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只成长记》刘小小三小只

11、第 11 章 送给父亲的

　　这篇文章的写作原由来自这次聚会又见到我的母亲，一个后背驼背，心态却依旧阳光的老太太，经历过很多挫折依旧对生活满怀期待。她原本是跟我父亲一起在老家养蜜蜂，去年十一因为一些事情接到了这边，现在在公园打扫卫生，每天过的开心而知足。我的母亲在我心里是位非常优秀且无可替代的人，有的时候我跟孩子爸爸会聊天说起，如果我们有父母的恒心和毅力，一定能把我们家的三小只养育的很好（即使我的父亲犯了错，我们至今还在生他的气，但是不能否认父母对我们的培养和付出）。这本是一篇轻松的随笔，本不想把这么沉重的事情写在这里，但是昨天看见老太太后，还是想拿文字记录下来。生活有酸甜苦辣咸，我们要多想着甜，但是苦咸是调味品，有的时候会夹杂在日常中，可能这就是生活。
　　我的母亲今年65岁，我们一共姐妹七个，六个闺女一个男孩，父母那一辈真的很苦，是从心里到身体由内到外的苦。时常听我妈妈讲她小的时候和年轻的时候的事儿，我感觉她在没结婚之前是很快乐的（没结婚前我妈妈是家里的老大，她是她们那个生产队的新长征突击手，还去开过人大会议），结婚后的委屈一年比一年积攒的多，以至于现在日子即使好过了依旧是总说之前的委屈和不甘，母亲即使跟我们说家里的家长里短但依旧教育我们要善良要有爱心，总感觉我们姐弟几个能有今天都离不开母亲的言传身教，不能说都是多么优秀，至少都是热爱生活三观正的人。
　　父母一共生育了七个孩子，在计划生育抓的这么严的情况下还能生这么多，也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知事儿后我问过母亲，为什么非得要个男孩子，母亲只是含糊的说没有男孩子爷爷奶奶不让回家，邻居和亲戚会看不起，长大后也渐渐看到了人情冷暖，也能懂了母亲说的是什么意思。父母的七个孩子，有五个是父母自己养育的，有两个其中一个送给了我父亲的朋友的家人，另一个送给了我亲戚的亲戚，两个家庭都是没有女孩，我记事儿起我就知道我父亲时不时的会带我们去看另外两个妹妹。对于送出去的两个妹妹父母的愧疚和后悔我们是体会不到的。后来问过爸妈有没有想过把她们认回来，母亲说：养恩大于生恩，让你们相认是想告诉妹妹们她们不孤单，她们还有你们姐弟这么几个。但是不会把她们认回来，那边的父母把她们养育的很好，她们理应孝敬那边的父母。有的时候想想，父母那一辈是承担了多少的无奈心酸啊。
　　父母因为躲计划生育，不能再家里呆着，后来父亲就开始养蜜蜂，一养就到现在。那个时候大姐和二姐在家里跟着爷爷奶奶和未出嫁的姑姑们，挨了很多鞭子，吃了很多苦头，家里奶奶更是重男轻女，可想而知大姐二姐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那个时候大姑已经出嫁，大姑父人很慈爱，到现在都是我们家的大家长。小的时候我有跟父母在外面跑过一段时间，脑子里断断续续的记忆有经常换的小伙伴（养蜜蜂时常换地方），有高高的山坡（有查计划生育的妈妈会带着我躲到山上），有热闹的集市，有爸爸的蜂友们、、、因为躲计划生育，春夏秋冬都是在外面东躲西藏，父亲只能是放蜂到家附近，偷偷回来一趟，看看放在家里的姐姐们和爷爷奶奶就又走了，那个时候的父母是没有家里人的帮衬的，异常的不容易。父亲因为躲计划生育没能知道奶奶去世的消息，也没能送奶奶最后一程，父亲这些年也一直很愧疚，有的时候世间因果轮回，苍天绕过谁，做人还是要善良。
　　父母有了弟弟后就就回家了，母亲在家照看我们，父亲继续每年春天出门深秋回家。父母回家的时候爷爷还在世，那个时候的记忆是土坯房，还有爷爷的沙灌炉，沙灌炉上会炖有牛肚羊肉（记忆力特别特别香，但是我们吃不到），因为爷爷爱吃。我妈妈说，回来之后时不时会给爷爷开小炤，老爷子几年后也去世了，走的很安静。儿时家里的记忆是妈妈养的老黄牛，妹妹下地帮妈妈干活，我爬坡去菜园割韭菜、、、那个时候不用再外面东躲西藏风餐露宿，感觉异常的满足和幸福。虽然父亲在外面养蜂很辛苦，但是感觉我们家最辛苦最累的是我母亲。小的时候的成长陪伴都是母亲，言传身教的引导我们的也是母亲。犹记得上小学四年级的中秋节，中午我放学回家，妈妈在地里干活回来的晚，后来我没有吃中午饭就又去学校了，后来我妈妈用饭盒去学校给我送饭。当时饿着肚子心里多少还有些委屈的，后来闻着饭菜香心里也就释然了，现在我都记得吃的是扁豆角炒肉和米饭，记忆里还有饭菜的香味儿。家里虽然穷但是妈妈给的爱并不少，所以我们才都是心理阳光的人吧。慢慢姐妹几个长大了，过年走亲戚的时候有人会说，佩服我爸妈，这么多女孩子，教育的都好好上学，也都很老实听话，其实他们不知道我父母为我们付出了多少。我们家户口对应的初中是一个乡里的初中，教学质量不好，为了能让我们上好的学校，爸爸把户口给挪到镇上去，这样我们家就少了好几个人的田地，即使这样他们也这么做了，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学习是我们的出路。我上初三那年我的初中评上了省级文明中学，内心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至今还记得我们的校长叫：李林。
　　父母对我们姐弟的管教一直都是很严格的，虽然家里就一个男孩子，但是父母从来没有对弟弟另眼相待过，甚至于对他的管教更严格。弟弟也有过叛逆的时候，高中的时候在书包里面放烟，踹坏过教室的后门、、、后来因为学校住宿环境差，抵抗力不好得了皮肤病而休学了半年。休学期间在北京求医，那个时候都是大姐一家人忙前忙后，给挂天价的挂号费，帮忙带他看病。然后小弟就跟着父母养蜜蜂，这样母亲能看着他喝药和做治疗（电烤）。应该是这几个月时间里小弟知道了父母的不容易，后来返校后发愤图强。冬季的时候父母回家后会经常去给小弟送饭，有的时候看到学校公示栏的光荣榜上有小弟的名字都特别开心。小弟叛逆那段时间，我父亲没有揍过他，只跟他聊了聊，后来跟我母亲说，以后只要不走歪路就行了。父母对我们的期望好像都是佛系，会尽所能的让我们上学，给我们应有的教育，至于学什么样，以后什么样都得看我们自己。那会儿父母对小弟应该也是有期望的吧，不然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好在小弟没有歪，后来高考，小弟考了个三本，是我们家文化水平最高的（大姐是中专，二姐、我、妹妹是大专）。直到现在小弟依旧是个稳重内敛浪漫的人，感觉将来能嫁给小弟的人一定很幸福。
　　家里人现在分布在好几个地方，大姐和小妹在北京安家，二姐在江苏安家，我在保定，另外两个妹妹一个在老家安家，一个也在北京，小弟现在也在北京上班。我母亲去年十一我回老家给接到北京了，现在在一个园林公司下面打扫卫生，每天的工作是去公园捡垃圾，原本是跟我父亲在一起养蜜蜂的，十一的时候跟我父亲吵架拌嘴，结果我父亲动手打了我母亲。当时我是最后一个知道这个事儿的，十一我们去北京跟大姐小妹相聚，大姐在厨房做饭，然后我进去帮忙大姐告诉我的。当时我整个人都楞了，是真的楞住了，不知所措。三号我们回保定后商量着我回去把我母亲接过来，三号晚上我到的信阳，四号中午就返回保定了，起初老太太不愿意来，担心给子女添麻烦，后来就连哄带骗的，说给她找到了工作，她来这边上班。我回去的时候我父亲在山里的蜂场，我没有去看他，当时是真的很恨他。母亲跟着他生了这么多孩子，吃了这么多苦，不管两个人因为什么吵架也不可以动手的。回家后看到我母亲眼睛的青紫我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最让我奔溃的是五号带母亲去检查，因为她说胸口我父亲打过的那里疼，后来拍片子四根肋骨骨折，拿到片子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傻了。把母亲安排椅子上坐着，让她等着我，我自己去找的大夫。大夫让我带着病人过来，我哭着求大夫，如果需要住院我们住院，不要告诉我母亲具体情况，我担心她受不了。后来大夫说回去吃一个星期的消炎药，养着就行了。后来我给大姐打电话说明情况，一个劲儿的跟大姐说我受不了了，大姐都快四十的人了我俩在电话里面哭的稀里哗啦。我想在那一刻我们心里都是恨父亲的，恨他的薄情，恨他的怒其不争、、、现在是第二年的三月，这期间我们姐几个没有一个人给父亲打电话，我们是想晾着他，让他反省自己，但是他还是把自己摆在一个受害者的位置，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再哪里。有的时候我跟姐妹们说，我们能有正的三观真的是因为有我母亲的言传身教。月底我们姐几个每家派出一个代表会回家，带着我母亲回去跟我父亲说说这个事儿，不知道回去之后面临的是什么，但是必须为我母亲做主。自从出了父亲这个事儿，我们姐妹和弟弟几个内心也是无比煎熬，有的时候从家庭群里看着父亲黑瘦的小老头儿身影很是心疼，但是一想到他做的事情又悲愤交加。其实，人老了儿女在身边是最幸福的，所以现在母亲的内心应该是满足的吧，我希望她能在往后的岁月里能为自己而活，希望她能摆脱一些观念的桎梏，能过的自私自我一些。犹记得十一我回去接母亲走的时候，母亲还把父亲天气冷的时候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放好，还给他留了他最爱的红枣留着让他熬粥、、、当时我的心里其实是很生气的，父亲都对你这样了，你还在为他考虑，这可能就是那个年代父母的情谊。一面生气愤怒，一面心里放不下。只盼这次回去父亲能给母亲一个交代，能让老太太心里舒服一些，解铃还须系铃人，生活上我们能照顾，内心的创伤还是需要父亲去抚平。我想告诉父亲：首先你是一个丈夫其次才是一个父亲，你有六个闺女六个女婿三个外孙女五个外孙，你现在的所做作为是为你的孩子们做榜样吗？
　　这些年家里的日子比以前好过的太多，父母把我们都供到大学毕业，然后我们相继结婚生子，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如果家里没有父亲闹腾的这一茬应该会好很多，但是也可以说这一茬是积攒已久的。用我二姐的话，我父亲就是一个渣男，对儿女严厉苛刻，大男子主义，自私，年轻的时候拌嘴也对母亲动过手。而做儿女的无奈是剪不断的血液和亲情，他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还是忍不住关心他，心疼他。
　　不管父亲是什么样的，但是我们姐妹几个找的女婿是一个个的都没得说。大姐夫像大姑父一样，是家里的大家长。我曾经说过，家里有什么事儿大姐在前面举小旗，我们在后面站好队跟着就行。二姐夫是我们本村的人，憨厚老实顾家，跟我幼稚的二姐很搭。我家的这位是我第一份工作的时候自己谈的，大学放假的时候大姑跟我聊天，外面有好的男孩子可以谈一个了，家里这些没有合适的，而且家里有的孩子也不争气。那个时候我知道大姑的意思是我毕业了，可以谈婚论嫁了。后来在工作中跟勇哥接触多了就有了感情，然后婚姻孩子，而且后来有了三个儿子，我也不知道我俩哪儿来的勇气。好在勇哥是个顾家的人，这次聚会我还跟大姐说，的亏勇哥顾家跟我一起看孩子，不然我也得抑郁跳楼。小妹的对象是大姐夫的表弟，哈哈，亲上加亲。小锁同学话不多，却是家里名副其实的学霸，建筑研究生毕业，还考了高中物理教师证和一建证，妥妥的学霸一枚，而且也是个顾家的好男人。小弟现在正在恋爱中、、、纵观我们家的女婿们，有的时候我在想我们的父亲爱玩，不怎么管教我们，不做饭，不做家务、、、但是他的女儿们找的依靠都是顾家，做家务，做饭，管孩子的人、、、可能我们这一代的孩子会比母亲过的轻松一些吧，她没有体会的我们都在自己的家庭享受到了，所以在余生我们会更加的爱她，包容理解她，想其所想供其所需。
　　这次来保定，我把之前给老太太买的绿松石银手镯和戒指给她了，其实买的有两年了，后来搬家不知道我给放哪里了，前段时间找东西又给找到了。老太太在我们家没好意思戴，到了北京下了火车就给戴手上了，当时芳姐姐（小妹）发视频调侃老太太下了火车就开始臭美，我看到后内心很满足。这么大年纪，她的喜欢和开心最重要。之前给她买过一个金戒指，她担心会丢舍不得戴，这次从老家出来也没有拿出来。这次给她戒指手镯的时候跟她说这个是银的，很便宜，丢了也没关系，老太太果然愿意戴手上了。昨天芳姐姐自己去公园找老太太，给了老太太一个惊喜，视频上能看出来老太太看到芳姐姐打心底里的开心。
　　老太太在北京，芳姐姐和大姐照顾的最多，这个时候不得不表扬我们家的大姐夫和妹夫了。老太太捡垃圾的地方离大姐夫公司很近，大姐夫时不时中午会把老太太接出来去外面下馆子改善改善伙食，甚至于有的时候大姐出差在外地，大姐夫会去园林宿舍给老太太送饭。妹夫也很用心，送饭和接到家里吃饭更是常态，给老太太准备床头柜（为了她放东西方便），给老太太换舒服的床（被老太太阻止了，不想搞特殊），会去给老太太换被罩，然后把脏的拿回去洗干净。老太太在我父亲那里没有享受过的温情和关心还好在我们这里有延续，我母亲真的是个内心很柔软很善良的人，所以时光一定要很优待她，让她健健康康的。有的时候想，是不是母亲太包容别人，太为别人考虑了，到了老年落到现在这个处境。应该是的，现在我时常跟姐妹们说，我们要过的稍微自私、自我一些，不能像母亲那样，一直为父亲为家庭为我们而活，过的太累，太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