她分手分的很是洒脱，但其实根本就是放不下，她怕别人提起他。一年两年过去，起初是根本放不下的，后来到底放下了没有，她也不太清楚，即使是到了现在，她也并没有刻意的去探究过自己究竟怎么想的。
　　两年前，何莉的闺女出生，她去看望，听何莉提了一句。“乔岳回来了。”
　　她也只是平平淡淡的“哦。”了一声，何莉也就没再说了。
　　何莉跟她从初中就是同学，到了高中，又分到了一个班，关系才真正近了起来，这些年一直保持联系的也就只剩下何莉了。
　　正是堵车的点，与其走去停车场，再开车堵在半道上，倒不如直接走过去饭店，反正也没多远。
　　三人走在路上，路灯将影子拉得长长的，“跟你们说了半天我高中的事，说说你们的吧。”苏景提议。
　　“我没什么可说的，而且你也是都知道的，我跟你说他吧，他黑历史比较多。”陈小雨指指陈风。
　　苏景看了眼陈风，可能是因为这么多年一直在一起，所以自然而然的就忽略了他身上一点一点的改变，如今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模样，和现在比起来，说是天差地别也不为过，当年不可一世的恣意少年，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收敛了周身锐气，逐渐长成了如今这个英俊斯文的成熟男人。
　　陈小雨自顾自说着：“你知道，我跟他一直在一个学校，从幼儿园就在一个班，到了高中的时候总算没在一个班，我当时的心情别提多激动了，奈何他的传说却一直都在。”
　　“说起来你肯定不信，那时候他可是出了名的刺头，打架闹事，迟到旷课，入学不久就收了一票小弟，哪个老师提了他都直摇头。结果那年期中考，人家就直接拿了个年级第一，老师们全傻眼了，不过更傻眼的还是他那帮小弟，凭什么大家一起翘课不交作业，他们年级倒数，他却年级第一，天道不公。”
　　“不过最惨还是我，你说，我们一个妈生的，吃同一锅饭长大的，我在那被数理化折磨的头都要秃了，凭什么他看两眼就会了，想想都气。”陈小雨语气颇为愤慨。
　　陈小雨继续道：“你知道就他这样表里不一的男生，加上又长得人模狗样的，最受女生欢迎了。”
　　陈风咳了一声，显然是想阻止她，陈小雨并不搭理，“那会儿他周围尽是狂蜂浪蝶，也不知道从哪知道她是我弟弟，还一个劲的跟我凑近乎，搞得我连个早恋的机会都没，气死我了。后来我才听说，那时候班上有个男生还挺喜欢我的，就是因为被他暴力的形象所威慑，才没敢跟我表白，想想就生气。万幸没跟他在一个大学，我才终于解脱。”
　　陈风语气凉凉：“那是你考不上。”
　　虽然是事实，但是陈小雨不服，既然反驳不了，就只能坑他了，于是陈小雨抱着苏景的胳膊，“阿景，我们可是一个学校的，他说我就是说你，他骂我们智商低。”
　　苏景：“……”
　　陈风：“……”
　　为了安抚陈小雨，苏景只得转移话题道：“等会给你多点两盘牛五花，你消消气。”
　　陈小雨这才作罢，三人也到了烤肉店门口，正巧遇到邹正牵着邹颜从车上下来，邹颜直接跑过来牵着苏景的手，“姑姑，姑姑”喊的亲热。
　　邹正带头进去店里，陈小雨落后半步，苏景牵着邹颜，陈风走在最后，到了包厢门口，陈风若有似无的解释了一句：“那时候年纪小。”
　　苏景反应过来他是指刚刚陈小雨说的他高中的那些事，苏景有些莫名，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见她没往心里去，才松了口气，又有些怅然。怕她在意，又怕她一点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