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一世尘灰

15、拓彬的身份

　　松凉辰听完心猛地一沉！
　　好在拓彬很快又说了下去。
　　“不过，这也只是可能性之一。”
　　松凉辰濒临绝境的心被这句话再次救活，急切中忍不住向前探直了身子。
　　“你的意思是……”
　　“这样吧，我先问您几个问题请您如实回答，然后我们再回头看这些事。”
　　松凉辰点头同意。
　　“在女尸事件发生前的几天时间里，您是否看过类似的恐怖影片？”
　　“……喔这倒确实有过，我记得那个周末朋友拉着我看了《伽椰子小姐》，不过看到一半我就走了，我不喜欢这类电影。”
　　“那么炸弹事件前，您在日常接收快递的过程中是否有过印象深刻的回忆呢？”
　　“……吵架算吗？曾经有一个快递员弄损了我的包裹，还拒绝承认，我投诉以后他找上门来和我吵过一架。”
　　“您喜欢看摩托车赛事吗？”
　　“从来没有过。”
　　“那您最近的生活中是否发生过与摩托车有关的事情呢？”
　　“……这个嘛，我没什么印象。”松凉辰回忆了一下，最后摇了摇头。
　　旁边的松凉川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做了补充：“大哥，你忘了吗？上周小弟刚刚买了一辆川崎400，咱们通话时他还坚持让我拍照发给你看，我记得当时你还建议他去换个酷些的发型呢。”
　　松凉川这么一提，松凉辰立刻想了起来，连忙点头。
　　“可是这些问题和我大哥遇到的那些怪事又有什么关系呢？”松凉川不解地问。
　　拓彬笑而不语，先俯身为两位客人续好清茶，然后才缓缓讲出自己想说的话。
　　“这三件怪事看似毫无头绪，其实我们只需要把关注点放在每一件的重点上就可以了，那就是无法佐证确实存在过的事物。比如女尸事件中的女尸，炸弹事件中的快递员和炸弹，绑架事件中的摩托车手，这三样都只存在于辰哥自己的记忆中，并没有第二个人看见，那么他们是如何产生的呢？”
　　松凉辰立刻明白了拓彬言语中并未点透的那层含义，原来对方问了这么多，不过还是为了证明自己疯了而已！既然如此，又何必给人希望？
　　他突然有一种被愚弄的感觉，猛地站起，愤怒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松凉川吓得赶紧起身挡在二人中间，防止大哥再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可令他意外的是，松凉辰脸上的怒容很快又消失了，一屁股坐了回去，身子颓然的靠在了椅背上。
　　虽然这些事着实令人上火，但松凉辰的脑子还是清晰的，其实只要稍稍仔细分析一下就会发现，拓彬的梳理并没有错。
　　这就好比一个人晚上做的梦十有八九会与他白天所经历的事有关，现实中的人或物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构成虚幻世界的要素。
　　可若是同意了这个浅显的推论，就会导出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结果，那就是这些所谓蹊跷的怪事真的都来自于他自己的幻觉！而这一点是松凉辰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承认的！
　　他觉得自己应该申辩一下。
　　“你认为那些都是我自己制造出来的幻觉，是我根据生活中遇到的人或事自己想像出来的假象，对吗阿彬？可我想说的是，难道就不会是有人蓄意而为吗？你刚刚也说过了，那只是可能性之一。”
　　“我确实这么说过，不过是在听了您的回答之前。其实发生这些怪事的原因不外乎有两种可能性，要么是当事人自身的记忆出了问题，要么是有人在背后谋划一切意图陷害。
　　只不过若是后者的话，那么事件中涉及到的所有人，包括酒吧女、快递员、退休军人、出租司机、旅馆老板、摩托车手，喔对了，还有那个铁路探伤工，他们全部都应该是帮凶才对，只有这样才能顺利实施这个庞大的计划，而所有那些与您日常生活有关联的细节都不过是巧合而已。
　　那么，您觉得这种概率会是多大呢？”
　　拓彬的一席话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却让松凉辰原本挣扎的心彻底坠入了深谷。
　　有时真相就是这么简单，虽然残忍，但却无懈可击。
　　只不过让一个鲜活的正常人去承认自己精神层面出了问题，又谈何容易？！
　　松凉辰觉得他就像一个溺水的行者，拼命的试图去抓到任何可以抓到的东西，来支撑自己抵抗某种未知的恐惧，可到头来却什么都无法抓住！
　　拓彬充满歉意地看着面如死灰的松凉辰，但有些话必须要讲出来，因为他已经答应了自己的朋友。
　　屋子里立刻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安静。
　　坐在松凉辰身旁的松凉川脸上带着些许的复杂，他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却没有那么做，也许是想到了昨天晚上妈妈的嘱托，也许是想到了其他的什么，总之他一直不安地用力搓着自己的两只手。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职业了吗？阿彬……或者我应该叫你拓医师才对。”松凉辰忽然平静的对拓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