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逆天改命、》奔奔_

18、第十八章

　　龙川肥原十指互扣，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潘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之前我在前英国驻华大使馆做首席翻译的时候这种场面见多了。也最是讨厌阿谀奉承的人。”潘汉卿说着把视线落在王田香身上。
　　王田香当然知道潘汉卿是在讽刺自己，想要反驳一番却被龙川肥原一个眼神吓住了。
　　“潘先生，好汉不提当年勇。”张司令靠着椅背淡淡说道，“你看如今杭州这大街小巷，可有看到英国人的一面旗。”
　　潘汉卿转过头看向张司令，扬起头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我要是真提当年勇，这都算不上什么。”
　　龙川肥原思虑片刻，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顾明章抢了先。顾明章低头笑笑，对着潘汉卿说道，“晓梦告诉我在情报科李科长也是对她格外照顾，顾某这倒是有一份工作，也是翻译，虽然比不上潘先生在英国大使馆当首席翻译那样体面风光，但待遇总归是不错，不知潘先生意下如何？”
　　王田香知道龙川肥原是想把潘汉卿骗到上海，现在却被顾明章抢了先机，只能吃个哑巴亏，装着样子劝道：“潘先生，能让顾副会长介绍工作是多少人求不来的。”
　　“诶！王处长这么说是不对的，想来潘先生也是个能人，伯乐都喜千里马嘛！”顾明章抬眼看着潘汉卿。
　　潘汉卿知道顾明章的意思，转了转眼珠子重新坐下，拿起酒杯敬顾明章一杯。
　　龙川肥原咬牙切齿，忍下这口气，强装笑脸举起酒杯：“那就恭喜顾副会长新得能手，也恭喜潘先生重得风光。”
　　众人都喝得尽兴，龙川肥原默默离席，朝王田香招招手让他过来：“王处长，把他们带到东楼休息。”
　　王田香瞪大眼睛，脸上写满不可置信：“大佐……这万一说漏些什么……”
　　“不让他们接触，老鬼怎么能把情报传递给同伙？”龙川肥原侧头看了一眼席上的人。
　　王田香幡然醒悟地点点头，转身对着顾明章等人说道：“诸位，夜也深了，请到东楼休息休息，也顺便见见亲人。”
　　顾明章和潘汉卿对视一眼，目光交汇之间达成共识。其他人也都没什么意见，毕竟多日未见自己的家人了。
　　王田香走在前面带路，领着顾明章等人一道走进东楼，嘈杂的声音引得五人抬头，李宁玉看见顾明章出现，眉头一皱，顾明章怎么会来！
　　琴声戛然而止，顾晓梦见李宁玉站起身，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发现顾明章也来了，欢快地迈着步伐跑到顾明章身边挽着他的手：“爸爸。”
　　潘汉卿似乎喝多了，东倒西歪地走进大厅，见到李宁玉，不耐烦地扭头就走，站在桌旁靠着。
　　顾明章轻拍顾晓梦的手，抬眼注意到李宁玉：“想必这就是晓梦敬佩不已的上司，李科长？”
　　顾晓梦忙附和着点点头，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住。
　　李宁玉闻声微微点头回应：“顾副会长。”
　　顾明章温和地笑道：“听晓梦说李科长多才，那顾某就唐突地考考你，不知李科长可知这裘庄里这幅壁画的典故？”似乎很随意地指出东楼大厅最引人注目的壁画。
　　李宁玉顺着顾明章指的方向看去，眼里闪过一丝复杂，默了片刻：“年迈的老画师放弃了救助自己女儿的机会，在大火中绘成这幅画，地狱变。”
　　王田香愣愣听着他们说话，一个字也听不懂。
　　顾晓梦眼底掠过一抹失落，又扯出一副轻松模样，走到李宁玉身旁夸赞：“爸爸，你看我就说玉姐很厉害的，上能破译二代恩尼格码机，下能轻轻松松看出这幅画的含义。”
　　顾明章也是赞赏地点点头：“是啊。”
　　李宁玉静静看着顾晓梦良久，转而又说：“顾副会长就这么一个女儿，一定爱她如性命。”
　　顾晓梦听完，背着手微微歪头，就那样一直盯着李宁玉。
　　顾明章笑了笑，没有接李宁玉的话，对着顾晓梦说道：“晓梦啊，我明天早上跟周部长还要一起开个会议商讨税务问题，就先回去了。”
　　“顾副会长，不留宿一晚？”王田香走上前。
　　“多谢王处长好意，只是顾某实在推脱不掉。”顾明章笑着摇头谢绝。
　　“嗯爸爸，路上小心。”顾晓梦乖巧地点点头。
　　顾明章嘱咐了几句便离开了。
　　送走顾明章后，王田香回到东楼安排休息，突然吴志国一把锁住王田香的脖子，卸下他的配枪朝顾晓梦开了一枪，子弹虽只是擦过她的胳膊，但顾晓梦始终是个女人，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李宁玉慌乱抬手扶住摇摇晃晃的顾晓梦：“晓梦！”抬头死死瞪着吴志国，似是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吴志国你到底想干什么！”
　　金生火一把把金若娴拽到角落，生怕女儿被误伤。
　　白小年微眯着眼观察着吴志国的动作。
　　潘汉卿吓到躲到柱子旁，惊得发抖。
　　刘宗林一看顾晓梦受伤，着急想要上前，又害怕吴志国的枪，左顾右盼不敢上去。
　　王田香也被吓得不轻，规劝道：“吴大队，你杀了人更出不去了。”
　　日本士兵闻声而来，举着枪对准吴志国。
　　吴志国冷笑着推开王田香，把枪丢到地上。
　　“把他带到西楼去。”王田香咳了两声，躲得远远的。
　　吴志国被带走，王田香忙让人把顾晓梦背回房间，匆匆请来军医为她医治。
　　顾晓梦躺在床上，脸色变得煞白，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迷迷糊糊之间还喊着玉姐。
　　李宁玉陪在顾晓梦身边，伸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满脸担忧，李宁玉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刚认识短短几天的人竟能时时刻刻牵动自己的心，这是一个谍报人员最忌讳的。
　　军医为顾晓梦清理包扎完伤口：“所幸只是子弹灼伤胳膊，没有直接穿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李宁玉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看顾晓梦受伤，心里总归难受，抽出一只手拿着手帕为顾晓梦擦去额头的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