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现在当混混的水平都这么低了吗？” 方煦沉默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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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H市仍旧热得吓人，树上的蝉唧唧喳喳吵得人心烦。
一头蓝黑色头发的狼尾少年站在小巷子里，浑身奓毛，捏着鼻子，情绪临近崩溃的边缘。
“是谁……谁告诉你们，堵人一定要在这种小巷子里的？！”
逼仄的小巷子、不知道由什么灌溉而茁壮生长的青苔和空气中一阵阵不可描述的气味，无一不让方煦脑子里名为清醒的那根弦濒临断裂。
站在方煦旁的矮胖子张程讪笑道：“煦哥，我事先咨询过高年级了，这里一没有摄像头，二空间狭小不容易碰见人，简直就是校园霸凌，买凶打人的黄金场地！”
方煦看了眼不足一米外的敞篷茅坑，捏着鼻子低声道：“废话，谁他妈会在茅坑前安一个摄像头？”
张程摸了摸大圆脑袋讪笑。
“人呢？”
“轩仔去找他了，”张程一顿，朝方煦身后努了努嘴，“喏，来了。”
方煦不耐的表情收敛了几分，他漫不经心地收起放在鼻尖的手改成插兜，嘴角像是练习多次一样勾勒一抹坏笑，摇头晃脑，像极了某土味APP里的大哥模样。
巷子里，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背着书包谨慎地走着，余光时不时瞥着跟在身后足足一米八高的肌肉男，满是青春痘的脸上情绪变化莫测。
他刚买完早餐就被这个大高个挡住了去路，大高个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地站在他面前凹造型，一会儿双手捏拳发出清脆的骨骼声，一会儿特意露出肩膀上强健的肌肉。
搔首弄姿的样子，莫名让他想起了×者荣耀里“爱与正义”的程咬金。
由于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他只能跟着大高个来到了这个逼仄的巷子里，直到站定在一个男生的面前。
“你……就是高二八班的王果？”少年清脆的声音从王果前方响起，王果抬头，一双棕褐色的眸子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王果喉咙一紧，有些惊讶眼前人的长相。
怎么说呢，眼前的这个少年虽然笑得像一个傻逼，但五官标致，虽然算不上什么大帅哥，却也是邻居虎牙弟弟那种类型。在王果认识的那个圈子里，有一些人正巧就是好这种口味的。
联想着之前肌肉男的举动和眼前这位C位小哥的长相，王果晃了晃脑袋里沉积多年的水，想出了一个绝对不是正确答案的答案。
想到这里，他原本谨慎的脸带着一丝玩味地看着少年，笑道：“虽然我来者不拒，但不代表我喜欢玩男初中生哦，弟弟……唔……”
王果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眼前这个一脸无害的男生来了个利落的过肩摔，后脑勺狠狠撞在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还没等他喘口气，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压过，方煦的膝盖狠狠地压在他的胸口上，双目狠狠地盯着他看。
“咳咳，你……你他妈发什么神经？”
此时的方煦哪里还顾得操什么大佬人设，白皙的小脸被气得通红，眉梢上全是狠意，站在一旁的小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劝还是不该劝。
天知道，他们家老大究竟有多恨别人叫他初中生。也正因如此，方煦才会滑稽地将自己设定成各种大佬人设。试图让人从关注他幼齿的长相到关注他傻逼的模样。
宁愿被人说沙雕，也不愿意被说幼稚。
害，这来自少年的该死的胜负欲。
“你他妈给老子听好了，”方煦抓住王果的衣领，一把将他的上半身从地上提了起来，恶狠狠地凑近道，“你爹我不是初中生，你要是想平平安安地从柏云中学顺利毕业，就给老子小心一点，别总让我碰见你做的那些脏事儿。”
看着方煦突然凑近的脸，王果恍然回忆起了上个月某天晚上自己曾经历过的一场爆锤。
上个月的某天晚上，监控死角处。那人也是像现在这样狠狠地用膝盖顶住自己的胸口，像是故意似的，施暴者戴了一只狰狞的黑色口罩，露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一头醒目的奶奶灰，因为没有露出明显的面部特征，王果被锤后只能独自在家休养了一个月，自个认了这场倒霉。
而现在，一个月前的场景和现在逐渐重合，王果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想起上个月的那顿爆锤，他瞳孔颤抖，就连声音也带了几分胆怯：“对、对不起大哥，是我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你放我一马。我书包里还带着一千块钱，大哥要是不嫌弃，就带着兄弟们去吃顿好的吧。”
方煦嫌恶地松开王果的衣领道：“我他妈缺的是钱吗？我是让你以后别做那些事儿了 Do your New？”
被甩到地上的王果怔住一秒，慌忙点头：“大哥说的对，以后我一定小心做人，热心做事！”
得到解脱的王果立马半跪起身，鼻梁上那副因为暴力而勉励支撑的黑框眼镜也终于掉在地上，碎成一地晶莹。
此时此刻，方煦的怒气才平息了一些，他缓慢地站起身，单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王果：“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别再有下次。”
得到警告的王果慌不迭地点头示弱，畏畏缩缩地靠在墙边，一副被人欺辱的凄惨模样。
方煦仰着头，骄傲地挺了挺后背，本想转身，留给王果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后，一扭头就和巷子口跨着自行车的男生对了个眼。
方煦的笑容瞬间凝固，他保持着和男生对视的目光问胖子：“你不是说这地一般没人来吗？这货谁？”
张程眯了眯眼睛，伸长着脖子足足看了十秒后，这才嬉皮笑脸地转头：“好像是咱班的团支书吧。”
“谁？”
“团支书——季阳。”
方煦沉默十秒后，这才在脑海中找到了“季阳”这号人物。
好像就是那个平时在教室里不说话，坐在那儿跟个菩萨似的，但只要老师一点名就噼里啪啦说个不停，格外装逼的人。
方煦不屑地打量着季阳，故作平静却暗自将自己的声量提高了八个度朝着前方喊道：“爱谁谁，好！狗！不！挡！道！”
说着，方煦单手插兜，继续摇头换脑，外八字地大步向前走去。
正当一行人潇洒路过季阳时，方煦还慢动作地停顿了一秒，别过头，及其挑衅地对着某人“呵”了一大声。
还没呵完，低沉磁性的声音从一旁响起。
“是‘Know’不是‘New’。”
方煦怔住，歪过脸，满脸的不可思议。
站在原地，活死人模样的季阳继续平静道：“‘你知道吗？’用英文说是‘Do your know’而不是‘Do your New’。”
“现在当混混的水平都这么低了吗？”
季阳说着，这才转过头，用两人一米八//九的身高俯视一米七六的方煦，墨黑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不屑：“无语。”
然后就跨上自行车真正留给了方煦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直到季阳的身影彻底离开三人视线后，方煦这才反应过来季阳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一脸的难以置信：“卧槽，这人干嘛？读书读傻了吗？我他妈在‘校园霸凌’诶，他刚干嘛？在教我学英语吗？嗯？？？”
方煦瞪圆了双眼转头看向胖子，希望从胖子的口中能够得到回应，但胖子只是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上的鞋带，充当未闻，方煦转头将希望寄予了大高个。
大高个好像看懂了大哥的意思，认同地点了点头，一张嘴，猛汉的脸下是可可爱爱的少女音：“我觉得叭，季阳确实说的有点过分了吼，不过我们煦哥哥的英文是真的很烂耶，就像上次，英语老师抽你对话，本来你简单说个就好了啦~还偏偏要自己加一句‘I am coming’说完之后全班都笑了呢……当时真的炒尴尬也……”
方煦：“？？？”
大高个噘噘嘴，扳起手指还想再举例，却被一旁的胖子默默将手抓了下来。
方煦站在他们前面，熊熊烈火灭了个干净。
作为第一个被小弟质疑能力的大哥，方煦真的很伤心，很懊恼。
然而这种伤心和懊恼只维持了简单的五秒就烟消云散了。
毕竟人在世上嘛，谁还没受过几次质疑？鲁迅说的好，面对质疑的最好办法就是勇敢的直视他，奥利给！
虽然不知道这话到底是谁说的，但是方煦常常用这种说辞来安慰自己。
即使早上堵了个人，还发了一通火，等方煦一行人到达学校的时候，还是赶上了柏云中学每周一次的早会。
主席台上，常年被地中海困扰，所幸直接剃了个光头的校长正拿着话筒，生龙活虎地向全校师生分享自己最近新学的一套《五禽拳》。
台下的学生恹恹欲睡，台上的老师激烈鼓掌。
方煦站在班级上最靠后的位置，磕着刚刚从胖子兜里抓的一把五香小瓜子，津津有味的像是在看一场大戏。
可这瓜子还没磕完，台上的《五禽拳》表演就宣告了落幕，话筒前的小老头换成了年轻学生。
他端正地站在话筒旁，学校宽松的夏季校服穿在他的身上显得格外熨帖，与整个主席台上的膀大粗圆的老师们相比简直如同一股清流。
距离太远，方煦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却能感受到那人浑身上下的一本正经和一丝逼王气息。
方煦抖了抖身子，后背没来由地冒出了一身冷汗。
常年哑声、模糊不清的学校广播突然传来一道磁性清晰却格外熟悉的声音。
“高一五班第三排第九个蓝毛同学，请不要再吃瓜子等零食。”
仰着头正打算毁尸灭迹的方煦：“？？？”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现在当混混的水平都这么低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