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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搬家 减肥…减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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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8月29日。
俞思远不知为何一觉醒来就回到了十年前,当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也不可置信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疼!
也没有像想象中从那破旧的出租房内里凌乱的床上醒来。
当母亲敲门进来说今日要搬到湖南去时,就明白这是自己第四次搬家了。
俞思远好不容易搬着一大堆东西上了火车,就被后面的人推的踉跄几步,险些跌倒。
“小心些,如果太重了就给我拿着吧。”母亲伸手去拿他手中最重的那一袋。
“不用。”俞思远将手移开。
好不容易从过道中移动到预订的座位上,就被母亲手上的几大袋给逼到了最里面的角落。
“阿姨,我帮您吧。”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拿过母亲手中的东西,一个个放在行李架上。
“谢谢,谢谢你啊。”母亲十分感激。
几声哨笛响起,火车旁的工作人员挥动着手中的小旗杆。
火车启动了。
俞思远坐在火车上看着外面的绿景,感受着从外面吹进来的热风。其实也并不是很想吹这燥热的风,但车内的汗臭味,泡面味还有一股脚臭味一直刺激着他的嗅觉。
胃里的胃酸不断翻涌着,此刻的他只想吐出来,可看着满地的东西硬是忍住了吐的想法。
他可不想去擦自己的呕吐物,等会一看会吐的更多了。
为什么会回到这时候?
他不明白,只不过是抱着初中的照片想着重来一次,好好学习。
仅此而已。
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初中还是可以的,算是市里重点初中,但由于上两届考的成绩并不理想,就降低了接收新生的标准,就连这一届班级都是随机分配。
很幸运,他被抽中了二班。
两碗泡面放在俞思远的面前。
“要不要吃点泡面?”母亲问。
空气里还夹杂着脚臭味和汗臭味,就好像整节车厢都开了窗也无法散尽的感觉。
“不…不用了,我不饿。”俞思远撇开了视线。
母亲从塞得满满当当的包里拿出一瓶水放在了面前的桌面上。
“不吃可不行,等会要坐十多个小时的车呢。”母亲将俞思远眼前的那碗泡面往前推了几下。
桌面上被放的满满当当,水果、饼干、水壶这些小东西是应有尽有,垃圾盘里还有之前的人留下的烟头。
“唉。”俞思远沉重叹了口气。
他还是想念十年后干净的车厢,起码里面有空调,味道也会比这少了很多。
“吃一些吧。”母亲再次重复。
这唠叨的话语让俞思远有些烦躁,他正要说什么,抬眸看着母亲时还是愣了一下。
母亲这时候还没有眼角纹,头发也没有斑白,肤色看着也不似十年后的那么黄。
“知道了。”俞思远沉住心里的烦躁撕开泡面盖子,拿起叉子大口吃面。
不管是不是梦境,重新感受一下青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而且自己是成年人了,没必要还在撒这些孩子气。
坐火车是一个漫长的过程,特别是在这极热的夏天。
白天还可以看看风景自己扇一扇风,到了晚上,特别是靠站时,那一股股热气直接缠着自己的脖子喘不过气,每一次都是从热气中醒来,反反复复几次,直接没了睡意。
最主要的是,没法用手机打发时间,这是十年后的人都无法承受的事。
哦,好像扯远了。
想想以前的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跟别人没什么交集,然后成绩嘛,倒数一二必有一个是自己。
…嗯…这么一想好像更难受了。
不过有这重来的机会要做什么呢,好好学习,逆袭成高富帅?
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
好像真到了这个时候再回首往事也没有值得什么回忆的地方了。
俞思远就这么看着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慢慢变得光亮,待太阳升起时车内的灯也一齐熄灭了。
“怀化站快要到了,下车的旅客朋友,请您带好自己的专属物品到车厢两端等候下车。”
撑着头睡的母亲睁开迷糊的双眼,黑眼圈看着十分沉重,她喝了一口水起身去行礼架上拿自己的东西,一旁的乘客看到连帮忙去拿。
“阿姨还有什么需要拿下来吗?”男子问。
俞思远看向男子,二十出头的样子,样貌也比较清秀,黑衣搭着牛仔裤,还有一双白鞋。
“不用了,谢谢你啊,都帮了两次忙了。”母亲再次道谢。
“真的没关系的。”男子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俞思远挑了几个重一点的袋子,用力一提竟然发现自己提不起来。
一双带满老茧的手抢过了他手上的东西。
母亲将重物放在背上,手上又挂了好几袋重物:“思远,拿别的东西,我们要下站了,检查一下还有没有要带的。”
俞思远看了看座位说:“没有,都齐全了。”
“怀化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带好您的行李物品,从指定的门下车。”广播站的声音响起,可那车往前滑了一会才停下。
俞思远提着大包小包望着这人山人海的车站。
十年前,好久不见,我,俞思远又回来了!
的士停在了小区门口,一下车的俞思远就捂着自己的胃部干呕。
晕车这个习惯真是难改。
父亲一直等在小区门口,见到我们来连上前夺过母亲身上的重物,母亲见身上没了重物又来夺俞思远身上较为沉重的东西。
身上重物一轻,俞思远顿时感觉呼吸都轻松不少。
父亲是地中海的发型,此时也没有什么白发,矮小的身体却十分壮实。
母亲与父亲走在前方,那两人的脚步着实有点快,俞思远几乎是小跑着。
母亲问:“你买了哪里的房?”
“一会带你们去看看,装修也差不多了,再过些日子等味道散了就可以搬过去。”父亲转身见俞思远没跟上,大声喊着,“思远,怎么这么慢吞吞的,快一点!”
母亲也停下看着他。
俞思远咬着牙提着几大袋沉重的东西缓慢前行着,听到父亲此话不禁翻了个白眼。
我很努力了好吗!
屋外是篱笆树立的小菜园,而自己住的那栋房子是简单的,灰色的水泥房,看起来十分古旧,甚至有一种随时都会拆迁的感觉。
“到了。”父亲打开门将东西放进房间里后又下楼接过母亲手中的东西。
“就暂时住这吗,附近有没有菜市场什么的?”母亲又从俞思远手中拿过几件东西。
父亲回应着:“有的,等会收拾好了就带你们去。对了,思远,五楼是你爷爷奶奶以前住的房子,你来选一间房吧。”
一听到选房间,俞思远的眼神终是亮彩了几分,身上好似鼓足了力气,三步两步就到了那打开的家门内。
里面都是古旧的家具,厅内只有茶几和老式木头沙发,虽然沙发上披着毯子。阳台十分小,小的只能塞下一台最老版的洗衣机。
俞思远走进卧室,两个卧室只有一架床和一个衣柜,并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一个光亮些一个暗沉些罢了。
父亲拿起铁杯在饮水机那猛地喝了口水。
那喝水的声音,俞思远隔着一间房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思远看中了哪个?”父亲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茶几都发出了沉重的闷响。
俞思远指着右边有阳台的房间,“我,我要这个亮一些的吧。”
那个地方确实阳光充足,当然是与左边那乌漆麻黑的屋子比较的。
“这间房子也不错,里面还有桌子。”父亲走进乌漆麻黑的房子里“唰”一下打开窗帘,那强光猛地撒进房间内,可比刚刚选的房间明亮不少。
“呃…”俞思远感觉到这种尴尬竟不知如何用语言表达。
母亲收拾完东西走进去观看着,感叹:“我也觉得这房间不错呢。”
“呃,我…我还是喜欢有阳台那一间。”俞思远别开视线。
“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唉,真觉得这个也挺好的。”父亲叹了口气。
母亲走出房间说:“莫管他,喜欢哪个自己挑好就行,我们先去逛一下市场吧,都还没吃饭,得买一些饭菜回来。”
“走了思远,逛市场去,顺便带你看看新房子。”父亲走出来穿上了那双起了褶皱的皮鞋。
虽然他不是很喜欢逛市场,但还是陪他们去了。
“老板,这猪肉多少钱?”母亲挑了一块后腿肉问道。
“泡块。”男子拿起那块肉称了称,用白袋装好扔在母亲面前。
“泡块?”
“嗯,泡块。”正在砍肉的男子见母亲疑惑的表情连竖起几根手指。
“泡块?”母亲疑惑的看着我问道:“泡块几块?”
俞思远寻思着自己也刚来的,怎么能知道多少块呢,但是看那手势有点像是十块的样子,因为不敢确定,俞思远给母亲的回复只是摇摇头。
毕竟过来前他可是在家里前脚不出后腿不迈的,除了学校、游戏厅还有网吧什么地方都没去过。
最重要的是…大家跟他说的全是普通话。
“十块,泡块是十块。”老板娘走出来笑问,“你们是外乡人吧?”
母亲给出一张十块笑答:“我们之前在广东,第一次听见泡块呢。”
老板娘摆手说:“没事没事,记住了啊,泡块是十块。”
此时父亲也从另一处拿着葱走来,母亲凑近父亲说:“你之前咋不告诉我泡块是十块呢?”
父亲咧开嘴笑着说:“我以为你们知道哩。”
就这般菜市场闹剧过完之后三人又抱着一堆菜回了家,母亲很快做好了饭菜,吃饱后的俞思远正打算午睡的时候母亲发话了。
“赶紧的搬完东西再睡,不然这一天拖着一天的,心里憋得慌。”
“行行行,从什么东西开始搬?”父亲从床上跃起。
母亲撇了一眼父亲说:“还能先搬什么,肯定是先搬睡的东西。”
好在两个房子距离只有五百米,来回并不是事,只是…
俞思远看着八层楼高的房子问:“妈,真的没有电梯吗?”
母亲嗯了一声抱起一大堆重物说:“别看了,要怪就怪你爸,买那么高的楼,每次都喜欢买顶楼,这段时间可够你们爬了。”
这段时间…什么意思?
俞思远忽然发现以前的事都已记得不太清晰了,但母亲这句话让俞思远有了极为不舒服的感觉。
“呼呼…”俞思远感觉自己的喉咙在冒烟,眼前的楼梯也开始重复交叠着。
父亲皱眉:“思远你这样可不行,得多锻炼,还要把肥减下去。”
俞思远把东西放在楼梯间猛烈的喘气,他就这么看着父亲和母亲平步青云似的上了楼梯。
他狠狠咬牙,一步一拐的将东西拎上去。
减肥…减肥…
不对,我为什么有这种奇怪的念头?
不应该是锻炼吗!
俞思远摇摇头,好似头脑也清醒了些,楼梯也不在眼前晃悠了。
到了八楼俞思远刚放下东西,拿起端着装满水的杯子还没放到唇边就又被父亲喊了去。
“思远,还有很多东西要搬过来,赶紧的,速度速度!”父亲站在门口喊着,那一副随手要关门的姿态可让俞思远有些慌乱,他连喝了几口凉水走到门外。
父亲关上门拍了拍儿子的背,笑着说:“你这身体不行啊,得多锻炼。”
那重重的力道打在肩上,本就背着那些沉重的东西弄得一阵酸痛,如今这一拍着顿时让俞思远的脸色煞白。
“别碰我,痛。”俞思远打开了父亲的手跑下楼去。
“哎?这孩子…真是越长大越不乖了。”父亲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无奈的摇了摇头。
三人来回在两个房子内奔跑着,因过度疲累也没有再讲话。俞思远看着那些拿着一个行李箱背着一个单肩包的人羡慕的叹了口气。
搬完今日计划中最后一些东西时已是晚上九点十五分,也好在最后一次搬运的是棉被,相比之下反而感觉轻松不少,俞思远的脚步也就快了许多。
回到水泥房的俞思远坐在凳子上松了口气,疲倦感冲击着眼皮,他感觉眼前已经开始恍惚了。
此刻他好像已经忘却自己姓谁名谁。
“思远,思远?”母亲唤道。
“嗯。”俞思远淡淡应了一声。
“思远,思远!”母亲的声音提高。
“怎么了?”疲倦的俞思远此刻心情极为不耐烦,语气都重了几分。
“洗澡上床睡觉。”母亲在卧室喊着。
“知道了。”俞思远从行李箱中找出换洗衣物进了浴室。
有热水!
他的心情也好了几分。
洗浴完后的俞思远吹干头发直接倒在了母亲已为他整理的床上,浑身的酸痛让他快速陷入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