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认白月光》千阅

23、叶霖追来

　　“跟我走吧，去玉竹峰，做我的道侣。”

　　这些话，若是换作当年的她，或许早就沦陷了吧。

　　“峰主”，虞梦欣看向蹲在自己身前的叶霖，他目光灼灼，满目都是她的影子。

　　以前，她就是这样卑微地看着叶霖的。

　　她轻叹口气，道：“我不会回去了。”

　　叶霖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为什么？你不愿意做我的道侣？”

　　虞梦欣看向他，忽然有些不忍心。
　　但，她做事从不喜欢拖泥带水。

　　“不愿意”，她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坚定。

　　叶霖忽然握紧了她的手，似乎是在强忍着什么。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虞梦欣：“峰主就当以前的虞梦欣已经死了，死在了焚天塔。”

　　叶霖的脸色渐渐由红转白，虞梦欣甚至觉得他在轻轻发颤。
　　但有些话，她必须得说。

　　“峰主，你真的喜欢我吗？”
　　“嗯”，叶霖笃定地点头。

　　“可这三年来，我每每对你示好时，你不仅没有半点回应，反而让我觉得，你很讨厌我。”
　　“我那时并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现在我知道了，我不会再……”

　　“可那三年，我伤过的心，流过的泪，都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峰主，如果你真的喜欢我，又怎么会忍心把我置于众人的嘲笑之中？或许你真的有些喜欢我，但我觉得，你心里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

　　叶霖脸上闪过一丝迷茫，他似乎想辩驳，但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辩驳。

　　“峰主只是一时情起，迷失了自我而已。喜欢一个人，会因为她开心而欢喜，如果峰主是因为我离开而慌乱，我觉得峰主心里更在意的，或许是你自己。”

　　叶霖垂眸，似是陷入了沉思。

　　“峰主，对不起，这三年来，我也没有拎清自己，我对你好，多是因为把你误认为了我的小哥哥，如果不是因为小哥哥对我有恩，就凭峰主待我的态度，我早就下山了。”

　　她知道，说这种话对叶霖来说有些残忍，但以她多年来对叶霖的了解，她知道叶霖不会因为这些话而记恨自己。
　　相反，他需要了解真相，从而看清自己的内心，放下过往，还他自己，也还她一份清静。

　　叶霖低下头，虞梦欣的话似是抽干了他全身所有的力气。半晌，他才缓缓放开她的手，喃喃道：“我明白了，你现在确定我不是他了，心里便再也不会有我了……”

　　虞梦欣叹了口气，听起来，她确实做的不地道。
　　她蹲下身扶起叶霖，郑重道了声“对不起。”

　　叶霖眉心一动，撇过了头，目光飘忽，似是没有勇气再看她，“你也不用说对不起，这大概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抓住你。”

　　“峰主，我们两个，或许都有错，但我们没有在一起，不是任何人的错，性情如此而已，或许我们并不相配。”
　　“其实仔细想来，因为这些误会，你我才能结识，彼此帮助过，看到过对方心底的善意，也算是一种缘分，你说呢？”
　　“这世上多的是看不清的人心，但我觉得峰主是一个很纯粹的人。”

　　叶霖抬眸看向她，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半晌，他才扶着桌子，慢慢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欧阳长浩真有福气”，他道。

　　虞梦欣尴尬一笑，但她不想解释什么。
　　她和欧阳长浩，其实也还不了解彼此，不过，她愿意慢慢去了解他。
　　这些事，她不想再说与叶霖。

　　“峰主，你还好吧？”看着叶霖难过的样子，虞梦欣终是忍不住问出了这一句。

　　叶霖苦笑一声，“你本该嘲笑我的，却不想竟是在宽慰我，可我听到你的宽慰，却愈加心痛。”

　　虞梦欣心中很乱，脑中亦然。
　　只有一点，她很清楚，叶霖待她虽然不算好，却也不算坏。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叶霖还曾倒戈帮助过她。
　　她不能伤害他。

　　“峰主，你说没有我，你就会走火入魔，这样的事应该不会发生吧？”
　　“在我眼里，我们峰主，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人。”

　　叶霖苦笑一声，喃喃道：“喜欢一个人，会因为她开心而欢喜，不该因为她离开而慌乱。以你的说法，我要是喜欢你，就应该尊重你的选择，如果因为你离开而走火入魔，就太自私了，不是吗？你可真是连条活路都不愿意留给我。”

　　虞梦欣：“……”
　　你理解的很对，不过，也可能是我现在心胸太宽广，说的太轻巧了。
　　情之一字，谁能说的清楚，谁又能控制得了呢？
　　但我现在，只能跟你讲大道理了。

　　“峰主，人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以后你若遇到真心喜欢的女子，就好好护着她，不要再让她伤心了。”

　　叶霖：“是我活该吧。”

　　虞梦欣：“……”
　　“我不是那个意思……”

　　叶霖：“我知道，是我明白的太晚。”

　　虞梦欣低下头，其实这件事归根结底，或许都是她的错。
　　但事到如今，谁对谁错也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以后，不管怎样，我都希望峰主好好的。”
　　“对了峰主，欧阳长浩已经知道你闯进来了，他让你子时之前离开，否则……”
　　“总之你快走吧，我在这里很好，我不会再跟你回去了，趁他还没动手，你快走吧。”

　　叶霖：“你总是这样，想什么就说什么，从来不考虑别人的心能不能承受得起。”

　　虞梦欣：“……”
　　“对不起，峰主。”

　　“其实打从你一入魔界再无踪影，我就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可我还是想来看看，想亲眼来看看。”
　　“看到欧阳长浩身为魔尊之身，明目张胆在大街上为你吮吸毒血，为你发怒，为你中毒，我就知道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可我依旧不甘心，还是想亲口听你说，说你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现在我听到了。”

　　默了一阵，叶霖笑了笑，又道：“不管怎样，这三年，辛苦你了，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会永远记在心里。”

　　虞梦欣：“等你与别人结了道侣，还是忘了吧，不然又该伤别人心了。”

　　叶霖兀自一笑，悻悻然起身走向门口。
　　虞梦欣跟上，想要送他出去，怎奈叶霖忽然转身，又向她伸出了手，虞梦欣怕他又来抱自己，赶紧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叶霖脸上空落落的：“我要走了，不知何时再见，临走之前，我想抱一下你，压抑了许多次，这次不想再压了。”

　　不知为何，虞梦欣忽然觉得有些伤感，她上前轻轻抱住叶霖，叶霖却紧紧抱住了她，不过还好，他很快就放开了手。

　　“我走了，保重。”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虞梦欣叫住他道：“峰主，其实你笑起来很好看，还是多笑笑吧。”

　　叶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道：“我的确不如你，也配不上你，多谢你这三年来的付出。”

　　虞梦欣：“……”
　　再回过神时，叶霖已打开门，消失在黑夜中。

　　他应当会离开魔界吧？
　　实力悬殊，又是在欧阳长浩的地盘，他应当不会以卵击石。

　　虞梦欣叹了口气，她和叶霖，算是孽缘吧。

　　罢了，都过去了，有个头发花白的长老似乎说过，眼睛长在前面，就是告诉我们，人一定要向前看。
　　再过去一年，或许这些事都化作了尘埃。

　　……

　　一个时辰之后，虞梦欣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忽听到窗外传来一道尖尖的声音——

　　“虞梦欣，你抛弃的男人去烈火殿了，魔尊让你过去看看。”

　　抛弃的男人？叶霖？
　　叶霖去了烈火殿！

　　虞梦欣赶紧起身跑出去，见一只守卫鸟蹲在自己的院墙上，似乎是之前嘲笑过她的那只。

　　“好孩子，谢谢你来给我报信！”
　　话毕，她当即唤出灵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向烈火殿。

　　“喂！谁是孩子，你这个女人，知不知道尊重守卫鸟？”

　　虞梦欣哪里还听得到鸟的抱怨，她已像一阵风一般，消失在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