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桌，我可以！》藤原伦子

4、眼泪由天不由我！ 呜呜呜呜呜

　　下课铃声中闹腾的教学楼，只有高一五班仍旧维持着上课的秩序。
　　全班同学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目光正直且端重地看着黑板上的物理公式，仿佛对上节的物理课意犹未尽，只是不停往后瞅的余光透露了他们的真实想法。
　　而被目光集聚的中心点——方煦此时正吸着鼻子，两眼呆呆地看着课桌上的历史书。
　　从结束哭泣到现在，方煦始终无法将前二十分钟一直处于痛哭流涕的自己和昔日嚣张跋扈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但偏偏全班同学的惊讶、小弟们的不可置信、甚至是他用物理老师安慰的袖口擤鼻涕的画面，始终重复地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该死。
　　方煦紧闭双眼，懊恼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自己究竟为什么会突然情绪爆发哭个不停，作为当事人的方煦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他只记得，在泪水模糊双眼的上一秒，映入眼帘的是物理老师的那颗程亮的大光头和一簇迎风舞动的头发……
　　方煦捂着嘴，本来想笑，谁知道眼眶竟再次湿润起来。
　　“煦哥，你没事吧？”
　　一直关注着方煦从迷茫到懊恼再到仰头哭泣的胖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方煦揉了揉眼睛，努力将情绪控制住，深吸了一口气后才转过脸对胖子道：“我很好。”
　　话音刚落，一滴泪从方煦的右眼角悄然划过。
　　胖子：！！！不是吧，不是吧。他家老大是突然又走韩×偶像剧的校霸路线了吗？！
　　方煦抹掉眼泪，就看到胖子一脸错愕的脸，连忙解释道：“不是，你听我说……”
　　“好的！大哥我知道了！小弟不问了！大哥你别哭了！！！”
　　听说方煦又哭了的全班同学，目光再次像舞台聚集灯一样汇集过来。
　　“不是……我真的，真的没想哭！！！”方煦无力地咆哮着，豆大的一滴泪珠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再次从方煦的脸颊划过。
　　原本安静的班集再次热闹起来
　　同学甲：“我听说方煦哭是因为老李让他写五千字的检讨。”
　　同学乙：“开学这么久以来，方煦写检讨书没有十次也有五次了，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区区五千字的检讨书哭？”
　　同学甲：“难道……方煦被女朋友甩了？”
　　同学丙：“诶，我怎么听说是因为他喜欢物理老师，今天看到物理老师出糗，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所以才……？”
　　众：“？？？”
　　作为事件的中心地带，教室里的八卦声方煦听得格外清楚。
　　在解释都淹没在人们八卦的好奇心下后，方煦怒了。
　　他抽出桌上的数学书，大力地摔在地上，试图镇住班集同学们持续发散到无边无际的思维。
　　大概是平日里的混混形象起到了些许作用，喧闹的教室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借这个空档，方煦起身，一脚将椅子踢开，椅子脚滑在瓷砖上，刮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他双手揣兜，再次端出了之前的那副混混打扮，环视一周拼命想要把脑袋塞进课桌的同学们，清了清嗓子，掷地有声地丢下“无语”两字后便扬长而去。
　　等方煦大摇大摆地走出教室后，还悄咪咪回头看了眼仍旧安静的高一五班，不禁为自己的逼王行为点了个赞。
　　另一边，坐在前排原本一直看书的季阳眉毛一挑，真情实感地对方煦的表现无语了一番，然后若有所思地掏出放在裤袋里的手机，点开了浏览器。

　　三分潇洒一分霸气带着六分中二的方煦脚步止于教学楼门口。
　　此时此刻，他的脸上像吃了屎一样的难看。
　　原因无他，只是方煦突然想起。自己随手扔的竟然是班主任李斌的数学书！而下节课好死不死又是数学课！要是被李斌发现神圣的数学书被自己侮辱性极高地扔在地上，不知道李斌会不会怒火攻心直接让自己承包整个学期的男厕所？！
　　一想到男厕所里金黄的墙，方煦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强忍着恶心将手机从裤兜里拿出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点戳戳，火速给胖子发了条短信，然后再次欢欢喜喜地朝着小卖部狂奔而去。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抱着满满一袋零食的方煦这才悠悠走出小卖部，来到空无一人的操场上。就当他打算蜷缩在操场的某个角落吃零食打发时间时，不远处的教学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
　　方煦吹着泡泡糖寻声望去，竟然看到了自班体育委员的脸！随着队伍拉近，一张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对啊，这节不应该是李斌的数学课吗？为什么全班同学会到操场上？难道李斌带全班同学来抓他一个逃课的？自己的面子竟然已经大到这种程度？
　　方煦想着，疑惑地收起塑料袋正打算走到操场上时，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训练服的壮汉慢悠悠地从教学楼里走了出来，站定在高一五班队伍前。队伍里的体育委员出队，站在那个壮汉面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方煦这才恍然大悟，他们班是来上体育课了。
　　远处的体育委员在汇报完情况后，也发现了方煦，朝他喊道：“方煦，归队。”
　　方煦偏头，中二之魂在少年体中熊熊燃烧。
　　这节课是他凭本事儿逃的，怎么能因为变成了体育课被抓包就要乖乖上课。
　　方煦站起身，一把将零食袋甩到肩膀上，本想丢给高一五班全班一个孤傲帅气的背影时。抬头就看到了教学楼的二楼窗户里，李斌沉着一张脸盯着他看。
　　方煦只好保持扛着零食袋的姿势径直归了队。
　　“报告老师，高一五班全部到齐！”体育委员说完就归了队。
　　站在队伍前面的壮汉很满意，扫视了一遍班集情况后，甩了甩板寸头，字正腔圆道：“刚才在教室的时候，我已经和大家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姓罗，是你们高中三年的体育老师。本来今天下午才有我的课，但因为个人原因所以申请和李老师换了一下课程。”
　　方煦一进队伍，就自觉将肩上的零食丢给了站在前排的胖子身上，胖子熟练地将零食和大高个瓜分。两人将自个的秋季校服拉开，校服下摆的松紧带紧紧扣在腰上，胖子一股脑地将零食塞了进去，然后拉上了拉链。
　　零食完美地隐在了宽松的校服里。
　　“全体都有，分散队形。”体育老师说着，队伍里发出声音，方煦随着队伍的分散，站在了倒数第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上，他抬头看着站在自己面一排的男生，赫然发现那人竟比自己高了足足十厘米。
　　而且那人的背影似乎……也还有点眼熟？
　　方煦歪着身子，悄悄打量着前排男生的侧脸，谁知站在那男生毫无预警地转过身，和方煦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季阳？”方煦错愕地喊道，“不是，你阴魂不散，怎么哪哪都有你啊。”
　　季阳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身高平均一米八五以上的男生再看向只有一米七六的方煦，意味深长道：“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季阳说着，看着方煦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误入狼群的小狼崽。
　　方煦怒了，撸起胳膊就要和季阳胸对胸Battle一场，但被站在前排的胖子拉住了手臂。
　　“煦哥，李斌看着呢，”胖子轻轻偏了偏脑袋指向教学楼，续道，“有什么事儿等李斌走了再说。”
　　“你放学给我等着！”方煦对着季阳放了这句所有校园文里校霸的通用台词后，怄着一张小脸，怒气冲冲地看着站在前面正打算带着全班做热身运动的罗老师。
　　“今天这节体育课，我们主要是做热身运动，然后熟悉广播体操。现在，大家和我一样，双手握拳放在胸前，顺时针扭转手腕，右脚脚尖点地旋转八个拍，预备起……”
　　全班只有几个人神采奕奕地跟体育老师做热身运动，剩下的所有人都和方煦一样，懒懒散散地做着动作。
　　方煦看着前排体育老师因为大幅度做动作而变得紧绷的黑色紧身衣，甚至有点怀疑下一秒老师的衣服会不会崩烂。
　　大概是上半身热身运动完毕，体育老师甩了几下双腿又原地蹦了蹦，开始准备下半身的热身运动。
　　于是此时此刻的罗老师，将右脚膝盖弯曲到九十度完美幅度，将左脚的胯使劲往下压。
　　“现在，右脚膝盖弯曲九十度，左脚脚尖点地，把你们的胯给我使劲压下去，还是八个八拍，预备……”
　　老师的“起”字还没有说完，只听刺啦一声，罗老师的裤子终于承受不了它这个款式该有的动作，裂了一个大口子，粉红色边缘的内裤随风轻轻探出了头。
　　原本懒懒散散做着动作的全班同学都意外精神高涨起来，众目睽睽盯着体育老师看。
　　而挺直身子正打算打个哈欠的方煦无比清晰地看到了这幕。
　　他不仅发现，他们班的壮汉体育老师穿的是粉红色的内裤，内裤的边缘似乎还有粉红色的蕾丝边……
　　熟悉的情绪上头，方煦惊恐地捂住嘴巴，眼眶却逐渐湿润起来。
　　不是吧，不是吧，千万别。
　　哽咽一声，方煦再次捂嘴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