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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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刹深院，一声钟，几棵松，两三只蝉鸣幽涧中。
马停在灵庙前，秦越书将黎子夜扶下马，知客僧早已迎了上来。
“你别告诉我你本来是要来这里的。”黎子夜一脸的惊讶。
“有什么问题吗？”秦越书温柔的笑了。
“就算你不是去青楼，也不应该是来庙里啊。你可不像那种善男信女。”黎子夜实在不敢想象秦越书竟然会来这里。
“哈哈哈。”秦越书大笑起来“你觉得我是那种会去青楼的人吗？”
黎子夜摇摇头“不像。”
“那就是了，其实今日我本是与方丈约好下一盘棋的，遇上了你就顺便把你带来了。”
“说真的，我还是比较喜欢那座山。”黎子夜站在门口不想进去。“我从不拜佛的，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就好了。”
“你若真喜欢那座山改日我再带你去，不过现在我们还是进去吧。即使不拜佛，你身上还带着伤，到庙里走一趟，除祛晦气也好。”
原来他是看到颈上留下的伤痕了。
“好吧。”黎子夜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入了庙，知客僧在前边引路。信佛者在神佛前虔诚地咏诵着经文，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古老的木鱼，声音喃喃地模糊成一片，飘过禅房上的青瓦，显得空旷而遥远。
一位白须长眉的老僧在立在那厢候着。
秦越书恭恭敬敬地施了个礼：“空寻大师安好？”
空寻慈祥地微笑着：“秦施主多礼了。”
“上次铩羽而归，越书心有不甘。今日技痒，前来与大师再较高下。”
“那请随老衲到禅房来。”
“子夜，你不如一起来吧。”秦越书对她说道。
“不要了，我又不会下棋。来都来了我还是烧株香吧。”
“那好吧。”
秦越书同空寻大师进了禅房对弈。
黎子夜独自走进大殿，望着那巨大辉煌的佛像。
跪在软垫上，双手合什。
我并非佛，也不是人。我只是从地狱里逃回来的鬼。一切的罪孽一切的错由我承受。只愿沐晨他可以站在那俯视天下的颠峰之处。至于那些恨，也有我去了结吧。
“姑娘怨念太重，不可，不可。”黎子夜身后走来一位白眉老僧，他不同于空寻大师慈祥温和，面色冰冷严肃。
黎子夜冷笑一声，站起来。
“唉，姑娘与亓施主有着一样的神情，老衲又怎会认不出来。”
黎子夜眸中掠过了动荡的寒光，瞬间又平静入水，对他深深作了一个揖“原来大师是先父的故人。”
“我欲不恨不怨，奈何天不怜我。”黎子夜微微一笑，眸中似有泪，滴不下来。“天意如此，子夜无路可选。”
“佛曰，众生皆有慈悲之心，回首即是岸。”老僧长叹一声。
“已死的人，又哪来的回头是岸。”浅浅地一抹笑，似烟花刹那间谢。
“冤孽冤孽”那老僧无奈离去。
又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秦越书出来了。黎子夜对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把刚刚的事完全抛到脑后。
之后秦越书又与方丈寒暄了几句就和黎子夜离开了。
见天色不早了，秦越书便送黎子夜回去。
“送我到你遇到我的地方就好了。”黎子夜笑着说道。
“好”
黄昏的时候，他们就到了那条大街上。
“不用我送你回去吗？”秦越书依旧温柔的微笑。
黎子夜摇摇头“不用了。今天谢谢你了。”然有就转身离去。
秦越书很想去问她能不能再见到她，只是他并没有去问，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黎子夜的身影渐渐的在街口消失。
回到云王府，云洛沨还没有回来。
黎子夜早早的就躺到了床上。闭上眼睛，慢慢回想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她……蛮喜欢秦越书身上的那种味道，那种感觉。和苏忘音很像很像。一样的淡泊，一样的温柔，不一样的是，苏忘音身上没有秦越书身上的那种野心和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感觉。
慢慢的睡着了，梦里，她看到了苏忘音在那白海棠树下跳舞，美的犹如误落凡间的仙人。
醒来时，又是泪流满面。
洗漱完后，黎子夜开始在云王府里闲逛。
云洛沨的声音隐隐约约从一间房里传了出来，黎子夜走过，透过窗缝，望向里面。是云洛沨和几个朝廷中的大臣在说些什么，黎子夜也听不太清楚。只是云洛沨的神情，让她觉得很陌生，那样的严肃、强势，现在的云洛沨已经是真真正正的云王了，再也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闲云野鹤的江落云了。
突然，屋里墙上的一幅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那幅画上骑着马的人不是……
正好这时那几位大臣也陆续告辞离去。等人都走了，黎子夜立刻跑了进去。
“你怎么来了？”看到她进来，云洛沨不禁吃了一惊。
走到那画前，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那画上的人脸上带着一个银质的面罩，身穿银色盔甲，黑色的披风，坐骑是一匹火红的汗血宝马。身后是千军万马。英姿飒爽，身上透露出来的王者之气，让他如同天神一般。
“他是谁？”黎子夜急切的问道。
“慕容将军，是老慕容将军的徒弟。”
是他！一定是他！这就是她的父亲。亓苍刃。
“你……怎么会有这幅画像？”黎子夜的声音有些颤抖。
云洛沨站起身，走到黎子夜身边，也看着这幅画像。
“慕容将军一直很神秘，来无影去无踪，而且用兵如神。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曾有幸见过这位将军一次。他身上有一种能让人折服的力量，也就是因为他，我才会入朝为官带兵打仗的。”
黎子夜笑了，笑得悲哀凄凉，眼睛已经湿润了。缓缓的伸出手想去触摸那画上的人，却又缩了回来。
这么肮脏的自己哪有什么资格去碰他，哪有什么资格叫他父亲。如今的自己已经不姓亓了，现在……她只是一个了无牵挂的魂魄。
“都二十多年，他一直音讯全无，我用尽各种关系也找不到他。”云洛沨有些无奈的说，不能再见这位慕容将军一面一直是他很大的一个遗憾。
“他死了…死了很早以前就死了……”黎子夜幽幽的说，声音小的连她自己也听不到。
慢慢的转过身，走出去。这里快让她窒息了。这种想痛哭一场的感觉不停的冲击着她胸口最脆弱的地方，然而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空荡荡的。
日子一直过得很平静很舒服。然而这样的日子通常很短暂。
那天夜里，黎子夜在凉亭见到云洛沨。
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桌上一片狼藉，躺着横七竖八的酒壶。
“怎么了？”黎子夜小心的问道。
云洛沨看着黎子夜，脸色怪怪的。“颲儿明日回来了。”苦涩的说道。
“是吗？”黎子夜笑了，真心的。很快就能回去了，这段时间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都没做了。
看着她这样的笑容，云洛沨以为是因为轩辕颲要回来的关系。
黎子夜拿起酒杯，敬他“云大人，预祝你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云洛沨怔了一下，然后立刻拿起酒杯一饮而下。
酒过三寻，人已醉意朦胧。烛光晃动，更显气氛暧昧不明。
他看着黎子夜，醉眼熏胧。
“子夜”他说“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受了伤，躲在你的房间……你还先向我收钱。”
“子夜也猜不到那时的剑客如今会摇身一变，变成威震天下的云王爷。”
黎子夜再次端起酒敬他“过了今晚，我们就忘了过去吧。你不再是那时的江落云，我也不是那是的黎子夜了。”
“好好”云洛沨苦笑，喝下这杯酒犹如毒药一般。
后来他哭了，伏在凌乱的桌案上。哭得无助，哭得痛彻心肺。
“我该怎么办？你教我，教我如何可以忘记你……”
“爱上别人吧，总有一天你会忘了我的……总有一天。”
“子夜……子夜……”他没有听见黎子夜说的话，醉倒在一片狼籍的案上，无意识地重复叫着她的名字。
黎子夜低头看着面前的人，如此年轻的脸，如此年轻的灵魂，陷得那样深。
第二日，黎子夜走的时候，云洛沨并没有来送。这样也好，免得伤心。
踏出云王府的大门，黎子夜知道这次才是真真正正的结束。
结束过去。
对不起，洛沨…对不起……
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