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逆天改命、》奔奔_

44、第四十四章

　　顾晓梦侧头看着李宁玉：“玉姐，你们信仰的那个组织，会这样吗？”
　　“叛徒从来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但祸不及家人。”李宁玉淡淡一笑，“我相信我追随的组织，会引领我们结束这个黑铁时代，为像你一样美好的姑娘带来黄金时代。”
　　顾晓梦发现，李宁玉每当谈到这个，眼里都会带着光芒，语气间总会带着无数向往，又想到什么似的：“那你一定很欣赏那个跟你志同道合的第二任吧。”
　　不知怎的，李宁玉感觉空气中带着酸涩，止了声，一时间竟想不出什么话来堵她。李宁玉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这么能言善辩的一个人，却说不过这个小丫头。
　　顾晓梦见李宁玉沉默，瘪瘪嘴看向别处，极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李宁玉无奈地轻唤一声：“晓梦。”
　　“……”顾晓梦没有回应，倒像是在赌气，气什么呢？恐怕她自己都不知道。
　　顾晓梦耍小脾气，让李宁玉有些头疼，抬手覆上顾晓梦的手：“比起沉浸在过去，更应该珍惜当下。”
　　李宁玉的话，宛如一缕清风吹进顾晓梦的耳畔，拂过她的心，忽而眼前一亮，轻轻靠在李宁玉的肩头。
　　肩头的温热让李宁玉身体一僵，低头静静看着靠着自己的那个人，眼底泛起无尽波澜。
　　顾明章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依偎的两道身影，转过身低头笑笑。
　　李宁玉回到家时夜已深，进屋时看见潘汉卿坐在窗前喝酒：“还没睡？”
　　潘汉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李宁玉坐下，抿了一口酒：“这么晚回来，去哪了？”
　　李宁玉坐在潘汉卿身边，看一眼桌上的酒：“顾科长非让我去家里吃饭。”
　　“顾科长？”潘汉卿扭头，抛出四个字：“欲盖弥彰。”
　　李宁玉强装镇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说实话，我很欣赏顾科长的胆识谋略啊，为了一个认识二十多天的人都能付出性命，啧，我倒真想好好了解了解她。”潘汉卿说话间时不时瞥一眼李宁玉。
　　“......”李宁玉表情微妙，暗想着，“有什么好了解的。”
　　潘汉卿喝了口酒，收起刚刚戏谑的表情：“既然我们的关系已经暴露，我就该搬出去了。”
　　“搬出去？万一徐恩曾追杀你呢？”李宁玉皱着眉。
　　潘汉卿放下酒杯站起身，挺直腰板看着窗外，直言正色念出一段话“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你入党了？”李宁玉对这段入党誓词最熟悉不过。
　　“我相信，中国共、产党会带领中国人结束这个黑暗时代，所以，我愿意尽我自己的一份力。”潘汉卿的眼神无比坚定。
　　潘汉卿入党，李宁玉自然是支持，只是担心潘汉卿如果有一天暴露，会如同其他被日本人捕获的同志一样没有好下场。
　　潘汉卿发觉到李宁玉的不安，走到她面前握着她的肩膀：“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没有永不暴露的间谍。但如果有朝一日我殉国，那也一定是自豪的，因为我是为了我的国家和我身后万千中国人而死。”
　　李宁玉对上潘汉卿的眼眸：“吾将上下而求索，虽九死而犹未悔。”
　　山间的雨淅淅沥沥，四周弥漫着雾气，裘令泽撑伞站在四座墓前，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原本以为，我还有一个亲人存活于世，这些年来我不惜为日本人卖命践踏自己的人格，就为了能打探到你的消息，可到头来我效忠的，竟是裘家的仇人。”裘令泽看向裘大小姐（不知道她的真名）的墓碑，“妹妹，你所深爱的丈夫杀死了你，又逼死了你的弟弟，你后悔吗？”
　　手中的伞滑落在地，雨水拍打在裘令泽的脸上，屈膝跪在墓前：“龙川肥原已经死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顾晓梦下班回到家，看见顾明章坐在客厅，犹豫片刻才迈步走到他对面坐下：“父亲，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顾晓梦已经好多天没有跟顾明章好好说话了，叹了口气：“晓梦，你是刻意拖到这么晚才回家的吧。”
　　“刚上任，需要交接的工作太多。”顾晓梦没有正视顾明章的眼睛，上一任科长是李宁玉，李宁玉很早便催促自己回家了，哪需要加班到这么晚，无非是自己，迈不过心里的坎。
　　“这些天你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以往的依赖了。”顾明章感受到自己的女儿离自己越来越远。
　　“父亲……”顾晓梦抬眼，睫毛轻颤，“我想搬出去住。”
　　“为什么？”顾明章呼吸一滞。
　　“从小到大，我一直生活在您的庇、护下，在我心里一直认为……无论我遇到什么危险，我的爸爸都会来救我。”说到这里，顾晓梦苦笑，“我知道，我该学会独立了，我会搬到宿舍生活。”说完从顾明章身边走过。
　　顾明章没料到自己的决定会把女儿推得那么远，抬起手想要挽回，终于无力垂落。
　　剿总司令部，李宁玉遇见刚刚带队剿匪归来的吴志国：“很久没有见到吴队长了，看来很忙。”
　　吴志国只是笑笑，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两人很默契地走到池塘边。
　　“我一直很好奇，你是怎么跟晓梦串通的。”李宁玉看着平静的水面。
　　吴志国吐出一个烟圈：“顾晓梦好像早就预见过会发生的事情一样，所有事情好像都在她的掌握之中，甚至，不惜让我开枪伤她，把嫌疑引到她的身上。”吴志国侧头看着李宁玉，“人是能提前预知危险好，还是无法预知危险好？”
　　“如果提前知道会发生的事情，那会一直在恐惧担忧中度过，如果不能……”李宁玉不自觉攥紧手，“或许还来不及珍惜，就已经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