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流/刺杀玫瑰的一百次》qiransama

1、银镜 一靥刚迈出

　　一靥刚迈出公寓窄小的门，就看到不请自来的男人正笑着坐在楼道口逗猫。听到他出门的声音，一人一猫同时抬起头看他。

　　“靥，早啊！”只留了半边头发的男人的笑仿佛是半永久纹在脸上的，至少一靥从未见过他垂下过嘴角。他对着男人点了点头，全当是打了声招呼。心里暗骂一句虵委这人太过于阴魂不散，手上却诚实的想去摸把猫。野猫棕黄色的瞳孔在看到他伸来的手时猛地缩小了一圈，随后弓起身子耸起毛，瞪着一靥拉长音叫了一声。吓得树上停着的麻雀四处飞散。猫慢慢后退，之后一溜烟跑了。

　　虵委在一旁看着这出戏，开心到就要变成一只小鸟漂到一靥头上转着圈的飞。一靥很有耐心的等他笑完，然后坐到他旁边。

　　“悉姐回来了吧。”

　　少年开口，说出的话是毫无疑问的陈述句。他左眼戴着眼罩，仅露出的一只眼睛在阳光下是淡淡的绿色，直视他的时候总会让人不由得放下警惕。在这个人类已经克服了绝大多数疾病的时代，随心所欲改变身体部位的外观并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在街上随便看一眼就能看到至少一打五颜六色的眼球，如果你乐意，甚至可以让眼睛脱离眼眶。但哪怕是这样，也很少有人拥有这种淡绿色的眼睛。那种绿色仿佛是流动的风，带着春天草木的清香被禁锢在一颗小小的眼球中。虵委盯着那颗眼球上下左右转了两圈，才慢慢开口回答：“嗯，回来了。她让你去找她。”说完很夸张的叹了一口气。

　　虵悉是虵委的亲姐，但一靥一度腹诽他俩不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虵悉就是一块捂不热的坚冰，少言寡语又总是把那张漂亮的脸绷着，看谁都像是欠了自己钱。

　　她的房子也和主人一样冰冷死板，只能听见家政机器人工作的声音，那声音还被最大限度的降低。一靥到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但那位年轻的女研究员还在二楼实验室里看数据。她听到自动识别瞳孔的门打开的声音，也只是抬高声音告诉一靥自己上楼。

　　一靥很乖的问她：“姐，你回来几天了？”女人仍旧是那副冷着的样子，但终于是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刚下飞行器，你的东西查过了，没有问题。”

　　她让机械臂递过来一个盒子，随后补充了一句：“我分析了近年来各国死亡数据，发现从这个时间段开始，”她抬手打开了投影，思维红点在全智能投影上跳动着，给听众实时展示自己的想法：
　　“各地区——不，各国的意外事故发生率比同地区往年上升了十个点。”

　　虵悉顿了顿，敲出另一张图片：一只机械宠物正叼着半颗雾蒙蒙的眼球。照片的拍摄者显然大受震惊，在相机拉满了的防抖动模式下仍然拍的斜了四十五度。但虵悉明显又把原片调清晰了一些，一靥甚至可以看到那颗肿胀的眼珠上凸起的红血丝。虵悉一张张切换图片，让一靥继续看下去。

　　有路过飞行器停放处被权限失控的小型飞行器削掉天灵盖的，粉白的脑子被扯出一多半，还连带着把视神经也一同卷到了天上。有在游泳时发现水里混入二十多年前就被列为濒危生物的鳄鱼的，惊慌下用个人终端拍下了鳄鱼张开的大嘴——连同自己被拽下去的一条胳膊。

　　虵悉一口气放了三十多张惨不忍睹的意外事故现场，最后慢慢开口：“结合事故发生前的监控记录和个人终端的情感数据，我可以保证他们都是在睡梦中去到了另一个世界。也许那也不可以称作是一个世界。”

　　“一靥，我没有别的要求。看好我弟弟，其他的我也不说了。”

　　虵悉看着一靥拿走了机械臂手上的盒子，又目送少年人的背影离开别墅的监控区域。冰冷的女研究员似乎终于裂出一条缝，把自己的情感小心翼翼的透出一点。她按了按太阳穴，几乎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一靥在公寓里打开了那个沉甸甸的盒子，扑面而来的就是一阵血的气息。定睛一看，那里面只躺着一块镜子：黑色的纹路和猩红的符文一起刻在银镜后面，仔细看就能看到，符咒的红色不是涂料或朱砂，而是一种泛着亮光的液体，似乎还有着呼吸一样慢慢流动。

　　一靥认出来了，那符文写的是——祭活人之鲜血，成万世之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