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限流里开精神病院[无限]》五个伍

13、第 13 章

　　游昕站在门前，思索了一会，招手让乖娃娃走向前。

　　乖娃娃眼睛灵动地转了又转，乖巧地站到她面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游昕，歪了歪头。

　　她把右手露出来，任由指甲肆意生长，然后卡擦一下掰断，把指甲聚成一捆递到游昕面前。

　　“妈妈，妈妈。”乖娃娃憨憨地笑起来，“妈妈喜欢的礼物。”

　　第一次收到礼物是几根指甲的游昕:……得，还是傻的。

　　她站在门口，静静地打量储物间的黑暗。游昕心思转了几转，才突然想起自己这时候的境况为什么有点熟悉了。

　　当初代入熟识的精神病人去思考这个学校，清醒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戳在辅导员眼珠上，不就是现在的感觉吗？

　　游昕低着头略沉思，带着乖娃娃一脚踏入储物间。

　　门在她踏入之后就咯吱关上了，幽幽的灰白色荧光四起，但游昕心里竟平静得诡异。

　　游昕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就好像踏入了一片领域之中，让人无知无觉，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

　　灰白色光映在游昕眼底，她盯着地面上小范围的光圈，莫名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从兜里拿出镜子一看——

　　好家伙，现在她眼睛就跟两个手电筒似的，看哪照哪。

　　“好饿好饿好饿。”

　　游昕顺着声音出现的地方看去，发现是一堆透明带着彩色的蛋。

　　这些蛋都在颤抖着，不停地靠震动嗡鸣：“好饿好饿——”

　　十几个蛋堆在角落，墙角上安了许多的血管，有细的，也有粗的。

　　血管不连接在这些蛋身上，不停地鼓动，细听还能听见血管里液体流动的声音。

　　游昕凑近查看，这些蛋表壳似乎并不是坚硬的，而是如皮肤一样的质感，透过蛋壳能看到青红血管。

　　游昕低头沉思。

　　她在想光头大叔口中的“货”是什么，难道就是这一批蛋吗？可是蛋的作用又是什么呢。

　　游昕静静地凝视着，蛋依旧在震动，它们不停地在喊“好饿”，她站在情绪毫无波动，竟有些分不清这些音调带着的情绪。

　　——是满足？还是在哀嚎？

　　莫名的，游昕想到了入院之后，在非人患者和乖娃娃口中都听过的一个词——养料。

　　“好饿——”游昕轻轻念出声，她盯着旁边看似清明实则痴傻的乖娃娃，自言自语道，“是谁在好饿？”

　　“妈妈饿！妈妈饿！”乖娃娃嘻嘻嘻地笑了，“妈妈说饿，我要给妈妈养料。”

　　她慢悠悠地走向那堆蛋，游昕眼睛刚眨没几下，她就扯下了一根最粗的血管，要塞到游昕身上。

　　“不用了，谢谢。”游昕冷静地丢下一句，从乖娃娃手里抢过血管，又给塞了回去。

　　就在这时候，游昕挪动这根血管的手一滞，她站定，双手抱住使劲后扯，血管前段随着摆动，到离蛋较近的那段距离却岿然不动。

　　游昕小心地踩进去，好奇地翻动血管，发现是一块木板卡在地板缝里，把木板扯出来，上面写着几个字【诚信交易，以肉养肉】

　　游昕敛目沉思了一会儿，把木板给塞回去，翻找其他的血管，查看有无线索。

　　手不时在血管、蛋上触碰，游昕能感觉到它们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按理说她应该为这样的反常起码感到一丝紧张的。
　　但游昕捂着胸口，感受平静的律动，她现在实在无感。

　　游昕一刻不停地薅着各种血管，一边把这样的异常抛到一边。

　　反正乖娃娃在她后边给她殿后呢，这家伙好歹也是个副本的boss。

　　于是游昕就放心地去翻血管了，甚至上手将这十几个蛋一一倒了个位。

　　“请问里面有人吗？”

　　翻找的手一顿，游昕飞快地把各种搜集到的纸条小东西之类的一股脑塞到自己的兜里，塞不下了她就让乖娃娃把皮鞋拿出来，给塞到皮鞋里。

　　手里紧握着指甲，游昕紧紧盯着门口。

　　看到来人的反应，她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

　　“您大晚上怎么跑到这来了。”前台无奈地笑，她手往旁侧一按，房间霎时转亮，“明天就到您了，不过，是您的话，想来的时候跟我们说一声就可以了。”

　　游昕下意识把指甲收起来，却发现这次的指甲不具备收缩功能，她遗憾地把指甲塞回乖娃娃手里。

　　对方似乎从她的神情中读出了她的想法，有些委屈地把指甲给卡回指甲盖上。

　　“您早点回去睡吧。”护士抬手往门外，话语温柔亲切，“下次要什么直接跟我们说就行，不用您这么麻烦。”

　　游昕揉了两下酸涩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护工一眼，护工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瞳孔中，不是身着工作服穿着白衣的护工，而是腐烂的身躯，上面还有白色的蛆在蠕动，身体周围围绕着一根鲜红跳动的血管。

　　“护工姐姐，储物间什么时候都可以来吗？我明天还想再来一次。”游昕当作没看见，笑眯眯地看向护工。

　　护工没有说话，只是领着她往外走。

　　门外的寒风一出，游昕被半开的窗透进来的冷风吹得一激灵，回头看见护工，她的神情突然变得温柔又古怪，迟缓地回复游昕：“……不可以哦。”

　　游昕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一丝后怕，寒意疯狂地窜上来，直冲天灵盖。
　　同时，铺天盖地的困意向她涌来，游昕揉着眼靠近乖娃娃。

　　似乎是储物间时的眼睛如手电筒功能还未全消，她好像看见了护工的身体正在发生缓慢的变化，护工的身体表面正在结成……壳？

　　护工微笑补充道：“您熬夜都忘记看时间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您只能真的明天才能进储物间了。”

　　强忍着睡意，游昕抓着乖娃娃回病房。

　　护工只是站在原地，温柔地目送她们离去。

　　好不容易迈着沉重的脚步回到病床，游昕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好，眼睛一闭陷入沉睡。

　　*

　　手撑着床坐起身，脑袋有点难受，游昕闭着眼左右晃了晃脑袋，睁眼就直瞪乖娃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昨晚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乖娃娃在各种吟唱“妈妈”“母亲”，还捧着一颗蛋硬要塞到她嘴里，孝顺地喊道：“妈妈吃！”

　　游昕没好气地又瞪了在一旁傻坐着的乖娃娃两眼。

　　这时候光头大叔夫妻从外面进来了，抱着一口高压锅，笑容满面地走进来，看见游昕醒过来了忙招呼道：“小姑娘，快来喝口汤，热乎的，可鲜美了。”

　　游昕瞥了一眼锅内，熬成了金色的汤，冒着腾腾的热气，一看就让人胃口大开。
　　尤其勾起了游昕胃里的馋虫，肚子不时微微发出咕咕的声音，游昕能感觉到自己在不停地分泌唾液。

　　她摆手：“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过不用了。”

　　她一向是一个对吃的没什么执念的人，这两人态度转变得那么热情，还要投喂，一看就有猫腻。

　　游昕蜷回被子里，琢磨着看看昨天收集到的一堆纸条什么的，想了想，她还是先打开手机，琢磨着给班长体委发条消息。

　　“哎呀，您不喝可是太可惜了，还没谢谢您的朋友，把这颗蛋送给我们煲汤。”富贵阿姨盛了一碗汤放到她旁边桌上，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您想喝的时候就拿起来喝吧，不够再和我们说，多好的蛋啊。”

　　话音刚落，游昕正好打开手机看见群消息，她瞳孔发直——

　　【体委:蛋汤真好喝啊，我们卖蛋汤是不是也可以赚钱？】
　　【班长:蛋汤看起来真香啊，我们去卖蛋是不是也可以赚钱？】

　　……蛋？
　　要大命。

　　游昕迅速地坐直了身，朝旁侧看去，靠近夫妻俩床位的那一大片空地堆着一小堆七零八碎的彩色蛋壳。

　　她又将视线挪到乖娃娃脸上，乖娃娃对她露出一个腼腆的笑，捧起那碗热腾腾的汤递到她面前：“妈妈，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