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灯花语》浪里白条鱼小江

4、1.4 白头镇

　　经过了4天的行程，终于到了白头镇。初到白头镇，竟然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白头镇是运河转陆路的必经之地，做为一个重要的港口，按道理讲应该非常的繁华，然而这个镇却非常的破旧。货船到岗以后，一般不做停留，或立刻转镖改道，或稍作停顿立刻起锚。码头上的人都形色匆匆，只偶尔有几个当地的赤膀壮汉在码头上帮工。赫连淇方着了便服，黄令也换了素衣，但在这样一个污水横流的脏兮兮的码头还是太过显眼了点，引来了无数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哎哎哎！”黄令拦下一个匆匆走路的老汉，“这位老哥，你是本地人吧，我们暂从白头镇落脚，有没有好一点的客栈或者酒肆，我们好歇歇脚。”
　　“哦……”那老汉不断打量着眼前的两位官人，尤其是赫连淇方，他虽然都未着华服，但眉眼间透露出来的冰冷孤傲的眼神，还有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气息，务必张扬着身份的高贵。那老汉眼珠子一转，嘻嘻笑道：“一看两位贵公子气度不凡，一定很有钱吧！敢问来小地有何事啊？小老儿啥都知道，就是得有这个……”他的嘴列着，露出黑黄的牙齿，他猥琐的捏着手指在黄令面前比划了几下。
　　“你！”黄令瞬间气不打一出来，“你这个糟老头子，我看你年纪大，想必也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头，没想到这么势利！”
　　“呀哈，小伙子说的什么话，我帮忙你掏钱天经地义！咋？还不服气咋的？！”
　　黄令听罢扬起手就想给他一拳，没想到手抬到半空中就被赫连淇方的一根手指拦了下来。
　　“老人家。”赫连淇方轻轻朝那老头微微作了一揖，“小价村野之人，初来乍到不知礼体，老人家休要见笑。”
　　黄令的怒火都要冲破脑门了：“主子！你这是……”
　　赫连淇方截住他说：“我们本就在人家的底盘上，应该有礼数。”说罢，手指在腰间轻轻一碾，拿出一小块碎银接着说，“还请老人家行个方便。”
　　那老头看见银子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他搂着腰，一把拿走赫连淇方手里的碎银，装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斜着眼朝黄令说：“小子，主子就是主子，你学的还多着呢！”
　　“你！哼！”黄令气的直甩袖子，也没敢再多说。
　　“嘿嘿，两位远道上的朋友，可别小瞧了我小老儿！”那老头一抹鼻子，三下五除二，就把白头镇的来龙去脉简单的给整了个明白。
　　原来白头镇也曾是一个氤氲和美的地方，虽不是特别富硕，但百姓生活的也是和和美美。但可恨那本来就不怎么用心当官的小镇亭长不知怎么幻了惊厥症后就把镇子的事都交给家里的师爷管了。那师爷贪财好色，唯利是图，把镇子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分了个三六五等卖给镇子里的各个土老大，从此百姓就不不在安生。那些土老大天天来收钱收物，不给就又打又砸，那师爷自然也是不管。那老头还从下面的土老大手里买了这个码头管事的“小官”，带着几个大汉负责在码头收过路钱。自然那些船商客商一个个都避之不及，但凡不是被逼无奈要从白头镇转路的，都匆匆离去。
　　“你？就你？”黄令掐着腰，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老汉，“这个码头你说了算？你认字么，管得了么？！”
　　“小子，看不起我老头？”那老头哼了一声，“不认字又咋？认钱就行！说了这么多，小老儿渴了，你俩？”他转过身去，又扭头扫了一眼道：“悉听尊便！”说罢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啊！”黄令上前拦住他，“你还没给我们说镇上的驿馆和酒肆在哪呢！”
　　“哼，简单，给钱！”那老头把他那只瘦弱枯骨带着泥土的手戳到黄令鼻子跟前。
　　“你！你这是讹人！”黄令气的牙咬的咯咯响。
　　“给他吧。”身后响起赫连淇方的声音。黄令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主子，气呼呼的从腰里又捏出一块碎银拍到那老汉手上。
　　“唉，这就对咯！”那老汉颠了颠那银子，“小伙子孺子可教也~”
　　“别废话，银子给你了，还不快说！”
　　“别急嘛！”那老汉拿着银子对着太阳又看了一眼道：“嗯，比刚才那颗还大点！我小老儿也不是只贪财的主，看在银子的份上，我亲自带你们去！”
　　跟着那个老头，他们两人绕过一道石板桥就走进了镇里。白头镇一面延运河，一面靠山，村里的小河边只有三两妇女拿着木槌捶打着衣服。远处，蜿蜒的青山隐约可见。这会子太阳快要西下，一协红彤彤的余晖从山头撒下来。若不是这个村子人烟萧条，还真有点“幽巷深处小桥流水人家”的味道。
　　他们走过的地方，无不引来瞩目。
　　“幺！老赵头！”河边一个捶打衣服的圆润妇女直起身子朝他们喊：“这么俊俏的两位官人是谁呀！”
　　“不止俊俏还壮实呢！”那老头嘿嘿的猥琐笑道，跟那妇女打趣：“晚上来会会呀？”。听了这话，黄令的脸都红到了脖子根，但也只能无奈作罢。
　　三走两走，都到一条街巷，从街巷商铺遗留下的破旧牌匾，也能看见昔日也曾繁华，可惜现在几乎都人去楼空，个别几个没关门的也是大门半掩，里面的人人从门缝里小心的往外看。
　　“老伯，”赫连淇方看了看那门缝中那一束束畏惧的目光，开口说道：“你们这个镇这样多久了？上面的地方官也不管么？”
　　“这位大官人，你不知道，我们亭长啊据说是上面大人的小舅子，再说我们白头镇天高皇帝远，可能他们也懒得管吧。这样子大概两三年了吧！”说着，他们来到一处巷子口，巷子口的东南一处约么着三层的酒肆坐落在那里，上面一道红灯笼垂下来，灯笼上写着“云来酒肆”。
　　“到了！”那老头接着朝赫连淇方说：“大官人，我可没骗你银子，这可是我们镇上最大的驿馆了，旧是旧了点，但你看你看！派头还是很足的！而且呀，”他靠近赫连淇方，压低了声音说：“听说酒肆的老板也是有派头的人，所以这些土豹子也不怎么敢惹，您二位就好好歇着吧！嘿嘿！”
　　“那多谢老丈了。”赫连淇方嘴角轻抿淡淡的回到。
　　那老头走后，赫连淇方和黄令两人一前一后就进了酒肆。果不其然，那酒肆里虽然略显破旧，但也干净整洁，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檐画角也算得上考究。就这样，黄令上前让小二给收拾了两间二楼的厢房，又让他们准备了一桌当地的特色小菜，就简单安顿了下来。赫连淇方登上二楼，远眺远处的运河，此刻夕阳的余晖还映在水面，烟波缥缈，景色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