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破星空》竖瞳

5、 陨石

　　宇宙里的时间过得无知无觉。

　　按中心星域的时间标准计算，主舰在离开上一个考察点后连续进行曲率航行两个月到达了下一个考察点——白鳄星系停下。

　　白鳄星系是一个不大的三星系统星系，拥有三颗恒星和几十颗行星。

　　此时，李薇雅正驾驶着小飞船在陨石带里小心穿行，齐凰坐在副驾驶座上操作机械手臂试图捕捉一块飞行中的陨石碎片。这块碎片运行轨迹略微奇妙，几次都在机械爪快要捉住它时突然和周围陨石碎片发生碰撞从而偏移运行轨迹逃脱掉。一路追逐，齐凰所在的小飞船也从陨石带外围一路到了陨石带中间。

　　目标陨石再一次从机械爪前溜走，齐凰忍不住道

　　“表面看起来就是块石头，它到底是怎么一次次逃跑的？”

　　“抓到后剖开看看不就知道了。”李薇雅淡淡回答。说着操纵飞船提速，从前方两块大体积陨石下方较宽的间隙中穿过，然后拔高飞船又快速超越另一块同向陨石，如玩马里奥游戏似的飞船忽高忽低忽左忽右，连续几次超车后成功让飞船出现在目标陨石前方挡住它的去路。

　　“呀呼，成功啦！” 齐凰欢呼，赶忙操纵机械手臂捕捉住迎面而来目标陨石。　

　　为了带齐凰尽快熟悉宇宙环境，前几天李薇雅接受了一个考察任务——探查某块区域内生物分布以及空间能量的波动数值。

　　之前已经探查过附近的两颗行星和几颗卫星，都没检测到生命痕迹。两人本打算撤退时意外在一个路过的巨大陨石带里检测到了一丝生命波动。李薇雅二话没说驾驶着飞船就追了进去，齐凰想阻止都没来得及。

　　陨石带里航行是很危险的，稍不注意就会船毁人亡。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小心追逐，飞船终于成功捕捉到卡车那么大的目标陨石。

　　穿上太空作战服齐凰从舱门处跳入太空中，调整作战服动力按钮使自己靠近那块陨石，然后将它收入自己空间。

　　待二人出了陨石带又开着飞船在太空遨游了几天。把规定区域内的星球全部检查一遍，再没发现别的生物迹象。又把来时途中布置的能量波动探测器检查一遍，确认都在正常工作，两人才架着小飞船返回主舰。

　　她们不知，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巨大兽影降落在陨石带附近的星球上。

　　在齐凰她们返程的同一时间，主舰大厅上空，模拟太阳从天边冉冉升起。

　　穿着笔挺西装，发型一丝不苟的二号在店面中打扫卫生，陈列新品，准备新一天的营业开张。

　　作为女尊，齐凰即使穷的分文没有也是不能直接去摆摊营业，不然会被当成异类（在中心星域抛头露面谈生意向来是男人们的事）。李薇雅说如果她敢摆摊丢女尊们的脸以后绝对会被全体女尊排挤，建议她让二号代替其出面，反正二号的智能系统是最高级版本，足够应付这些小事情。

　　于是二号的工作内容就从照料齐凰学习生活变成留在主舰摆地摊赚钱。

　　二号工作效率极高，根据摆摊几天的售卖结果分析，得出“齐凰空间里的食品在主舰上并不受欢迎”的结论。因为齐凰提供的食物中能量含量不高，吃了不顶饿，主舰的男人们并不喜欢这样的低能量食物，最多买去尝个新奇，并不会复购。而女人们的饮食向来精致且必须高能量，所以齐凰带来的食物卖的并不好。倒是挂出来的衣服鞋子挺受欢迎，地球服装的面料材质和款式主舰上都没有，一挂出来就因为新奇的样式引来不少人围观，一会儿功夫衣服就被卖的七七八八，尤其是西装，卖的尤其好。

　　二号将销售数据一番分析，撤下了所有的食物类商品，将服装进行整理作为主打产品进行售卖。

　　二号穿着笔挺的西服往那一站，宽肩窄腰倒三角，腿是腿，腰是腰，配上那张轮廓深邃的帅脸和翘臀，看着不是一般的养眼。二号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在高层消费区连续转了两天，异域风格的装扮一出现就受到了众人瞩目，不少女尊的目光在他身上反复扫描。

　　女人喜欢看什么男人最知道。于是地球的西装在主舰上小小的火了一把。尤其是有女尊的男人们，几乎人手一套高定西服。

　　西服想要合身必须要量体裁衣，完美伴侣一号在收到二号给他导入的地球影像资料后就担任起了裁缝一职。完美伴侣的强大系统不但能支持一号根据资料中的款式进行复制，还可以根据流行元素和面料进行组合创新，让新款源源不断。

　　二号身上现在穿的这套烟灰色西服是一号昨晚制作的新款：版型挺括，面料上乘。是贝克汉姆穿过的经典款之一，配上一副平光镜后显得性感禁欲。

　　……

　　一个月后。

　　当齐凰和李薇雅停泊好飞船回到主舰。发现从她们身边经过的男人们有相当一部分换上了笔挺西装，还有的带上了墨镜和无框眼镜。

　　“看来你的生意做的不错。”李薇雅揶揄道。

　　“哈哈，看起来是的。我们快回去看看二号他们吧，这么多天不见我都有点想他了。”

　　主舰上的男人们全部都是经历过战士考核的，个个都有敏捷的身手和强大的爆发力。如今脱下了作战服，穿上西装，服帖的发型配上衣服下隐隐透露出的肌肉，一个个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机器。

　　“怎么感觉这些人不露肉了反而更有吸引力了？” 李薇雅小声嘀咕，她也忍不住把身边的男人们从上到下挨个儿打量个遍。

　　“因为他们都在对你开屏啊。”齐凰笑嘻嘻回答。

　　不夸张的说，每个路过她俩的男人都在有意无意的对他们放电，通过眼神或者肢体动作进行诱惑。

　　“不，展示个人魅力这件事他们从没一秒钟停止过……应该是你的西装让他们变得含蓄矜持了，所以反而让人能直视了。” 李薇雅总结。

　　“原来你不喜欢作战服下的热烈奔放呀，怪不得一号总是穿着制服。”

　　“同一类型的看多了没意思，还是矜持含蓄些比较有味道。”

　　“看到他们这个样子我只想到一个词……”齐凰一根手指撑住下巴，眯着眼睛在周边的西装男人们身上游走，像足了齐澜挑女伴时的挑剔神态。

　　“嗯？什么词？”

　　“斯文败类。”

　　李薇雅研究了不短时间的地球文化，对这个词的意思是知道的，闻言哈哈大笑，表示十分赞同。

　　两人边说笑边乘坐云梯前往住处。

　　………

　　对于二号，齐凰是十分喜欢的，原因无他，二号在教授齐凰学习期间的表现实在太全知全能了。不但能合理安排好齐凰的学习进度，回答任何提问，还能安抚她的情绪照顾她的生活。甚至在齐凰想家时能够主动播放地球的视频陪她一起观看。他的无微不至常常让她忘记他是个仿生人。

　　外出这么久不见，齐凰还蛮想念二号的。不由加快脚步赶回住处。

　　然而，他们的大套房里只有一些商品堆着，二号并不在房间。

　　“阿雅姐，二号去哪里了你知道吗？”

　　“你先过来给你看点东西。”李薇雅仍穿着考察队的作战服坐在沙发上，捧着光脑在看什么东西。

　　“看什么呀？”

　　“关于二号的活动日志。”

　　根据李薇雅展示的后台数据显示，她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二号不但自己每天去集市卖东西，还动员了一号一起卖。并用赚得的钱和银行贷款在主舰13层租了一个门面，专做西服高定，甚至还注册了一个叫“荷塘月色”服装品牌，对产品进行了一系列专利保护申请。

　　后台数据显示目前一共接到的西服订单是432套，未完成的是168套。还清银行贷款扣除各项支出后西装店的净收入是73万能量币。

　　“你们多泽星的人工智能技术也太牛了”。看完二号的日志，齐凰如此感叹。

　　“你的指令只是让他们卖掉你的货物帮你赚钱，一定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发挥空间，否则还可以赚更多钱。他们两个拥有完善的盈利模式数据，我曾经做过一个小实验，给一号1万个能量币，他用4天时间赚了90万。” 李薇雅撩了一把自己的蓝色头发。

　　“你若不限制二号的赚钱方式理论上他还可以赚得更多。”摸着发梢李薇雅觉得自己发尾有点毛燥，准备等会儿从头到脚好好做个养护。

　　“一号二号这么高智能的系统买的时候一定很贵很贵吧。”齐凰小心翼翼打听。

　　这个问题齐凰早就想问了。因为二号实在太好用了，她也准备攒钱买一个。

　　“他们两个没花钱。”

　　“什么？”

　　“一号二号的系统是多泽星球的最新科研成果，因智能程度和攻击力太高被禁止对外售卖。所以他们目前没有市场价可参考。”

　　“如果可以购买我一定会买一个完美伴侣系统的仿生人陪我，他们实在太好用了。”齐凰星星眼。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我空间里的三号送给你，有仿生人在你身边也能省我不少精力，不过有两点你需要注意，不然可能会引来大麻烦。”

　　李薇雅抬手摸了摸齐凰的脸蛋叮嘱道

　　“第一 不能用他来大肆敛财；第二不能……”

　　听完李薇雅的两点要求齐凰忙不迭的答应，右手握拳放在心脏处略微弯腰愉快地行了个礼道

　　“保证牢记阿雅姐的教诲。”

　　看齐凰笑嘻嘻的样子李薇雅有些怜爱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子，而后挥手让她回自己房间去。

　　齐凰见她的手势却没有走，反而坐的离李薇雅更近了。

　　“阿雅姐，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她

　　“你问。”

　　“我看别的女尊身边都围绕着很多男人，为何你只带了两个仿生人，身边一个签约男人也没带？”

　　李薇雅闻言低低长长地“啊”了一声，似是意外她如此问，又似不意外她的问题，很流畅的回答

　　“我有签约者呀，三个，不过现在一个也没有了。”

　　齐凰刚想开口问点什么头顶就被李薇雅按住，

　　“小孩子好奇心不要那么重，现在先回房间去洗个澡，等会儿我们还有事情要做！”

　　“什么嘛，我们明明看起来差不多年纪。”齐凰嘟嘟囔囔，不愿意被摸头。

　　“你这个年龄在星际中还是未成年，我比你大了五十多岁，你在我眼里可不就是小孩子？”

　　星际文明中人类的平均寿命在300岁左右，部分可以达到500岁。这里30岁才算成年。

　　“额，看不出来……你外表看起来也就25岁。”

　　“我在27岁时空间升到3级，之后容貌就没再变化过。”摸摸自己光滑饱满的脸颊，李薇雅表示很满意，

　　“你如今的空间是二级，等你空间达到三级时空间里的能量会反向滋养你的身体，只要空间不崩溃，身体衰老就会极其缓慢。”

　　“空间三级很难达到吗？” 齐凰疑惑，因为一号说过空间达到三级后女人就会被称为尊者，三级空间貌似是个很有难度的高度。

　　“有人说二级是空间自然生长的极限，三级是划分女种是否有潜力的分割线，大多数女人的空间会终生停留在二级。能成功突破到三级的，说明对空间运用有了更深刻的理解，空间主人有值得培养的潜力，她会拥有更多特权，也会匹配到更优秀的男人。”

　　“这样啊……阿雅姐这么厉害，监察会没给你匹配男人吗？”

　　监察会很注重女种的培养。在空间进入三级之后会根据女种表现出来的潜力给匹配相应等级的男人。换而言之，女种潜力值越大，匹配到的男人越优秀，反之亦然。

　　“匹配了，但我把他丢到别的地方去了。”

　　“额，那个……你不会是偷偷跑出来的吧？”齐凰咋舌。

　　女人身边不带一个男人独自远行在地球很常见，但在这里却很不寻常，李薇雅身上应该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李薇雅没回应齐凰的猜测，起身去屋里洗澡换衣服，

　　半小时后齐凰一身漂亮裙子出来，李薇雅已经在客厅等她了。

　　“荷塘月色”坐落在购物中心。主舰上最高档的餐厅、服装店、美容护肤，娱乐格斗都聚集在这层。所以这里是女尊们最常出没消费的地方。二号把店面选在这里，可谓是黄金地段。

　　这个世界，女尊们的喜好直接左右着男人们的行为选择。

　　女尊喜欢的，签约男人会设法满足，女尊讨厌的，签约男人就不会让它再出现。女尊开心了，签约男人就舒口气，女尊不开心了，签约男人就会想办法让她开心。女尊犯错了，签约男人会设法劝阻，女尊要升级，签约男人会鼎力相助……

　　这是一个女尊世界，男为悦己者容，所以男人的钱很好赚。

　　进店时看到有客人在，齐凰李薇雅两人就安静的找了靠近角落的空桌子坐下，待机器人上了茶水点心，两人就一起看二号招呼客人。

　　二号穿着西装，鼻子上戴着不知哪里找来的一副无框眼镜，手上拿着软尺，在给一位黑发寸头的魁梧男士测量身体数据。那位男士十分配合的伸展手臂，测量期间目光在二号手中的软尺上多停留了一会儿，然后转头看向了李薇雅齐凰二人所在的位置。

　　李薇雅看清男人的脸后暗自挑了下眉，然后继续面无表情。齐凰则完全没注意到其他，只对店里的情景感到啼笑皆非。

　　二号身为机器人，他完全可以精准目测出客人的身体数据，偏偏非要学着地球人用一根软尺来手工测量身体数据。还要客人配合着抬手分腿，然后从上到下一项项测量，从颈围、肩宽、衣长、袖长、中腰、臂围，再到裤长、直裆、臀围、腰围、横裆、中裆，最后拿出纸笔把数据一项一项写下来。

　　一套测量流程做的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硬是把这最基础的动作做出了浓浓的仪式感来。

　　低头喝了两口茶，再抬头，齐凰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正在量尺寸的黑发男人落在她们这里的目光时间有点长。

　　目光和那个男人对上，那人对齐凰痞气的勾勾唇角。

　　忽然感觉到又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顺势转头，看到沙发上的一个年轻的红裙小美女正在气鼓鼓的怒视自己。

　　“干嘛瞪我？”

　　齐凰心里想着不客气瞪回去。

　　虽无意制造误会，但齐凰也没必要心虚。这男人虽然是一位狂野帅哥，但不是齐凰喜欢的款，而且这男人左手上没有手环，显然尚未签约。

　　“没签约，对方就有自主选择女尊的自由。她看两眼又怎么了？哼！”

　　盯着别人的男人看，被发现了不但不羞愧还敢瞪她。

　　红裙小女尊没想到齐凰这么没礼貌，一下被气的脸都红了。她气鼓鼓如河豚，腾得从座位上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