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利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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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连一年。
“贵妃呢？”凉亭中，身着明黄龙袍的男子啜了啜盏中的茶，温热的雾气匀在他的面前，给他略显阴沉的眉眼带上了些许温和。
萧凌头也未转，问到。
“呃……”小婢女紧张地抹了抹额头，欲言又止的样子。
啪地一声脆响，手中的杯盏被摔落在地。萧凌的脸上的温和仿佛只是幻觉，现在写满了阴沉：“她又去看世子了？”
“是……”婢女嗫嚅着嘴唇，不敢抬头。
“赶快派人将她护回宫！”萧凌按捺不住心中翻滚的怒火，一甩衣袖转身离开。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如此？自己已经成了天下之主，却从未得到她的青睐？
唐家是朝内掌管农牧之家，虽说不上极有权势，但也将一方水土养得茂密丰盛，得到子民的簇拥。其女唐回雪更有面如耀华，身如天仙的美称。作为唐家的小姐，她却毫无贵族之傲，亲切待人，与民同乐。
萧家在云连朝前也是兵法一族，萧凌自从看到唐回雪的笑靥时，心里便住下了她。
“唐姐姐，今天府上来了许多珍奇贵宝，你来看看吗？”萧凌满心欢喜，却总是只能堪堪看见那女子的背影。
“啊，小凌啊，实在对不住，我和你大哥想偷溜到西城边去，你帮我保个密！”女子的青丝随意地挽在耳边，碎发从白皙的耳间垂落，眸子亮得惊人。
她咧开嘴角，抱歉地合十了手掌，对着萧凌眨了眨眼，很是鲜活，和别人都不一样。
“西城？那里都是流民所在的地方？你为什么要去？很脏很乱的！”萧凌有些急切。唐回雪皱了皱眉，微微笑了笑，并未回应萧凌，只留下一片扬起的衣角。
大哥？
萧琰景作为萧家长子，独身击退流寇，私自劫富济贫，这都是他干的好事。虽不守规矩让萧家头疼得很，但在城中百姓眼里，其剑眉星目侠义肝肠的模样，却是令人敬羡。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大哥？萧琰景有什么好的？萧凌攥紧了拳头，掌心渗出丝丝血迹，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二少爷，您……”“滚开！”萧凌怒极，一把推开身旁的侍从，脑中只有发了疯的念头。
他要让全天下知道，他萧凌在萧琰景之上！
“吱呀——”门推开的声音将萧凌的思绪拉了回来，面前仍然是精致的案台，摇动着温暖的火焰，这火焰是只有最高贵的人独有的安逸。
来人一言不发，换下衣裳便躺下了。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解释的？”萧凌咬牙，“唐回雪。”
“……没有。”女子的声音响起，仍旧动听，但却没有丝毫感情。
“今日是我的生辰。”萧凌一字一句到。
唐回雪默了片刻：“生辰快乐。”
话音未落，几案上的东西就被一扫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萧凌扶着桌边，死死盯着女人的背影，哑声道：“你就这么恨我？恨我不顾你的意愿让你当了贵妃？”
唐回雪还是没有回答。
“好啊，好啊……”萧凌哈哈大笑，血丝布满阴鸷的眼眶，他似是平静下来，冷笑一声，问的问题却令人胆战心惊。
“萧闻别可是你和他的孩子？”
问题一出，似是掷在了平静的水面上，炸裂出巨大的涟漪。
“什么意思？”唐回雪霎时起身，看向面前这个与她朝夕相处却又陌生的男人。
她的脸仍旧肤若凝脂，出尘不染，但那双眸子里本该燃烧的温柔却被愤怒取代。
“我说，你是不是和萧琰景有私情。”萧凌盯着唐回雪，极侮辱的言语从口中一字一句地蹦出，似乎正将唐回雪当作罪人剥去一层层保护的外衣。
唐回雪颤抖起来，有些不可置信：“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是你逼我这么想的！”萧凌突然暴起，掐住唐回雪纤细的脖子，碰撞在结实的床桅之上。
“呃……”看着面前自己最心爱的女子不断挣扎，萧凌竟是生出了些许扭曲的快感，但终究是放开了。
唐回雪捂着脖子大口喘气，恶狠狠地看向萧凌，忽然想到什么，丝毫没有贵妃的风范，衣衫凌乱，仰天大笑起来。
“你怕了，我以为你这样的禽兽不会感到害怕。”她的眼中有不顾一切的疯狂，“既然如此，那没错，我确实生了不属于你的孩子。”
“你！”萧凌感到口腔里倒流出了一股铁锈味，让他感觉面前的一切都不再真实。
他只记得自己最仰慕的女子猖狂大笑的神情，记得她离开人间时那天茫茫的大雪。
于是他看向了人群中那个小小的孩子，那个孩子是那么漂亮，就好像唐回雪一样。
他用计让自己的大哥发疯，顺理成章地将小小的世子接到了自己身边，将对那个人的一切怒火发泄在了萧闻别身上。
“你现在知道了，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萧凌和萧闻别单独在金龙殿内，身影被透过窗棂的月光拉得怪异。
萧凌似是终于将隐藏的秘密说了出来，脸上是奇异的笑容。
“……”萧闻别静静听着，似是被故事震惊。
“所以我虐待你怎么了？这是你应得的，哈哈哈哈！”萧凌不再掩饰自己的恶意，得意大笑，却忽然听到一声轻笑。
“你真觉得我是萧琰景的孩子？”萧闻别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却带着确实的轻蔑。
萧凌微微皱眉：“什么意思？”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她这么恨你，若是真怀了你的骨肉，会如何？”萧闻别轻声问。
萧凌犹疑不定，怒吼道：“有话直说！”
银光闪过，刀划破皮肉的声音响起，暗红的印迹在地上画出颜色。
萧闻别拿着长剑，直直地指向面前的男人，笑了，笑得张狂又诡异。
萧凌惊恐地发现，这个以前被自己随意欺辱的少年，力气竟然已经大到他难以挣开。“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着萧闻别那张与自己相似的面容，他心里的猜想正在隐隐变大，但又不愿相信。
“当她怀了强迫她的男人的孩子后，便想着怎么让这个孩子死去，”萧闻别娓娓道来，“但死是最简单的折磨，她要让毁了她一生的这个男人生不如死。”
“如果让他折磨自己的亲生骨肉，那该是多好一幅光景？你说是吗，殿下？”
萧闻别的眸子深沉，但衣袖下的手却微微颤抖。当他知道自己身世的真相的时候，简直比现在的萧凌还要癫狂。
他流着最痛恨的人的血，母亲生下了他，却只将他当作报复的筹码，而他的父亲却是那个每晚出现在他梦里的梦魇。
年少的萧闻别坐在地上，看着对面已经被毒痴傻的萧琰景，嘴角缓缓流下一丝暗红。
萧琰景知道这一切，却还是为自己心爱的女人收养了孩子，但也成为了偏执之下复仇的棋子，最后被亲弟弟陷害。
“孩子……你是我的孩子？”萧凌的头发凌乱，青色的胡茬更显得他整个人诡异起来，他微微露出了一个笑容，压抑着意想不到的狂喜。
“你是我和阿雪的孩子？我和她有孩子，我和她有孩子！”他不顾刚刚身上被萧闻别划伤的伤口，跌跌撞撞地向萧闻别跑去，像是看着无上的珍宝。
“我就说她不会背叛我的，”萧凌现在哪还有帝王的威严，只是喃喃自语着，似乎十分惊喜，“你是我的孩子，闻别，你果然和我很像。”
萧闻别握紧了手中的剑指向萧凌，凤眼勾勒出的是压抑十几年的冰冷，
萧凌一愣，急切道，“我是你的父亲啊！只要我一声令下，这江山都是我们父子俩的！”他大手一挥向高台上的龙椅。
龙椅沉默地伫立在华丽的殿中，俯视对立的二人。
见萧闻别不动剑，萧凌更近一步，不再有以往的虚伪，他的心中竟升起了几分陌生的感觉，像是亲情。
这是他和阿雪的孩子，他陶醉地想着，阿雪没有背叛他。
随即，他的胸口便被长剑贯穿，他低下头看着洇开的血迹，有些呆愣。
“你说得对，我和你很像。”萧闻别笑了，笑得灿烂，“所以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拔出剑，再刺，只感觉温热溅上了自己的脸颊，却让他更加疯狂。
死吧，死吧……脑中的声音召唤出嗜血，萧闻别的眼前已经逐渐模糊，只想将面前的人撕碎殆尽。
反正他也注定要落入地狱。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他。
脑中的混乱渐渐平静，萧闻别感到自己好像被抱住了，很软很娇小，却十分坚定。
是谁呢？母亲？但是母亲不要他了啊。
他木然地看向怀中的女子，看到了一双盈满泪的杏眼，但眉头却是皱起的，似乎有些不服输，又有些生气。
生气？她是谁？为什么在生气？萧闻别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
淡淡的栀子花香闯入他的鼻尖，盖过了难闻的血腥气。萧闻别听到了她的呼喊。
她说：“闻闻，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利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