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杭城是 ...
-
杭城是一个优美的城市，有真正地道的江南景色。虽然市区在高速发展中已经是高楼林立，一派现代都市的模样，但每到初夏，老城区中心的湖泊周围，还是桃红柳绿，鸟语花香。古人诗赞：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诚不欺也。
岳敬东的心理诊所就开在老城区的景区旁边。嗯，没错，心理诊所，开在景区周围。不仅如此，整个心理诊所古色古香，从装潢到家具都一水儿的中国风，从里到外地透着两个字：雅和贵。乍看之下，说是诊所倒更像是个清雅的茶社。
岳敬东是岳闻达和梁素娟的儿子，也是岳北冥同父异母的弟弟。原本他爹岳闻达是打算给他取名岳敬北的，在他爹岳闻达的意识里，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兄友弟恭那简直是他人生至高的追求。虽说现实中，几乎杭城里数得出来的集团企业，二代儿女们都为了家产打的头破血流，但梦想总是要有的。
岳敬北这个名字只在岳敬东还没满月的时候被提了一下，就被梁素娟尖叫着镇压了下去。要说，岳闻达和稀泥的手段真不是普通人能学的会的。梁素娟说儿子要叫岳敬北那还不如杀了她，岳闻达就顺水推舟的将名字改成了岳敬东。既顺从了自己想让小儿子学会“敬”的期望，又安抚了梁素娟几欲抓狂的状态。
岳敬东耐心的听着面前的人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他不仅人长得好看，而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温和的气场。与岳北冥的面无表情，闲人勿近不一样，岳敬东给人的感觉更像是阳春三月和煦的春风，只要坐在他身边，就让人浑身舒展。岳敬东的长相和职业完美匹配，所以找他的女病人总是络绎不绝。
今天来的这位，正是不久前银力风波的主角之一，银力创始人李康宁的太太。不用问，这是岳敬东的舅舅梁兴仁介绍来的关系户。这位李太太以前来做心理疏导，最多也就是有点儿中年女人伤春悲秋的苦闷，再多就是抱怨丈夫太忙、孩子太难教、婆媳关系处不好等等，这些并不出圈的话题。可今天李康宁的太太抱怨了一大堆丈夫最近的表现，岳敬东敏感的觉得，李康宁现在的状态可能比这位李太太问题更大，于是他建议李太太有时间的话，带李康宁一起来诊所看看。李太太抱怨了一通，觉得心里松快了很多，随即点头答应，打算约个时间，带李康宁也过来看看。
岳敬东送走了李太太，随手抓起手机漫无目的翻看起来，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儿。岳北冥被老爹“发配”到兰城去管分公司的事情，岳敬东已经知道了。岳敬东心里其实对这个大哥感觉有点儿复杂，属于又爱又怕的类型。从小，岳敬东就知道大哥和自己的老妈不对付，俩人也不知道为了点儿什么，总是两句话就能掐起来。按说岳敬东应该向着自己的老妈梁素娟，对岳北冥很有意见才对。可梁素娟为人冷硬，即便对着自己的孩子也没显出多少当妈的自觉，还是一副领导视察的模样。反倒是好好先生岳闻达，总把岳敬东带在身边，久而久之，在岳闻达日复一日的耳提面命下，岳敬东对时常能见面的老妈总是敬而远之，反倒是对那个一出国就多少年不回来的大哥产生了丝丝孺慕之情。
那边岳北冥因为没能保住投资部的下属，心里憋着气，偏偏几次都堵不到岳闻达。索性收拾了行李，招呼也不打，径直去了兰城。
岳北冥对兰城还是很熟悉的，至少十四岁之前，他都是跟着他妈妈上官珊住在兰城的。只是人生真的难以预料，当初离开的时候以为自己一定会常常回兰城看看的，谁知道这一去，等再回来，已经过了十二年。
岳北冥捏着保存了十二年的钥匙，轻轻打开了以前和妈妈一起住过的房子。房子里纤尘不染，就好像一直有人居住的样子。桌子上甚至还摆着一盘洗干净的桃子。
岳北冥心知这是小舅舅上官巍让人打理的，满意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拎着箱子就往卧室走。放下箱子，也不着急收拾，而是转身去客厅抓了个放在桌上的桃子吃了起来。
兰城素来有瓜果之城的美称，岳北冥小时候最爱吃的就是桃子。只是，自从离开兰城，岳北冥总觉得外面的瓜果都没有兰城的香甜，虽不知道是心境使然，还是事实如此，但宁缺毋滥的他，慢慢就不怎么吃水果了。没想到回到兰城的第一天，就能吃到地道的本地水蜜桃，这让岳北冥最近一直有些郁闷的心情，瞬间轻松了许多。
“管够”是这几年上官巍新开的夜店，这位上官小舅舅虽然比岳北冥大出一轮去，可像个孩子一样爱玩爱闹的心性确是从来就没有变过。上官巍本来就是岳北冥姥姥姥爷的老来子，再加上后来上官珊出了事，姥姥姥爷完全就是一副，只要上官巍高兴，上房揭瓦都给帮着搭梯子帮忙的架势。所幸，上官巍虽然爱玩爱闹，但是骨子里的商业敏感度还是有的，各种流行的店面断断续续的也开了几个，虽然没有发大财，但居然一个都没亏。
上官巍看到岳北冥的时候，脸上快笑出花来了。岳北冥抬眼只看到一个穿着中式青色刺绣麻衫，长相略带妖冶的男人像个孩子一样奔过来，看他这样，岳北冥也不禁眯着眼笑的欢快。上官巍毫不犹豫的给了岳北冥一个大大的拥抱。
“没良心的臭小子，总算想起来要回来看看了。”上官巍拉着岳北冥好一阵儿问东问西。
“前几天电话里问你，你也不说清楚，只说要回来住一段。你不是在杭城特别忙吗？怎么突然就要回来了？”上官巍一面埋怨岳北冥这么多年不回来，一面又不由自主的担心他突然回来的原因。
“哎，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突然就从杭城回来了？你这次回来能待多长时间啊？你这算是休假还是出差啊？”岳北冥突然觉得对面这人不像是小舅舅，更像是姥姥。
看着面前的人喋喋不休的模样，岳北冥无奈的摇了摇头：“你就不能让我先进去再说吗？非要站在大街上给你交代清楚？”
上官巍闻言突然反应过来，俩人还站在‘管够’门口呢。
“嗨，我这不是太久没见你，激动的嘛。走走走，进去再说。我跟你说啊，我开了那么多家店你都没怎么见过，这个你一定要好好看看，这设计，那都是我的主意。你看看这个，还有这边，你看看，怎么样，厉害吧。这家店是我目前最满意的。还有那个吧台，连椅子都是我去专门挑的。哎，我跟说啊，你晚上过来，更热闹。这整条酒吧街上，就属我这店最热闹。”上官巍拉着岳北冥一面往店里走，一面絮絮叨叨的介绍着，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岳北冥放松的任上官巍拉着自己，一边听上官巍絮叨，一边打量着店里的陈设。虽然对于岳北冥来说，他对店面设计这些并没有多大兴趣，但他能感觉到上官巍对于这个店的喜爱。很久没有人这么亲热的拉着自己絮叨了，岳北冥感觉有些陌生，但更多的是久违的温暖和放松。
凌华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明显正讲的兴起的上官巍对面坐着一个一言不发的人。这人虽然坐在椅子上，但背脊挺的笔直，头微微偏向上官巍的方向，虽然不应和上官巍，但看起来就像是在专心听上官巍侃大山一样。
只瞟了一眼，凌华就知道，背对她坐着的这个人已经神游天外了，他根本没在听上官巍说话。因为，她太了解那种状态了，平时上官巍想聊天就会叫她过来。开始的时候，凌华还嗯嗯啊啊的附和一下，后来慢慢发现，其实上官巍只是需要一个听众，他根本不需要接话就能不停嘴的说下去。再后来，凌华就干脆不吭声，往上官巍面前一坐。你聊你的，我想我的。陪着上官巍聊天的时间，凌华的脑海里从明星八卦想到热播剧集，甚至还在脑海里琢磨过学校里学习的知识和考试没写出来的题目。两不耽误，皆大欢喜。
上官巍看到凌华愣在门口不敢进来，赶紧招了招手说到：“丫头来啦，快来。”
凌华闻言进门，一边向上官巍走去，一边说到：“老板，我是过来把钥匙还给你。”
说罢，将一把钥匙递给了上官巍，上官巍点点头收了起来。抬头笑眯眯的说：“辛苦你了啊。” 凌华摇摇头说到：“您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您知道我挺喜欢去那个老房子的。”
上官巍闻言，眼睛突然亮了亮，说到：“也是，你收拾过的，我也放心。主人住着也舒心。是吧？小鱼儿？”说罢便看向岳北冥。
凌华这才有机会看向岳北冥，只见岳北冥先抬眼看了眼上官巍，淡淡的威胁到：“你要是再叫那个名字一遍，我就给姥姥打电话，介绍几个适合做我小舅妈的人选。”
上官巍一听，立马朝岳北冥拜了拜说：“快饶了我吧，我真的真的不着急。”
岳北冥扳回一城，随即转头看向凌华，点了点头，说句：“你好，房子是你收拾的？很干净。谢谢。”岳北冥看见女孩儿有点儿目瞪口呆的样子，以为是自己话太少，让人家感觉有些尴尬，于是憋了半天又想出一句：“你的桃子挺好吃的。”说完，自己突然反应过来，兰城的方言里，桃子这个词可以引申出一些不可名状的联想，随即有些懊恼的闭紧了嘴，再不说话。
上官巍先反应过来，闷着头一通笑。凌华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只是盯着岳北冥的侧脸，仔细瞅着岳北冥已经泛出粉色的耳朵出神。
上官巍等自己顺好了气，开口问凌华：“还有事吗？对了，你是不是快毕业了？你今年夏天怎么办？”凌华被这个问题拉回神，赶紧转向上官巍答道：“我正想跟您商量这个事儿呢，今年夏天，我找了一个实习，但这么多年我在‘管够’也待惯了。我想能不能晚上还在您这里工作？住宿的话，宿舍还有空床我就住宿舍，没有空床我就在店里随便搭个地方，您看行吗？”
上官巍痛快答道：“当然没问题啊，你随时过来，宿舍的床一直空着，你直接搬过去就行。”
得到上官巍的肯定回答，凌华明显松了一口气。想想也没有别的什么事了。就偷偷摸摸的又看了一眼岳北冥。只是岳北冥垂着眼眸，什么反应都没有，整个神情气势都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字：“别理我”。
看到凌华这样，上官巍和气的说了句：“你先去忙吧，住宿的事情，先这么定下来。店里平时不忙的时候，你也不用天天过来。我让他们看着，如果人手不够，就叫你来帮忙。放心吧。”
凌华诚恳的向上官巍道了谢，又悄悄瞟了一眼岳北冥，转身离开了。
上官巍轻轻叫了一声岳北冥的名字，看他没反应，于是敲了敲桌子，调笑到：“哎，哎，回神儿，哎，人都走了。”
岳北冥闻言轻轻抬起头，像是刚刚回神一样说：“你说什么？什么走了。”
上官巍笑道：“我说啊，小丫头走了，你就别琢磨了。”
岳北冥撇开眼说到：“我没琢磨。”
上官巍不信道：“你没琢磨的话，就直接说别的了，而不是说‘我没琢磨’。”
看岳北冥瞪着自己，上官巍又不怕死的继续道：“说起来，我还挺喜欢这丫头的，快人快语，敢想敢做的。能力强，脑子够，人情世故上也是一点就透，最重要的是，不扭捏。连你姥姥都说，这丫头就是女孩儿的身子，儿郎的心。”
岳北冥听上官巍夸了这么一大段，挑了挑眉毛说到：“所以，这位以后可能是小舅妈？”
上官巍老脸一红，骂了句：“小舅妈个头啊，”想了想，又坏兮兮的对着岳北冥说：“小舅妈是没可能了，但是外甥媳妇儿还是可以考虑的。”
岳北冥愣了愣，淡淡的瞪了上官巍一眼：“无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