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爱情吗》永远的安幸

2、第2章

　　因为前几天感冒发烧，有些工作不得不拖延，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孟允忙得团团转，时间显得非常不够用，尽管如此，他还要抽出时间去关注陈夏，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第一个去等陈夏下班的那个晚上，孟允离开工作室的时候已经9点50了。
　　他知道陈夏那天是中班，晚上10点下班，于是他开车一路狂飙，在10点03分赶到了住院部大门口。
　　1分钟后，一个纤细的身影迈着熟悉的步伐走出住院部大楼，是陈夏。下台阶的时候他用手紧了紧银灰色毛尼风衣的领口，然后又将两手插进口袋，脚步悠哉地慢慢往外走。因为天色的关系，孟允看不太清楚他的脸，只见他目不斜视地走出住院部大门口，转身往地铁口的方向去了。
　　孟允发动了车子，慢慢地跟上他，然后在经过他身边时轻轻地按了声喇叭。陈夏停下脚步一看，是一辆在夜晚都闪着奢靡之光的蓝色跑车，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当车窗降下再看到孟允的脸时，他才恍然大悟地翻了个白眼，继续往前走去。
　　孟允还是没大看清他的脸，因为天色太暗，而且他的衣领挡住了大部分脸颊，倒是一双幽黑的眼睛仍然明亮而灵动，连翻白眼都那么迷人。
　　孟允跟上他，很真诚地说：“陈夏，我送你回家吧！”
　　陈夏头没回地说：“我坐地铁。”
　　“天太晚了，又这么冷……”
　　陈夏没搭理他，直到走到地铁口，见孟允的车还跟着他，他才突然站下，转过身来用很警惕的眼神看着他问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坏人？你这样突然闯进别人的生活，不觉得很不礼貌吗？不觉得这是一种骚扰吗？”
　　孟允觉得陈夏说的很有道理，而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他只是情难自抑。当然，他并没有失去理智，在陈夏直截了当地指出他的行为就是一种骚扰时，他便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你等一下。”他说，然后在手包里翻了半天，摸出一张放了很久的名片，伸出手去塞进陈夏的风衣口袋。
　　“有需要可以给我打电话。”他在耳边比划了一下，然后升起车窗，快速地开走了。
　　在后视境里，他看见陈夏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的车屁股站了一会，然后转身走进地铁口。至于自己强塞给他的那张名片命运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接下来的几天，孟允都会在晚上10点准时守在住院部大门口等陈夏下班。只是，他并没有再去打扰他，只是默默地在他身后跟着，直到他走进地铁口。当然，他也没有接到过陈夏打给他的电话，他相信自己的名片早就被他丢进了垃圾桶。
　　在跟了五天以后，他再没跟了，因为班表显示陈夏要上夜班了，早上8点下班。这个时间，孟允都在会周公，根本起不来床。
　　孟凡的婚礼定在了来年三月，其实孟允心里希望他们越早结越好，这样能早点生孩子，如果孟凡生了个儿子，他爸期望他也结婚生子的念头可能就不会那么强烈了。但他妈那边形势非常不妙，因为她再婚生的是个女儿。虽然他常常连妈妈打来的电话都不接，但他妈有他家里的钥匙，那是她一哭二闹三上吊要去的钥匙，说是怕他一个人出事，非要时不时地过来看看他，其实就是想监视他的生活，怕他带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回家。
　　好在他对女性从来不来电，他妈在监视他三四年后一无所获便也少来了。最近一年都没怎么来过，但偶尔会把女儿打发来看看，美其名曰是关心他，其实是想从他家里拿走点东西搬到自己家里去，他妈妈那爱占便宜的毛病是越来越重了，已经从占外人的便宜恶化到连亲儿子的东西都想要据为己有了。慢慢地，他家里能拿走的东西都被拿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些不动用搬家公司是根本搬不动的东西了。加上他不会做饭，所以家里越来越“干净、整洁”了。

　　每天回到家，看到空旷的客厅、巨大而单调的沙发、空无一物的玻璃餐桌，他觉得这个家简直像一个巨型冰箱，再温暖的一个人都会被冻住。于是在一天深夜，他从工作室忙完回到家，一屁股瘫坐在沙发上，对着空旷客厅发了会呆，忽然起身又出去了。
　　他想去住院部找陈夏，但在非探视时间他进不去，于是他开着车围着医院兜圈子，在兜到第三圈的时候，他看见离医院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店，于是停了车，走进了粥店。
　　进去以后他才发现，在凌晨三点多的粥店，他并不是唯一的顾客。门口自动感应的“欢迎光临”响起来时，店里四五个正在喝粥的客人一同齐刷刷向他看过来，甚至连一个窝在角落里睡觉的客人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出餐台后面老板娘精气神十足地对他说了声早，他也回了声早，然后一边装模作样地看着墙上的菜单一面说道：“生意还不错呀，难怪24小时营业。”
　　老板娘笑了笑说：“也是为了与人方便。这个点来的人都是住院部陪床的家属，有的病人晚上睡不好，家属也没办法睡，就会过来喝碗粥，坐一会。”
　　“陪房的？”孟允回头看着那几个喝粥的客人，不禁问道：“不是过了探视时间门都锁了吗？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其中一个喝粥的客人神秘兮兮地说：“走内部员工通道。”另外几个也跟着点了点头。
　　孟允眼前一亮，原来是这样。
　　陈夏，你等着！我来找你了！
　　孟允点了一碗粥，赶紧凑到那个告诉他走内部员工通道的家属面前，热络地说：“一会我跟你进去呗，我想去看看我舅舅，他做完心脏搭桥好几天了，但我最近天天加班，错过了探视时间。”
　　那个家属半信半疑地打量了他一遍，看他衣着光鲜亮丽，长着一副城市精英的模样，还一脸善良友好的笑容，便打消了疑虑，点了点头：“好吧，但你别跟人说啊，走路也不能出声，我们都是悄悄溜出来的。”
　　“OK！OK！”孟允比了个手势，三下五除二喝完了那碗粥。
　　凌晨四点多，孟允跟着几个陪床的家属混进了住院部大楼，其中一个人刚好就是心脏外科那层楼的，于是他俩轻手轻脚地从员工内部通道溜了进去。
　　根本没有舅舅在住院的孟允跟那个人分开之后便去了护士站。当时护士站里就一个人，所以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埋头写字的陈夏，他那灵活的双手和一副一丝不苟的模样简直就是白衣天使中的天使。陈夏被孟允盯着看了半天才察觉到面前有个阴影，于是一抬头，看见有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吓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笔都飞了出去。
　　看到陈夏惊恐的样子，孟允连忙说：“我是来陪床的、陪床的。”
　　陈夏稍微镇定了一些，却仍然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是在问他陪的是哪一床。孟允这才吱吱唔唔地说出了一个名字：“杨……杨……如……宁。”
　　陈夏的眉头又皱了皱，显然是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于是拿过住院登记本，认真地翻起来。孟允对着他修长的手指和不停忽闪的睫毛看得发呆，真的……好漂亮，怎么那么漂亮？这是个什么神仙男孩？在深夜的护士站里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记录的陈夏把登记本一摔，站了起来，瞪着孟允。两人这样面地面站着，孟允才发觉以前对他身高的评估可能稍微少了那么一点点，应该有179或180吧？
　　“你怎么进来的？”陈夏的眼神已经开始发怒。
　　“啊……你没找到……杨……如……宁？”孟允还在挣扎。
　　“别装了，根本就没有这个人。护士站不允许会客，你赶紧走吧！”陈夏下了逐客令。
　　“你要是让我接你下班，我以后就不来护士站找你了。”孟允知道自己有点耍无赖，但他除了耍无赖已经别无他法，难不成他要像个地铁痴汉一样每天跟着陈夏去挤地铁吗？
　　陈夏胃疼似的拧了拧眉毛，下最后通牒：“你再不走我就按警铃叫保安了！”
　　孟允这才一抬手：“我走，我走。”他转身退回了员工通道，然后又探出头来轻声说：“我有时间再来看你哈！”然后在陈夏发作之前，快速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