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娥姁传》翊琮晖

2、第 2 章 璇嬃正好处

　　璇嬃正好处在天真烂漫的年纪，上午两个哥哥打猎归来她欢天喜地了一上午，中午饭都没吃几口就跑去河边抓鱼，到了晚上，天才蒙蒙黑便耐不住困睡下了。
　　虽然现在是春天了，但到了晚上不免还是感觉冷飕飕的，娥姁呆坐在火炉旁，对着那烧的通红的炭发呆，娥姁今年十七岁，想起她前十几年的人生，倒也没什么遗憾，吕家说不上富可敌国，但至少可以让她大大方方的成为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吕家说不上权势滔天但至少在落难的时候天底下有贵人好友相助。
　　啪的一声，炭火的爆鸣声惊醒了发呆的娥姁，娥姁转身看了一眼熟睡着的璇嬃，叹了口气又盯着那烧的通红的炭火。想到了前几日县令领着他的儿子来自己府上做客，县令与自己的父亲长谈了一个下午，到了晚饭的时候，父亲的脸色却变得有一丝沉重，对着娥姁欲言又止。而在这之前的几天，县令家的张公子还偷偷跑到吕公府门口徘徊，正巧娥姁要出门，与张公子四目相接，娥姁分明还记得，那公子耳根微微泛红。
　　想到这里娥姁不免有点惊慌，县令不会是有意为了张公子向自己家提亲吧？
　　张公子虽说家世不俗，也配得上万贯家私的吕家，张公子也带着一股风度翩翩的感觉，但终归不是娥姁所向往的那种类型，娥姁向往一个能真正对自己专心，自己也能放心将心交给对方的如意郎君。不求他能成为达官显贵呼风唤雨，但求他能在风雨中小心翼翼的为自己撑起一把伞；不求他有广厦万千但求每每日落后两人能互相依偎围炉夜话。显然，这些是放浪形骸的张公子所做不到的。
　　“救命——救命——咚.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正在熟睡的璇嬃也从睡梦中被吵醒，娥姁把手指放在嘴上，示意璇嬃不要出声。
　　“救命——救救我——”
　　“门外好像有人在呼救，你在床上躺好，不要乱动，我去看看”。
　　娥姁借着月光，来到府门前，谨慎的问道：“你是谁，这么晚敲门时什么事”。
　　“我白天去了山上采药，没曾想却在山里迷了路，太阳落山了我也没找到路，直到天黑了，我看到山下有几户灯火，便向过去借宿一晚，没想到，却被蛇咬伤了，我手脚已经发麻了，走不动了，求求你们救救我”。
　　娥姁半信半疑的将门打开一条缝，借着月光看到一个相貌还算清秀的书生模样的男子，便放他进了门，璇嬃见有人进来了，也慌慌忙忙穿起衣服跑了出来。
　　“姐，他是谁呀，发生了什么事啊。”
　　“快去上你阿泽哥哥的房间，取布带和蛇药来”。
　　吕府上的仆人见有异响，以为是有盗贼闯入，纷纷拿着木棒冲到了前院。
　　“这里没你们的事，你们都回去吧！”娥姁皱着眉对他们说道。
　　璇嬃拿着药和布带赶了过来。
　　“他左手被蛇咬了，快，用布带绑在他左手臂上，我来替他敷药”。
　　药粉接触到伤口的疼痛让眼前这位清秀的小生哼叫了一声。
　　“忍着点，就好了。”
　　那个小生坐在地下，大口的喘着粗气，不断的对娥姁和璇嬃致谢，答谢她们的救命之恩。璇嬃却是对这个小生一点兴趣也没有，只是在一旁揉着眼睛哈欠连天，娥姁看了一眼璇嬃，抚摸了一下她的脑袋，便吩咐她回房睡觉了。
　　“既然你不认识路，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上山呢，万一在廖无人烟的地方被蛇咬伤了，那可怎么好？”娥姁用责备的语气说道。
　　“家父做农活的时候不小心扭了脚，我就打算今天去山上采些红花来给父亲疗伤。不过为何府中就你们两个女子，你们的父母家人呢？”
　　“父亲和哥哥们去县令府饮酒了，估计今晚是回不来了，母亲去照顾她生病的朋友了，所以今晚就我和我妹妹在府中。”
　　“县令府？难道你父亲是吕公？呃，失敬失敬，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就不再打扰你们了，告辞了。”
　　“咕噜噜——”这小生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下。
　　“呵呵”娥姁没忍住笑了出来“官府有令，天黑后不许在外面行走，你这个时候走不怕被官府抓么？”
　　“那——”那小生尴尬的挤出一个字。
　　“那有个小厮的房间空着，你今晚暂且住在那里吧”娥姁指了指前院西边的一个小破屋子，转身看了一眼那个[受宠若惊]一般的小生，没忍住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都冻得嘴唇青紫了，要不进来喝碗汤”，说完便向客厅走去。
　　小生望着娥姁长发及腰的背影，呆坐在原地。
　　“来啊！”娥姁猛地一回头对着一脸懵逼的小生说道。
　　“啊——来了，就.....就来”小生尴尬的说道。
　　“噗呵呵”娥姁捂着嘴笑着走进了正厅。
　　“先在这坐下，我去给你拿吃的”娥姁指着饭桌说道。
　　那受宠若惊的小生心情刚刚平复，娥姁便端了一盘切好的肉放在饭桌上，小生看见那肥中带瘦的天然野猪肉后，两眼发直，肚子又不争气的叫了起来，“你等等，我再给你盛一碗热汤”。娥姁走进厨房，见大锅微火慢炖的野猪肉，自己的心也像那沸腾的汤一样，噗噜噗噜的，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很奇妙，又很享受，娥姁觉得，眼前这个陌生的小生，仿佛就是春寒料峭中的一股桃花香，或真真切切，或扑朔迷离。
　　娥姁端了一碗肉汤放在那小生的桌子上，见小生依旧对着那盘天然五花肉两眼发直，笑着说道“饿了就吃啊，别烫着啊”。娥姁说道。
　　“那，那谢谢小姐款待”说完便抓起筷子大块的夹起他觊觎良久的红白相间肥瘦分明的纯天然五花肉大快朵颐起来，可能这小生真的是饿极了，一筷子肉噎在喉咙，慌忙的端起旁边的肉汤大口的往嘴里喝。瞬间那小生感到喉咙间仿佛有烈火燃烧一样，噗的一声将那滚烫的肉汤吐了一桌子，然后张开嘴含混不清的呻吟“烫啊，好烫，呃，啊——”。
　　娥姁再也忍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又每人跟你抢，你急什么啊，说了让你别烫着啊”。
　　“对——对不起，我来帮你收拾桌子吧”。
　　娥姁看着眼前这个手忙脚乱还张着嘴哈吃哈赤的小生，心里扑腾扑腾的跳个不停，看着眼前这个小生，心里暖暖的，娥姁心里甚至闪出了许他一生一世的想法。
　　“哎，你叫什么名字。”
　　“小生名叫审食其。”
　　“奥，我叫吕雉，你可以直接叫我娥姁，另外刚才那个丫头，她是我妹妹吕嬃。”
　　说罢娥姁从怀中摸出一小把铜钱，砸在桌子上，对小生说：“这些钱，你拿去给你父亲请个医师好好看病，你再不要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了，还上山采药，把你能的”。
　　“这，今晚受你救命之恩已经难以报答，这个小生万万不能受。”
　　“有什么不能受的，这是借给你的，到时候连本带利一起归还。”
　　“那，何时归还。”
　　“你可以来我家做长工，用你的工钱抵债啊”。
　　“做长工？？？”
　　“对呀，那不然呢？你快去那个房间睡觉吧，天蒙亮的时候你就赶紧从后院翻墙走，否则我父亲和哥哥就回来了。”
　　说罢娥姁故作镇定的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横着躺在床上熟睡着的璇嬃，娥姁轻叹一口气摇摇头，便上去替璇嬃掖了一下被子，自己则继续坐在火炉旁对着那烧的通红的炭火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