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恨极亦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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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人族修士还敢这么放肆，嫌命长吗。”颜晚晴顶着一张清秀少女的面容，站在一旁评头论足。好像刚刚那个将人一掌贯穿的不是自己。
做完了坏事的颜晚晴丝毫不避讳，就这么把厌晚晴的意识唤了回来。厌晚晴不时便清醒了，看着颜晚晴无奈笑笑。倒也不是讨厌她经常这样突然就要自己身体掌控权，毕竟在一起久了。她只是不想颜晚晴手上再染杀业。
“颜颜乖，不气。”
“……”当她三岁小孩？
完全无视颜晚晴，厌晚晴继续思索着。
虽然是舍不得让她杀生，不过眼前这位，好像确实不是真人，难不成是生魂……嗯？
不对。
厌晚晴眉头一皱：这人身上根本没有灵魂的气息。
颜晚晴瞟了眼那位傻子魔尊，轻轻说了句：“是符纸人。”
厌晚晴这才后知后觉看向颜晚晴：“何以见得？”
“但凡他是个人，就不会急着来送死，更不会直接流暗红色的血。”
“各种族血液的颜色都有明显区别：人族鲜红，魔族银蓝，妖族除此之外皆有。非人之物能冒充其他事物的样貌，却不能模仿血液。”
“它们充其量也就拿死人的血糊弄过去，因而血液并非鲜红，而是暗红。”颜晚晴看傻子似的看着魔尊，斜睨过江清宵的“尸体”。
“……”厌晚晴还真忘了这点。
“是哦……”
不免好笑，厌晚晴是阴差阳错将颜晚晴收做副魂的，谁知现在小副魂都能替“主人”分忧了。
当时魔尊刚刚入魔，神魂不稳，这颜晚晴也是倒霉，刚好撞上了正快被魔气吞噬的厌晚晴。一时心软就决心要救人家，最终身躯饲魔，落得一个肉身灰飞烟灭的下场。
好在厌晚晴并非忘恩负义之人，敛了颜晚晴余魄聚成生魂，又收做自己的副魂。算是勉强给了人一个活命的机会。
厌晚晴还记得当时见到颜晚晴是种什么场景——像极了久别重逢，她当时眼眶几近模糊，不停喃喃着“阿漓”，仿佛这样就可以自欺欺人过去，就可以让一切重来……
“你……”颜晚晴道。
厌晚晴都不敢回想自己当时心中曾有多大的希望。
“你……是谁。”然而她脸上只有迷茫。
像是热血上头，又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跳动的心再次沉寂。
一静，便是三年。
厌晚晴根本无法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只觉心中一把无名火烧得正旺，却又不肯伤了人，于是只好闷在心里，以至于她只说了一句：
“抱歉，让你失了肉身……”疏远的，甚至是冷淡的，冷淡到她话语都在颤抖，隔了好久才继续道：
“谢谢，是你救了我。”礼貌又客套，却再没有无间的亲密。
她多么希望是故人回归，现实却又多么残酷，打击得她遍体鳞伤，体无完肤。
因为颜晚晴长得太像她的故人了，险些以为她是她的转世。
厌晚晴知道绝无可能，因为那个人还活着，背负着罪孽活着。
可惜，也可疑，因为颜晚晴除了自己的名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她没有记忆。
但她却知道该怎样帮着厌晚晴治理魔族。
“人魔大战就在这一月间，这个符纸人怕是送来探路的。”颜晚晴话语间尽是冰凉，像是看透了一切。
“厌儿不准备一下？”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肉麻的称呼，颜晚晴语带调笑，狭猊着舔舔自己嘴唇。
被人拉出了回忆，厌晚晴眨巴着眼睛，“对付蝼蚁还用得着准备？”看着颜晚晴泛着水光的双唇，眼神闪烁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敢这么说并非她妄自尊大，只因魔族在她的治理下达到前所未有的盛世，战力远比人族强上太多。
“这次人族的主帅是那些人自封的‘三尊’。这倒不足为惧，可有人传言，军师是厌宗宗主亲传弟子……”言尽于此，颜晚晴知道厌晚晴曾是厌宗少主，厌宗是她三年来心头一直没有痊愈的痂，也不说得详细，不愿揭开人心底的伤疤。
以致于提起她的生父，也只用一句“厌宗宗主”来轻描淡写。提起被她刻骨铭心的人，亦只用“宗主亲传弟子”模糊概括。
厌晚晴何等聪明，怎么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是她吗？”顿了好久，厌晚晴才低声道。顺手还摸了摸腰间的龙冥鞭，心底是割裂般的疼。
“……”不予回答，便是默认。
厌晚晴眼底尽是苦涩。
错了半生，就连下半生的安宁也不愿留给她了么。
原来，潇湘桥那一眼。
从开始，就是错的。
曾经年少，月下花前只似梦一场，醒了，便什么都没了。
厌宗是她们最后的回忆，被那人亲手毁了；潇湘桥是她们初遇的地方，被那人永远封存，再不得见；魔族是厌晚晴最后一次相信那人的结果……而现在，她也要来亲手攫取吗？
痛到极致，竟然麻木了。
厌晚晴不知道自己还能浑浑噩噩地活多久，也许要等还清颜晚晴当年搭救之恩，也许什么都不管不顾了，腻了，就不想活了。
她连追问一个答案的勇气都没有。
兴许，是三年太长，彻底被磨灭了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恨极亦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