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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番外:假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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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衍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是受惊的小猫崽似的，漏出半张脸偷偷看着自己的爹爹和啊娘。
“衍儿，过来。”温衍有些无措，松开抓着屏风的小手，对于眼前这个‘啊娘’很是好奇。
“娘~”纵然是变了个样，可爹爹和啊娘身上气息，温衍最熟悉不过了。
温衍站在有他半人高的床前，奶声奶气喊着‘啊爹’。温衍好奇心重，伸手摸了摸啊爹的脸。
啊爹没有生气，只是握住抓他脸的小手，抬手揉了揉温衍的小脑袋。温衍摸了摸自己的脸，似乎不明白爹爹和啊娘怎么就突然变了个样。
小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谈话，温衍乖乖站在啊娘身侧。直到啊娘让他去给那位叔叔跪下时，温衍乖乖听话迈着小腿蹬蹬两步到了恩人叔叔跟前，按照啊娘的话给恩人叔叔磕头。
磕完头的温衍只知道爹爹和啊娘很高兴，懵懵懂懂的温衍转头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大哥哥，这些天都是这个大哥哥带着他一起玩，温衍很喜欢这个大哥哥。
温衍红嘟嘟的小脸蛋上，腮上的小酒窝随着他的笑容出现，那长长又弯弯的睫毛中，带着稚气两只眼睛像是两颗圆溜溜的葡萄。
温衍笑起来时很可爱，嘴唇如桃花瓣，看起来水光粉嫩，笑起时嘴微微张开，露出雪白的牙齿，乖乖听着啊娘的话，愉悦的叫了声：“师兄~”
……
后来，临到分别那一天，温衍红着眼睛身子一抽一抽，鼻尖红红的，两只手抱着啊娘的手，带着浓厚的鼻音一声又一声的叫着啊娘。
几个大人也颇为头痛，什么法子都使上了。可怜他们这几个大人，在江湖上也是颇有名气的人，拜倒在了一只叫‘一锅’的奶狗之下。
周子舒站在温衍身后，看着温衍还在抽泣，小背影一抽一抽的，满脸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周子舒微微皱眉，用巾帕沾湿后，细心的给温衍擦脸。
温衍抱着一锅，明明是很开心的模样，却因为哭得太狠，这会表情显得很是纠结。又是哭又是笑的，周子舒擦拭的动作停顿，开口安慰道：“师弟，别哭了。你可是小男子汉，男子汉是不能哭鼻子的。”
“对啊对啊，啊衍可是小男子汉。”
“再说，又不是见不到爹爹和啊娘了。爹爹和啊娘会时不时去看看我们啊衍的。”
温衍抽泣的幅度小了很多，怀里的一锅正趴在他肩头摇着小短尾巴，也跟着哼哧几声，好像也在安慰着温衍。
“爹爹啊娘说的是真的吗？爹爹啊娘会来看衍儿吗？”
温氏夫妇二人心中纵然有千分万分苦涩和无奈，也只能面带笑容继续编织谎话。父母心都是这般，孩子是心头肉，怎么可能舍得和孩子分开。
可如今被两道追杀，温氏夫妇无力自保，只能舍弃。哪怕是温衍长大以后会恨他们，只要温衍平安。
“那是自然的，爹爹啊娘一旦有机会了，就去看我们啊衍。只不过要记得，啊衍要乖乖听师父和师兄的话，不然的话爹爹啊娘可是会生气的。啊衍可以做得到吗？”
温衍抱着一锅，往日里两只水灵的眼睛，这会哭得发红发肿。温衍握起小拳头，抽了下自己的鼻子，信誓旦旦道：“衍儿会听师父和师兄的话的。衍儿一定会努力学习功夫，将来就可以保护爹爹和啊娘了！”
聪明如温衍，那段时间里到处被人追杀，温衍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是直到看见爹爹和啊娘拼死挡在自己身前，温衍这才害怕了。
“好，我们啊衍啊，最聪明了。”
……
当温衍第一次踏入四季山庄时，正巧是桂花花开季节。
漫山碧绿金黄，一束束桂花挂于树枝和绿叶间，远远看过去，像是碧绿湖水中洒满了碎金纸。
一阵风轻轻吹过，吹动树枝跟着风向微微摆动，树枝和树枝之间互相碰撞发出‘簌簌’声响。随着风一起带来的，是桂花雨的壮观景象。
温衍睁大眼睛，随着清风徐徐吹来，鼻尖萦绕着浓烈的桂花香。
大概是花香味太过浓烈了，温衍总觉得鼻子痒痒的，眼睛闭上嘴巴一张：“哈秋~”
周子舒摸出了快白纱巾赶忙给温衍带上，温衍鼻尖红红的，周子舒安抚道：“这是师弟第一回进山庄，我们山庄啊，最多的就是花了。寻常人第一次闻到这么浓的香味，都是如此。时间久了习惯了就没事了。”
周子舒给温衍带上纱巾后，又轻轻扯了下，确定稳固后刚准备撒手，谁料到温衍伸出手主动抓着周子舒的衣袖，温衍皱眉有些不适道：“师兄我们快走吧，衍儿好难受。”
“好。”周子舒反手握住温衍的手，拉着温衍漫步穿过桂花林的小道。
温衍不安的小手有些冰凉，被周子舒牵着的手，手心里的温热让温衍渐渐安下心来。温衍转头看着周子舒，无意识的，被周子舒握住的那只手，手指轻轻碰到了周子舒的手心。
很温热，很柔软，很安心。
“师弟你的手怎这般冰凉？”周子舒握紧温衍的手，抬头看了开得正繁茂的桂花，四季花常在，秋来桂飘香。
现下已经入秋，天气微凉。温衍身上的衣物很单薄，周子舒拉起温衍两只手轻轻握住，低下头呵着气，动作小心的给温衍搓动着。
“还冷吗？”周子舒紧紧握着温衍的手，试图让用自己的手去温热温衍冰凉的手。
温衍摇摇头，被纱巾遮掩之下的嘴角上扬：“不冷了，谢谢师兄。”
“不用谢，做师兄的，就该照顾师弟。”周子舒说。
……
温衍虽然刚拜入师门，可是关于温衍的东西，大家也早早准备好，就连房间都给温衍打扫干净，铺上了干净的被褥。
因为温衍年纪小的原因，又加在上庄里和周子舒是最相近的。两人在庄里年龄相仿，本着孩子和孩子之间总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的想法，温衍便被安排和周子舒住在了一起，也好方便周子舒这个做师兄的照顾好师弟。
周子舒从小就被教导作为大师兄，事事都要作表率，带好头。
只可怜了温衍，从进入庄内的第二天起。每日鸡鸣的第一声就必须要起，然后就是洗漱晨跑。周子舒甚至乎还有一整套的详细规划，细致到每一分每一刻该去做些什么。
以前的温衍，几乎是天天打鸟抓鱼玩水。爹爹虽然教他武功，可他总是不认真学，一个不休息便偷偷跑去掏鸟蛋了。
也正是如此，和周子舒对比之下，温衍的体力和耐力远远不如周子舒。
刚开始那会，温衍跑到后面实在不行了，就耍耍赖皮，或张着一双蓄满泪水的眼，小嘴撅起一副要哭的模样。
周子舒一开始时还会心软，可到了后面，温衍的这些招数便不管用了。无论温衍是怎么撒娇卖萌，周子舒都视若无物，更是添油道：“今天没有完成的话，明日便双倍。”
温衍站在原地，看着面无表情的周子舒。他是怎么也不会明白，刚认识时对他这般好，这般热情的大哥哥，为何现如今这样冷酷无情。
周子舒迈开步伐继续跑，温衍站在原地失魂落魄，可迫于大师兄的威严，温衍还是继续迈着自己的两条小短腿努力追着周子舒。
“大师兄你跑慢些，等等衍儿，衍儿追不上了~”
周子舒微微侧头，余光看见努力迈着腿哼哧哼哧在身后追的温衍，嘴角上扬，于是周子舒加快了自己步伐。
“大、大师兄……”
温衍红着眼睛，两条小短腿已经努力迈着最大的步伐。
……
于是，四季山庄里头。常常都能看见一大一小两人互相追赶，小的那只在后面惨兮兮的喊着一声又一声的‘大师兄’‘跑慢点’‘等等衍儿’之类的。
反而那位‘大师兄’越听跑的越是快，表情更像是偷吃了鱼腥的猫。
周子舒作为大师兄，自愿担起照顾好师弟的重担。周子舒对于练功异常刻苦，
那么，作为他的师弟，自然也就避免不了。
温衍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只是有些唏嘘周子舒未免太过严厉，可怜了温衍身上总是旧伤接新伤。
这些天温衍几乎是早起晚睡，基本上除了吃饭的时间，就连如厕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因此，温衍基本上是一回到屋里，沾到枕头就已经睡熟。
可温衍哪里知道，每晚他睡着时，周子舒总是默默的给温衍上药，用药酒给温衍揉按。周子舒的这种口硬心软的人，总归容易吃亏。
经过这些时日，温衍站在看见周子舒都会下意识抖一下，似乎有些害怕。
“师弟，明日就要检查功课了，你练得怎么样了？”
温衍颤抖着手，说话的音调都变得怪异：“大师兄，衍儿这些天都在努力练习，明天的功课衍儿会努力的。”
周子舒点头，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就离开了。他感觉到这些天温衍对他，几乎都是能避而不见就避而不见的。但周子舒却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由。
至少在周子舒看来，每日练功习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在外人眼里看来，温衍简直是怎得一个大写的‘惨’字。这样高强度的训练，怕是很多孩童都没有办法适应得来。也就是只有周子舒可以了。
……
但万幸的是，温衍还算不上太惨。至少师父偶尔也会带着下山逛逛，算不上有意思，却是十分自由。
温衍来到四季山庄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起初他总是盼着爹爹和啊娘来看他。
从桂花盛开等到了大雪纷飞，
直到寒梅映雪，哪里有什么人影。
温衍渐渐便不再期待了。
……
大雪纷飞，不过一晚上四季山庄便换上了银装素裹的新衣裳。除去入眼的一片素白，而今梅花朵朵绽开，在这单调的世界里头，添了浓厚的一笔色彩。
四季山庄如今除了周子舒和温衍之后，终于来了个新的师弟。
新来的师弟很瘦弱，说话声音很小。温衍打量了新师弟几眼，眼里越来越亮，拉着新师弟就往庄里走去。
新师弟比温衍高了大概半个头，可看起来却比温衍要瘦很多。温衍握住他的手时也被惊到了，几乎是皮包着骨头，脸上都不曾见过有多的肉。
头发有些乱糟糟的，衣服也有好多处刮坏了。在这大冷天里，冷风嗖嗖灌入，他好像感觉不到一样。
温衍想了想，拿出了自己和师父一起下山是买的糖。周子舒总是控制着温衍每天的糖量，每日只能吃三颗，因此手里的这个已经是最后一颗了。
“给你！”温衍的表情有些舍不得，可却摊开手心，手心里的糖被一层纸包着，纸皮没有褶皱，看起来温衍似乎很小心的护着。
新师弟却摇头拒绝了。温衍想了想，就收了回去。只觉得这个新师弟，好像太容易害羞了些，都不曾开口讲过一句话。
不过，新师弟来了，大师兄应该就会把重心放在新师弟身上了。那么自己就不用天天受到大师兄的摧残和折磨了，只可惜了，新师弟看起来这么瘦弱，一看就是经不起折腾的。
温衍看着新师弟的目光越来越热烈，甚至还带着几分忧心。
新师弟:？
……
温衍蹲着马步，头顶这一本厚重的书，泪痕清晰的印在脸庞上，冷风嗖嗖出来，温衍轻轻抖了抖。
他千算万算，还是错算了。
大师兄确实是对这个新来的师弟更为上心一些，但他还是逃不过鸡鸣则起的生活。温衍已经习惯了，倒无所谓了。
只是周子舒在这个三师弟面前，经常用温衍来作例子，还总是训着温衍，最常说的一句话大概就是：“你作为二师兄，在师弟面前就该要有个表率作用。”
可今日实在太天冷，温衍想趁着周子舒在训新来的师弟，重心放在新师弟身上。温衍以为周子舒不会过多注意到他，就想着偷个懒，哪里想到被周子舒抓个现行。
然后温衍便被周子舒罚着在冷风中扎马步。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温衍下意识一抖，头上的书掉到了地上，温衍赶紧捡起来，以为周子舒没有注意到，便想偷偷重新放回头顶。
“再加一个时辰。”
温衍：呜呜呜……大师兄太恐怖了……爹爹啊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