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特别喜欢你！》腊味八宝

6、（六） 年少心事

　　教室里一片喧哗，大家都在报运动会参选项目时只有一人无动于衷，这个无动于衷的人很快就吸引了班主任的注意。

　　“何锦轩，每个男生都要报名的，你该报一项了。”班主任把报名表放在何锦轩面前。

　　何锦轩抬起眸子看着那张报名表嘴角抽了抽：“老师，我对体能这方面不太擅长。”

　　“重在参与。”班主任语重心长的说。

　　一根手指指在了铅球二字上，俞思远看向何锦轩露出笑意：“这个不累，只要把球扔出去就好。”

　　男子铅球还没有人报名，其他的大都已经报满了。

　　“那就这个。”何锦轩在铅球报名签字处写上自己的名字。

　　班主任皱眉：“这可不行，锦轩你得再加一个一百米，而且1500米只有赵智翔一个人，不然思远你报1500吧。”

　　班主任不等两人反应就在报名表上指了指，俞思远叹了口气拿起笔在1500米后写上了名字：“那就1500吧，重在参与，拿倒数您也不许怪我。”

　　老师和站在周围的同学都看向何锦轩，就连同学们也催促着何锦轩。

　　“没事的，哪怕倒数都可以，重在参与嘛。”

　　“是啊是啊，就写上吧。”

　　“男同学怕什么，男孩子体力多。”

　　何锦轩看着同学们催促的样子叹了口气，那支笔在报名纸上点触了好几次却依旧没有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个的话我报了吧，”俞思远挤开何锦轩的手划去跳高在100米后面写上了自己名字，“记得帮我带水哦。”

　　班主任无奈的叹了口气拿着报名表离开了，何锦轩露出柔和一笑：“你要喝些什么？”

　　“就矿泉水吧，要最大最大瓶的，还有，这个我不买帐的。”

　　对方没有作声，持笔继续在书上圈圈画画，但与往常不同的是他的嘴角露出了笑意，直到上课铃响起时俞思远才模模糊糊听到一个好字。

　　听闻下午有学生会来收新生，各位都老早做好了准备，要是以前俞思远定然觉得麻烦至极，可如今也是十分愿意去试一试。

　　结果，他失败了。

　　倒是何锦轩很轻松的通过了。

　　俞思远对落选方面还是看的开，没有像别的同学闷闷不乐或是大哭一场。

　　当然，他不可能哭。

　　俞思远看着手中广播站的宣传单，他决定去那试一试。

　　中午播音还在播放歌曲时俞思远去了广播站，进行简单自我介绍。

　　广播室在操场西侧的楼梯上，那里正对国旗，广播室有些狭小，从外部看去只是一栋孤零零的小房子，但那小房子进去全是一些古旧的设备，干净整洁。

　　“为什么想要当广播员？”老师问。

　　“因为我将它当为兴趣，我相信我能做好每一份稿件的输出，能按时到广播站进行广播，而且我的普通话很标准。”俞思远回答。

　　虽然俞思远搬过很多次家，但是他没有学会任何一地的方言，自然没有外地口音，恰巧他自幼喜欢普通话，因此他知道朗读时该如何去读。

　　老师递给他一份演讲稿示意他读一段。

　　是慕容的《桐花》。

　　俞思远快速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清了清嗓子朗诵：

　　“在低低的呼唤声传过之后，整个世界就覆盖在雪白的花荫下了。

　　丽日当空，群山绵延，簇簇的白色花朵象一条流动的江河。仿佛世间所有的生命都应约前来，在这刹那里，在透明如醇蜜的阳光下，同时欢呼，同时飞旋，同时幻化成无数游离浮动的光点。

　　这样的一个开满了白花的下午，总觉得似曾相识，总觉得是一场可以放进任何一种时空里的聚合。可以放进诗经，可以放进楚辞，可以放进古典主义也同时可以放进后期印象派的笔端——在人类任何一段美丽的记载里，都应该有过这样的一个下午，这样的一季初夏。”

　　他的声音圆润浑厚，没有一丝尖锐，读着这段文字时他让自己先沉入其中，就恍若自己已经看到了那里的景象，听到了周围的声音，每一字每一句都用上了内心的感情。

　　语速不快不慢，声音浑厚，吐字清晰，没有错别字。这是老师的条件，很荣幸俞思远达到了要求。

　　“很好，俞思远同学是吧，明天中午来学习一下调音器的用法。”老师说。

　　俞思远对着老师鞠躬：“谢谢老师。”

　　播音室附近有一个小卖部，小卖部到教学楼的位置是相互连通的，所以俞思远也不用从播音室走下去到操场绕一个大圈子。

　　他中午没有吃饭，索性想吃点泡面来打发中午的时光。

　　小卖部旁边是宿舍，宿舍和初三教学楼只隔了一个小型篮球场，俞思远路过时还能听见里面的嘈杂声，那些个衣服和内裤也就这么用衣架晒在窗上，丝毫没有半点遮羞之意。

　　中午了，小卖部里零星三两人，没有像课间排着“长龙”，小卖部的四个垃圾桶被塞得满满当当。泡面盒、辣条袋、热狗棍、雪糕棒、塑料袋、辣条片、矿泉水瓶还有些许垃圾都丢在小卖部门前和垃圾桶周围，看着十分邋遢，甚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那些凑在一起的怪味。

　　别看店外如此脏乱，店内可是十分干净的，那地板光亮的能照出人影，玻璃柜里的东西清晰可见，就连老板身后架子上的泡面、辣条什么的都是拜访的整整齐齐，就连冰柜里的雪糕都是分类摆好的。

　　热狗机上的热狗正在铁杆上麻溜的转动着，食物的香味混杂着垃圾的臭味涌入俞思远的鼻腔，此时饥肠辘辘的他甚至觉得香味已打破了臭味。

　　“阿姨，两条热狗和一桶香辣康师傅泡面。”

　　那中年妇女麻溜的从架子上拿下一碗橙色的泡面放在了面前的玻璃柜上，又拿着两根细小的竹签穿插在热狗上。

　　“泡面四块，热狗一个一块，一共6块。”

　　以前的的热狗一块钱一根，但是现在的都要四五块钱一个，更别说旅游区的热狗了。

　　俞思远从口袋掏出六张一块钱，数好后给了阿姨。

　　他并没有带回教室吃，虽然现在新生还没有实行不能再教室吃东西的规定。

　　只是想再看看这学校一眼，多记一些以前曾没有过的时光。他想道。

　　“嘿，大兄弟，你也来吃泡面？”

　　一双手在俞思远的眼前晃了晃，俞思远这才看向那高大个问：“你怎么来这么早？”

　　赵智翔伸了个拦腰说：“刚从网吧回来，这不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了吗，就来弄个吃的，下午有一节美术课哈哈哈...我还买专门为这宝贵的课买了本素描。”他晃动着手里的素描本，那兴奋的眼神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般。

　　俞思远嗦完嘴里的面问：“你这家伙还喜欢美术？”

　　“当然，我画画可比何锦轩那家伙好的多了去了。喏，先给你看几页。”

　　俞思远刚接过他手里的素描本那家伙就找老板娘买泡面去了。

　　“老板，来一个老坛酸菜面。”

　　“四块。”

　　俞思远打开素描本的那一刻他惊呆了，他一页一页的翻阅着，上面图案出了人以外还有建筑图和风景画。

　　“我干，你这家伙不错啊！”

　　虽然在过去的人生中两人是生死之交，可看画这一件事如今算的是第一次。

　　店里的男孩端着泡面盒接着热水大笑：“哈哈哈，是吧，佩服爷爷吧，卧槽！烫死个人！”

　　赵智翔赶紧把泡面放在玻璃柜上。

　　“小心点啊，刚烧好没多久的。”阿姨担心的看了一眼那边不断在校裤上来回擦手的人。

　　“没事。”赵智翔吹了吹手把碗再次端起来走到何思远身旁蹲下，“其实我吧...一直都想考入美术学校，去网吧只不过是想找些风景图片临摹，可父母更想让我学的是经商。”

　　“风景在画者心里，世界上最美的画不过是画者心中的那幅画。”俞思远合上素描本还给了他，“世界有的是各式各样的风景，同样怀化也是，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去更远，看看更不一样的地方。”

　　男孩的眼角弯成月牙，他咧开嘴笑了：“文绉绉的讲了一大堆废话，还不如说一起去旅行，对了这个周末一起骑自行车？”

　　俞思远尴尬的扯了扯嘴角：“我还没有自行车。”

　　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说：“没事，哥给你往后座搭个垫，记得啊，周六上午七点在学校门口见。”

　　后座搭个垫？

　　俞思远刚要拒绝就听到预备铃响起。

　　“卧槽，光跟你聊天去了，面还没吃，这节班主任的课啊！”

　　“什么鬼，你还怪我，快吃吧你！”

　　路上没了行走的学生，只有两个在狂奔的疯影，两人到教室门前已经傻楞了，班主任已经站在讲台上，而此时上课铃正好响起。

　　“报告！”

　　所有人都望向他们。

　　一人嘴上有着油汤，另一人嘴角挂着泡面，看起来十分滑稽。

　　“老...老班，我们刚刚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了一趟厕所。”赵智翔打了个标准的敬礼。

　　班主任挑了挑眉忍不住笑出声：“所以你们两人是去厕所吃了什么？”

　　教室内发出一阵爆笑，赵智翔摸了摸嘴角，看着手上的断面尴尬的望着班主任。

　　“回来坐着，你们俩不许有下次了。”

　　两人狼狈的跑回位置上，班主任敲了敲讲台哄笑声才停下来。

　　一包纸巾放在桌子中央。

　　俞思一脸疑惑的望向何锦轩。

　　何锦轩别开视线说：“你跟他差不了多少，把嘴擦了吧。”

　　“谢谢...”

　　那张纸上满是油腻。

　　很奇怪的，每次都知道很恶心，但还是会去看一眼再折好。

　　一下午都很平静，而美术课老师并没有来，因此换为了语文课，美术课调到明日第二节。

　　放学铃声响起，老师走出教室，同学梦快速收拾着书包，何锦轩一分钟内收拾好书包就往外面跑出去，就连招呼都不曾打一声。

　　俞思远踏着沉重的脚步声回家，一路上人们熙熙攘攘，可他的心却是十分沉重。

　　他不知道今天能见母亲多长的时间。

　　三分钟，还是一分钟...抑或是半分钟都不到...

　　好不容易到了家门前，他用力敲了几次门。

　　没有人回应。

　　母亲告诉他今天去新房子那等她，俞思远觉得可能还没有回来就打算在楼道等着。

　　楼道里的闷热让他喘不过气，几次想脱去上衣敞亮敞亮，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他坐在黄色瓷砖的楼梯上拿出作业写着，每一次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他都会站起身往扶手中间看一眼。

　　学生...还是学生...

　　作业写完了，他收拾好书包又跑去楼道间的窗户上探出头瞅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们。

　　依旧没有母亲的身影。

　　他回到了楼梯上开始背书，从语文、地理、历史、政治再到数学公式，学过的都背完了，楼梯间也逐渐失了光。

　　他害怕黑暗，黑暗总是能让他响起曾经被拐卖的事和被幼儿园老师关小黑屋的经历，每次灯熄灭的时候他都会用力的拍手跺脚，似乎这样才能让他又少许安全感。

　　“咕”肚子里发出响声，俞思远吞了吞口水摸了摸兜里的两块钱。

　　好像...一碗面也吃不了了。

　　每一家都响起炒菜的声音，那些味道飘进了俞思远的鼻腔，他开始臆想这些事什么菜。

　　辣椒炒鸭子...

　　酸辣土豆丝...

　　想着想着越发饥饿了，俞思远终于忍不住直接冲下楼去。

　　去买点吃的，哪怕一点点都行！

　　他刚转过角就看见楼梯间有个正在爬楼的人抬头看向了他。

　　老妈终于来了！这是他的第一想法。

　　“下次能不能快点？”俞思远抱怨。

　　“跑错地方了，以为再老房子那边还去看了几眼。”母亲疲惫的说。

　　俞思远哪注意到母亲的疲惫，此刻的他只想进家吃饭。

　　母亲刚打开门俞思远就冲进去放好书包后直径到了厕所。

　　“嘣。”厕所门沉重的关上，厕所外面是厨房，俞思远很清晰的听见母亲洗菜、切菜、炒菜的声音，直到母亲做好饭菜喊他时，他才含糊的应了几声。

　　母亲一瘸一拐的把饭端在桌上，俞思远觉得很奇怪，因为昨日母亲离开前都是好好的。

　　“妈，你的腿怎么了？”

　　“没事，出医院时被电梯夹了。”母亲把盛满饭的碗放在俞思远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