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神西战》古斯白

13、第十三章 何以解忧，唯有麦酒 麦酒虽好，

　　“不说这些了，我们先去找吃的吧。”吴天慧有些等不及了。
　　几个孩子起身，吴天慧在前带路，他三转两转来到了一堵红色大墙面前，停下道：“这里过去就是了。”
　　“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李小白左顾右盼，却什么都没看见。
　　吴天慧道：“当然看不见，它在墙对面。”
　　“我们怎么过去，墙上没有门啊，难道爬墙过去？”李小白问。
　　吴天慧道：“千万不能爬墙，这墙顶上有禁制，有人曾经试过，被雷电劈了个半死。”
　　这时，吴嫣然掏出了一张黄色符纸，道：“好了，你们两个把手伸出来，我说走就一起走。”
　　说罢，她把符纸向空中一抛，念道：“穿墙透壁，急急如令！”
　　符纸已在空中燃烧起来，变成一团灰烬，吴嫣然左手抓着吴天慧，右手拉着李小白，急道：“快走！”
　　李小白被她一拉，向着红墙迈出了一步。
　　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没入了大墙之中，好像一脚踩进了深深的烂泥里，有一种奇妙的柔软触感。
　　他停住脚步，正想好好感受一下，手上又被拉了一把，身体向前一冲，发现自己真的来到了红墙的另一侧。
　　“你胆子挺大啊，还慢悠悠的，穿墙符只有五秒钟的效果，要是过不去就陷在墙里了！”吴嫣然白了他一眼。
　　“真有陷进去出不来的？”李小白比较好奇。
　　“这样的情况虽然少，但还是有的，妈妈说当年有个同学喝多了，就陷在墙里了，只露出一个头在墙外面，孔校长过来才救出去。”吴嫣然答道。
　　“这里就是昆仑镇了，我们赶紧找吃的吧！”吴天慧两眼放光，四处搜寻起来。
　　李小白四处望去，发现已经来到了一个热闹的小镇。
　　这里道路狭窄，房屋破旧，和端庄大气的昆仑大学有天壤之别，一墙之隔就好像是两个世界。
　　但这些没有妨碍小镇的人气，这里相当热闹，街上到处都是人，三三两两，走来走去，李小白甚至还看到了几个外国游客。
　　街道中央不通车马，每隔着三五步就有一个地摊，各种工艺品、丝绸、瓷器、旧货、刀剑、玉石什么都有。
　　街道的两侧是一些小店，五金杂货、香烟饮料、沙县小吃、兰州拉面、洗浴理发，应有尽有，一派市井气息，李小白觉得仿佛回到了老家的小镇。
　　过了片刻，吴天慧带路转进了一个小巷子，神情更加欢快起来。
　　这里弥漫着一股香辣微臭的气味，到处都是卖小吃的店铺，什么臭豆腐、油墩子、烤鱿鱼、活珠子、鸭脖子、猪腰子、马肠子、烤牛鞭，全是重口味的黑暗料理。
　　不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叫卖声，“大力丸、补血丹、迷情药、失忆散、寒冰符、烈火符、穿墙符、隐身符，我这里全都有啊！”
　　李小白循声望去，路边地摊上，一个邋遢的中年道士正在大声吆喝着，口水四溅。
　　他的摊子用一块脏兮兮的破布铺在地上，上面乱七八糟摆了一大堆东西。
　　看到吴天慧走过来，邋遢道士热情推销起来：“小帅哥，新入学的吧，买点儿东西备用吧，交作业、考试、防身、撩妹都用得上，物美价廉！”
　　道士又看见了吴嫣然，贱兮兮喊道：“女孩子用的捏脸丹、魅惑符、洗发水、沐浴液，我也都有啊！”
　　几个少年都觉得他不是好人，装作视而不见，直接走向了街角的烧烤摊。
　　李小白走在最后，正要躲开这个不正经的道士，没想到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臂，“这位少年请留步，我看你骨骼清奇，有几分修道的天分，愿意拜我为师吗？”
　　李小白知道这道士在胡说骗人，轻轻一闪挣脱了他，走向了烤肉摊子。
　　见几个少年都不睬他，邋遢道人悻悻道：“烤肉的，你的生意倒好。”
　　烧烤老板拿着扇子，正在给炭火扇风，他穿一身白袍，身躯高大，戴一顶皮帽，看不清楚面貌。
　　听见邋遢道士说话，烧烤老板傲然道：“那是自然，我好歹经营了这么多年，有口皆碑，你有意见吗 ”
　　邋遢道士撇了撇嘴，“那可不敢，你卖你的，我卖我的，咱们互不相干。”
　　吴嫣然掏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碧玉，伸出两个指头轻轻一捏，揪下了花生米大小一块，朝着老板装钱的盒子里一扔，道：“老板，给我拿三串羊肉，烤熟一点。”
　　烧烤老板瞄了一眼碎玉，“这三毛都多了，给你烤六串。”
　　说罢他捏起这一小块碧玉，向旁边一块鸡蛋大小的碧玉上一按，竟然融合进去了。
　　“这是软玉币，这里买卖都用它交易。”见李小白惊讶，吴天慧解释道。
　　过了片刻，六个大肉串烤好了，肉块串在红柳枝上，肥瘦搭配，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又撒了孜然和辣椒粉，看着就有食欲。
　　“别听那假道士的，他那全都是骗人的玩意儿。”递肉串的同时，烧烤老板低声说道，几个少年会意一笑。
　　“说什么呢？”邋遢道士耳朵倒是很灵，怒气冲冲道，“你们倒是要小心他的烤肉，当心吃了拉肚子！”
　　几个少年听得好笑，就要走开，人群里冒出一个身穿黑衣的乞丐，破衣烂衫，披头散发，看相貌高鼻深目，不像是汉人。
　　黑衣乞丐来到烧烤摊前，神色阴晴不定地看着烤串，鼻子忽然猛抽了几下，神经兮兮道：“这不是羊肉，是狗肉！”
　　说罢他猛地迈步上前，劈手抓住了烧烤老板的衣领，叫道：“你杀了我的狗？我和你拼了！”
　　乞丐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疯狂，烧烤老板慌忙向后闪躲，忙不迭辩解道：“那畜生本就该死，我替你去了祸根，你还怪我 ”
　　黑衣乞丐怒道：“什么祸根，你才是最大的祸根，还我命来。”
　　说着，他也不怕烫手，竟从烤肉槽子里抓起了一把烧得通红的炭火，就朝烧烤老板丢去。
　　烧烤老板见势不妙，也不管烤肉摊子了，转身就跑。
　　邋遢道士在旁边乐呵呵地看戏，但那乞丐好像杀红了眼，一转身眼神直勾勾地盯住了道士，喝道：“你是不是也帮忙了？”
　　邋遢道士的笑容变得僵硬起来，他倒是机灵，并不废话，转身就跑，黑衣乞丐像疯狗一样拔腿就追。
　　“这里这么乱吗？”看着几人远去的背影，李小白觉得有点心慌。
　　“这里确实什么人都有，但一般来说问题不大，我们小心点就是了。”吴天慧道。
　　“买点喝的吧！”路过一个小酒吧的门口时，吴嫣然提议道，“我喝雪莲汁，你们喝什么？”
　　酒吧门口挂着一个招牌“方舟酒吧”，里面已经有了不少客人，中国人外国人都有，操着各种语言，好不热闹。
　　酒吧老板是一个浓妆艳抹的胖嫂，丰乳肥臀，颇有几分姿色，见几个少年过来，热情提议道：“来点麦酒吧，男孩子就得喝酒！”
　　“好，来两瓶忘忧草麦酒。”吴天慧美滋滋道。
　　“你胆子又大了，不怕脸疼了？”吴嫣然道。
　　“不怕，反正半天就好了。”吴天慧坚持道。
　　“喝酒怎么会脸疼？”李小白一脸迷糊。
　　“喝了你就知道了，来吧，喝！”吴天慧举起来酒瓶，李小白只好喝了一口。
　　这麦酒甘甜芳香，入口爽滑，李小白觉得还不错，又喝了几口。
　　三个少年就在街边席地而坐，左手烤串，右手酒水，大吃大喝起来。
　　片刻之后，李小白一根肉串和半瓶麦酒下了肚，一股淡淡的愉悦涌上了心头。
　　他生来命苦，从小没有父母陪伴，虽然有老和尚相依为命，但心里一直怅然若失，老和尚的去世更让他极度抑郁。
　　但此时，似乎所有烦恼都忘记了，李小白不由自主笑了起来。
　　接着他发现吴天慧也在笑，周围的人都在笑，他明白了，这就是忘忧草麦酒带来的效果。
　　又喝了几口麦酒，李小白酒意上涌，远处忽然传来了一阵歌声。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歌声断断续续，李小白侧耳听着，又灌了一口酒，他还是满脸笑容，眼泪却流了出来。
　　吴嫣然知道他一定又想起了什么伤心事，笑道：“这是弘一法师的《送别》，意境深远，却是太过愁苦，不适合小孩子，他的学生丰子恺还写过一首《游春》来应和，我唱给你们听吧。”
　　说罢，她轻启朱唇，柔声唱道： “星期天，天气晴，大家去游春。过了一村又一村，到处好风景。桃花红，杨柳青，菜花似黄金。唱歌声里拍手声，一阵又一阵。”
　　丰子恺这首《游春》描写的是小学生春游时的欢乐心情，虽然曲调相同，意境上却满是欢快平和，和《送别》的凄美伤感截然相反。
　　加上吴嫣然的嗓音清澈明亮，一曲唱下来，犹如春风拂面，珠落玉盘，令愁苦之气一扫而光。
　　李小白这下真地笑了起来，也不知笑了多久，根本控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