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我可以！》藤原伦子

6、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不……是

　　“不是，你阴魂不散，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季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身高平均一米八五以上的男生再看向只有一米七六的方煦，意味深长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季阳说着，看着方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狼崽。
　　方煦怒了，撸起胳膊就要和季阳胸对胸Battle一场，但被站在前排的胖子拉住了手臂。
　　“煦哥，李斌看着呢，”胖子轻轻偏了偏脑袋指向教学楼，续道，“有什么事儿等李斌走了再说。”
　　“你放学给我等着！”方煦对着季阳放了这句所有校园文里校霸的通用台词后，怄着一张小脸，怒气冲冲地看着站在前面正打算带着全班做热身运动的罗老师。
　　“今天这节体育课，我们主要是做热身运动，然后熟悉广播体操。现在，大家和我一样，双手握拳放在胸前，顺时针扭转手腕，右脚脚尖点地旋转八个拍，预备起……”
　　全班只有几个人神采奕奕地跟体育老师做热身运动，剩下的所有人都和方煦一样，懒懒散散地做着动作。
　　方煦看着前排体育老师因为大幅度做动作而变得紧绷的黑色紧身衣，甚至有点怀疑下一秒老师的衣服会不会崩烂。
　　大概是上半身热身运动完毕，体育老师甩了几下双腿又原地蹦了蹦，开始准备下半身的热身运动。
　　于是此时此刻的罗老师，将右脚膝盖弯曲到九十度完美幅度，将左脚的胯使劲往下压。
　　“现在，右脚膝盖弯曲九十度，左脚脚尖点地，把你们的胯给我使劲压下去，还是八个八拍，预备……”
　　老师的“起”字还没有说完，只听刺啦一声，罗老师的裤子终于承受不了它这个款式该有的动作，裂了一个大口子，粉红色边缘的内裤随风轻轻探出了头。
　　原本懒懒散散做着动作的全班同学都意外精神高涨起来，众目睽睽盯着体育老师看。
　　而挺直身子正打算打个哈欠的方煦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这幕。
　　他不仅发现，他们班的壮汉体育老师穿的是粉红色的内裤，内裤的边缘似乎还有粉红色的蕾丝边……
　　熟悉的情绪上头，方煦惊恐地捂住嘴巴，眼眶却逐渐湿润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千万别。
　　哽咽一声，方煦再次捂嘴哭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呢？”回到年级办公室的物理老师偏头看着桌上的保温杯，满脸疑惑。
　　“赵老师，你怎么了？一回来就神神叨叨的……”坐在赵老师对面桌一旁的英语老师低头翻选着手机上五花八门的外卖问。
　　“方煦……在我课上哭了。”
　　英语老师滑动的手指顿住，她抬起头，眉毛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曲着看着物理老师。忽然发现，物理老师的头发正以一种要掉不掉的姿态挂在头上，她忍不住提醒：“物理老师……你的头发……”
　　物理老师却激动回应道：“对，没错，就是因为我的头发！方煦就是因为我的头发才哭的……！”
　　英语老师眨巴眨巴眼。她知道年纪轻轻就秃顶的噩耗一定让赵老师的产生了心理压力，也变得有些神经质，她看着手机自己常点的卤味店，咽了咽口水，谨慎地问：“赵老师，我这边打算点个卤味，要不您也吃点？”
　　“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方煦就是因为我假发掉了就哭了！而且还哭得很！大！声！”
　　“那，要不我给您点个卤鸭腿？我记得您还挺喜欢吃这玩意儿的？”英语继续划着手机问。
　　一旁的物理老师显然有点激动，他手臂在空中比划：“张老师你不相信我？方煦真的……”
　　“再加一块猪皮？”张老师看着APP上猪皮的价格惊讶道，“这猪皮竟然只要一块钱！”
　　“真的吗？那张老师帮我加个三块吧，我这边转钱给你……”说着赵老师掏出兜里手机要给张老师转钱。
　　张老师：“……”
　　另一边，空荡的操场上突然发出一阵喧闹声，先是一群群憋笑声，然后只剩下一个人的嚎啕大哭，和成年男人的安慰声。
　　点完外卖的张老师有些好奇，扭头过去，发现高一五班的李斌老师正如雕像一样站在窗户旁。
　　“李老师，操场怎么了？我记得刚刚体育老师带着你班同学去操场了诶。”
　　李老师似乎没有听见，依旧纹丝不动的站哪儿，张老师更好奇了，起身从办公室走了出去，直到站在窗户口后，整个人也震惊住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空旷的操场上，高一五班的人乱七八糟地围成一个圆圈，而圆圈中间站着的，是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挡住屁股的体育老师和……和捂着脸哭哭啼啼的……方煦……？
　　“不……是……吧……”张老师目瞪口呆道。
　　体育课后，红着鼻子的方煦就被李斌提着衣领径直去了医务室，李斌很生气，脸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彰显着主人的怒气值：“方煦，这次你要是再给我耍什么花招，五千字！不，我要你每周给我写八千字的检查！写到我满意为止！！！”
　　方煦对李斌的联想一脸无语。
　　拜托，谁家的校霸会想到这种损人损己的花招啊！
　　还没等方煦开口解释，两人已经到了医务室。
　　医务室里，绑着麻花辫的蔡医生，正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修着指甲，听见身后有动静，一脸平静地转身，看到是方煦，一双浅褐色的桃花眼弯了起来。
　　“小同学，怎么刚走就又来了呀？诶，李老师你怎么也来了？”
　　李斌没好气地将方煦推在蔡医生面前道：“这小子，不知道在哪儿给我学了个扰乱课堂纪律的怪招，今早上物理课哭，体育课还给我哭！搞得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没心思上课了。”
　　蔡医生若有所思地看着方煦的脸，他将锉刀放在桌子上，缓步走来。一双桃花眼好奇地打量着方煦的下巴，本想伸手捏着方煦的下巴仔细观察时，却也被方煦偏头躲了过去。
　　“臭小子，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招！”李斌一把抓住方煦的后背，不让他乱动。
　　方煦：“……”
　　这下，蔡医生终于捏住了方煦的脸。方煦的皮肤很白嫩，被捏住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了起来。此时的方煦，撅着一张小金鱼的嘴，目光狠狠地盯着自己，像极了一只被人掐住后颈的小狗子。
　　蔡医生憋着笑，熟练地捏着他的下巴左右翻看。终于在方煦鸡皮疙瘩进攻到脸上的下一秒松了手，一张脸似笑非笑地盯着方煦看。
　　“蔡医生，这是怎么回事？”李斌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这位同学可能因为之前吃苹果动作过大，刺激到了面部神经。情绪稍有波动就会大哭或者大笑。”
　　“刺激面部神经？”李斌的小眼睛瞪得老大，满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方煦被捏红的小脸看，嘴里一直念叨，“不是吧，不是吧。刺激面部神经不应该是会变成面瘫吗？为什么会动不动哭啊？”
　　蔡医生笑着摇了摇头：“这是一个‘小概率’事件，万分之一的机会落在了方煦身上。”
　　方煦：“……”谢谢，如果可以，他更愿意将这次机会让给其他人。
　　“那要怎样治疗呢？”李斌问。
　　“针灸吧。”说着，蔡医生回到座位上，拿出一直珍藏在抽屉里的针灸包，续道，“鄙人不才，进修医学生的时候，祖辈本身就是中医世家。”
　　李斌伸出大拇指对蔡医生点了个赞。
　　只想快点离开医务室的方煦：“……”这娘娘腔还真全能。
　　在李斌的眼神监督下，方煦不情不愿地再次躺在医务室的床上，好死不死正好是早上他躺过的那张床，床中心还淌这一块浅色痕迹。
　　“蔡医生，医务室的床单多久没换了呀，这床上怎么还有污渍啊？”李斌问。
　　蔡医生没有回答，只是用明眼人都看得懂的眼神着看方煦。
　　李斌瞬间秒懂，瞧着这床的位置也变得熟悉了起来，咳嗽了几声道：“方煦，你用了床走了之后，自己也要记得换下床单嘛！”
　　方煦：“……”
　　你瞧瞧，这是一个传统文化下的老师该发的言吗？
　　如果不是李斌和他爸在家长会第一次见面时，意外发现对方是自己的小学同班同学。两人相见恨晚，互相交流了社交信息后，还一直保持着热络的联系，方煦才不会乖乖地被李斌提过来，然后安分守己地躺在床上等待细长的针扎在自己的脸上。
　　蔡医生用哄小孩般的口吻说着：“小同学不要太紧张哦，这个针扎下去就是像被蚂蚁咬了一下而已。”
　　方煦：“……”

　　等方煦终于扎完了针，一脸平静地从床上起来，没感觉自己脸上有什么变化，他唯一担心的是……
　　针那么大，扎的地方又那么密集，他会不会毛孔粗大哦。
　　想着，方煦掏出口袋里的小镜子一个劲地对着自己照。
　　蔡医生以为是方煦不放心，笑着说：“第一天下针，效果不会特别明显，大概要持续针灸二十天，小同学的面部神经才能彻彻底底地恢复正常。注意，在这段时间里，不要让自己的情绪波动过大。以免出现反复的情况。”
　　方煦扭头，看向一旁的李斌问：“柏云中学的老师那么搞笑，我扛不住诶，李斌……老师，那我可以请二十天的长假吗？”
　　李斌微笑地看着他，缓缓道：“当然，不行。”
　　方煦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生活这么艰难，为什么我还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