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重生以后（校园）》郗枝

3、第 3 章

　　姜曦路过庭院的时候，闻到周遭桂花树香得有些甜腻。她提着一袋妈妈给她网购的个头很大的产自热带地区的青色芒果，一路小跑上五楼。

　　每层楼有四个教室。路过高一（2）班的时候，她看到走廊上围了一大圈人——

　　“你们听说了吗？一班据说要转来一个大美女！”
　　“什么美女？艺术班的啊？
　　“不知道，我就在办公室随便听到了一句。”

　　有人一无所知：“现在高一就有艺术生了吗？不是高三才开始分流吗？”
　　“通过艺术特长渠道降分录取，趁人不注意就偷偷塞进文化班那种吗——还是实验班？这后台得多强大啊！”
　　那个长得白白嫩嫩的女孩用娇滴滴的语气说：“反正，不是咱们二班就行。我们班可容不下走后门来的水货……”

　　姜曦停住脚步，扭头往人堆里一钻。
　　她长得英气、个子又高，突然冒出头来不要太显眼。
　　“什么艺术班、大美女、水货？我就是一班的我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

　　吹了一个季度的东南风开始消退，秋老虎却仍然占上风。
　　校领导把实验班放在五楼的原因想必和采光有关。
　　裴礼坐在最后一列倒数第二个座位，侧脸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书。
　　不过坐过那位置的人就知道，窗边的座位往往特别晒。

　　本来满心想要分享刚刚从二班那听来的八卦，结果走进教室看到裴礼在学什么东西，姜曦顿时警觉起来。

　　姜曦对裴礼的敌意事出有因，且无关风月。
　　在她看来，除了长相，裴礼在其他方面，并没有十分出众。
　　就说不久前刚刚结束的月考，姜曦总分年级第一，裴礼——就只有年级四十七。
　　高一年级有两个实验班，这个成绩就相当于在班内二十多名的位置。
　　只因他文科三门实在非常拉跨。
　　姜曦并不是那种会因为异性长相英俊就会高看他几分的女生，她对裴礼额外的关注，主要来源于她妈看上次月考的班级排名表时偶然跟她提到的一句话——

　　“咦，裴礼在你们班啊，还以为他会在二班呢。也是，这届实验班好像不把普通高考班和竞赛班分开了。老毛天天吊着嗓子在那说上届的试点特别失败。”
　　“你认识他？”
　　“听过名字，没见过人。这小孩很聪明，蛮适合搞竞赛的，不过好像家里出了点困难。那时候师大附和我们学校都在抢他——师大附竞赛条件更好，但我们学校更有钱，给的奖学金更多，他就来了。”

　　姜曦：？？？

　　她想起母亲之前说的话。
　　她妈评价她：“你就安安心心高考，少想那么多虚头八脑的。”
　　她妈评价裴礼：“那小子还蛮适合搞竞赛的。”
　　对比不能更惨烈。

　　所以，这人到底有多厉害？

　　-

　　十一黄金周，学生得到了完整的七天假期，而实验班的学生得到了不完整的五天假期，但这也让他们快乐似神仙了。

　　正式开学的前一天下午，寄宿生陆陆续续开始返校。晚自习开始时间是七点，有些人因为极度自律，往往会到的格外的早。
　　而有些人，因为极度的不自律，也会到的格外的早……

　　班长赵浩然拎着两代金拱门风风火火地走进教室，还没坐到位置上就开始吆喝。

　　“裴礼，数理化作业写完了吗？写完了不知道直接放我桌上，还要问我需不需要这种废话？你看着我这急得火烧眉毛的，像是不需要的人吗？”
　　简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要抄作业。

　　“姜曦，快把语文、英语和文科作业拿出来给我抄抄。你别瞪我啊，谁叫你字写得漂亮又工整，叫人一看就心情愉悦，抄过你的作业之后别人的作业就再难入眼了。要怪就怪你曾经借我抄过作业，曾经沧海那个难为水。裴礼？哦，裴礼写数学物理特喜欢跳步骤，简洁。而且思路和我差不多，抄起来很轻松，理科作业我只抄裴礼，哈。”
　　远处传来一声“那真是谢谢你了”。

　　姜曦翻了个白眼，心里却被夸得神清气爽，干脆利落地把作业甩到了男生桌上。
　　瞄着男生空白的英语试卷，她忍不住就嘴碎几句：“你知道吗？我妈曾经向我们区那个人大代表提过建议，说希望取消学生的周末双休制度。她说，休息权主要是针对劳动者的权利，学生没有。再者，对于很多学生来说，5+2=0。取消学生双休，有利于调节学生的学习节奏。那时候我可真觉得她变态，现在看来，这就是针对你这种放了几天假就一点作业不做的人。”

　　赵浩然可没听懂她妈那一套术语：“五加二等于零，是什么意思啊？”
　　姜曦回忆陈女士那令人窒息的原话：“哦，就是说，在学校老师辛辛苦苦带学生五天，结果放假两天，那两天里他们题也不刷了，试卷么也不整理了，书也不看了，工作日那五天都白教了。”

　　“你妈这种扒皮思想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还好她不是老师……”
　　他突然警觉了起来，普通家长怎么会这么关心休假制度？
　　“等等，你妈是干什么的？”

　　姜曦呵呵一笑。
　　“她就是老师——想不到吧。”
　　而且，大概率你高三就要被她带。
　　姜曦决定把这话先咽进肚子里，到了高三再给大家一个惊喜。
　　赵浩然还巴着这个问题不放手：“她在哪个学校教书啊？她不会是在……”

　　她妈警告过，不许她整天嚷嚷自己妈妈是高三的老师，要学会避嫌。于是姜曦正思考着要怎么打哈哈过去，就看到班主任走进来：“体育委员在不在？班长在啊，去给新同学搬套桌椅来——你在藏什么东西呢？算了，快去吧。”

　　“好的，马上就去。”

　　班主任走后，大家忍不住议论起来。
　　“为什么还能中途转学？”
　　知晓内情的她回答：“因为是校内转，学籍不需要跨校调动。”
　　“校内……平行班来的？”
　　“不是。”
　　“不会是二十班，艺体班来的吧？现在的关系户都这么牛了？”
　　“不是。”

　　“我知道了。”夏真信誓旦旦，“是二班来的。”
　　“二班的某位智者，经过课间十分钟的仔细观察，发现相较之下我们班学风更加优异，决定弃暗投明。”

　　……越来越离谱。
　　姜曦把头扭了回去：“都不是，是国际部。”

　　赵浩然震惊地停下脚步。
　　“国际部？国际部的人为什么要想不开来这里？”
　　夏真一个爆栗敲在他脑门上。
　　“你个班长怎么能带头叛变！来我们班怎么就是想不开了？我们班就是全校最好的班！”

　　“可是，那是国际部啊，一个班只有十几个人、下午三点半就放学、食堂好吃到教师都会去吃的国际部啊。如果不是我爸妈不准我……”
　　赵浩然有很多初中同学都去了21班。

　　室友何耀出来打圆场：“你们就理解他的执念吧。21班是他梦中情班。他老妈当年跟他说，只要他中考英语能及格，就让他去了，要在外国读书，起码得说外国话吧——结果，不出意料没有及格，对的，英语单科没有及格，数理倒是满分，就偏科到这种程度。还好他之前早就靠竞赛保送进我们班了，不然现在不知道在哪个野鸡初中呢。”
　　赵浩然摆摆手：“兄弟，别吹嘘我了。我们班数理满分的人又不少——姜曦，还有裴礼……”

　　“吹个屁。我这是在损你，没听出来？我们班数理满分的人除了你还有俩，但我们班英语不及格的人就只有你一根独苗苗呢。”

　　“好哇你。原来你是在阴阳怪气。”

　　“我又知道了！”夏真咋咋呼呼的，“是不是哪个少爷小姐家破产了，出不起一年好几十万的学费，于是就转学来了我们班……”
　　姜曦翻了个白眼：“扯吧你。”
　　“虽然听起来很荒谬。”赵浩然仔细想了想，“但意外的有说服力呢。我去给大小姐，或者是少爷搬桌子了。你们给我留几块金拱门别全吃光了啊……”

　　国际部念书最大的好处，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升学通道没这么拥堵，想上好学校也不会这么费劲。
　　也在这个班待了小半个月，赵浩然逐渐意识到，和他这种家里小有资产的人不一样，这个班上大部分同学的家境都挺普通的。
　　不会差到连饭都吃不起，但是和他那些挥金如土的初中同学比起来确实会显得寒酸。

　　赵浩然家里人下海经商下的晚，公司规模也没发展得很大。
　　他念私立初中的时候，毫不夸张地说，在班上属于贫困生那一档。
　　但到了高中，他相较起来算是家境非常殷实的人了。

　　他的初中同学大多数去了全省海外名校升学率最高的市外国语中学，剩下的大多也去了其他三所名校的国际部。
　　当然也有像他这种英语开不了窍的人，就老老实实走国内考学这条路。

　　除了裴礼。
　　想到刚刚夏真的猜测，赵浩然忍不住叹一口气。
　　像姜曦这种父母都从事稳定岗位工作的女生，虽然没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但也决不会有自担风险的压力。她确实很难理解世界上真的会有因为家庭财政状况改变人生轨迹的人吧。
　　就连少男最为珍视的爱情，也因为现实的力量，粉身碎骨……

　　经过走廊转角的老师办公室，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谢楚妍？你没事儿来这晃悠干什么呢？”
　　他傻呵呵走近一步，看清了女生手上的课本——

　　“你手上拿的是……”
　　几本学校自编的习题册？
　　“你，这，你……”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怎么、怎么会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