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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年关 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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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已至喜气洋洋,四季山庄之前的冷清萧瑟一扫而空,红色的窗花贴满了窗门。
成岭提着一串响鞭挂在一棵树枝上点燃,顿时一阵噼里啪啦爆竹更岁新桃换旧符梅花迎春旧貌展新颜,这一年诸多不易,但是终究还算是圆满
“阿絮,老谢,新年快乐!”,温客行头发以玉簪束起一袭暗紫锦袍,绣着大朵的金莲,容貌俊美不可方物,姿态张扬轻狂无邪,
这是他自从父母去世后第一次感觉到年味,人间烟火气抚平了一身孤愤。
“新年快乐!”。周子舒也换了一身冰蓝色对襟窄袖长衫,衣襟和袖口处用宝蓝色的丝线绣着腾云祥纹,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但还是难掩孱弱,虽然面色苍白,但容颜俊逸,姿态雅致
磕着瓜子一副懒洋洋的姿态,那双褐色的眸子此刻如清风拂月明亮如初。
“新年快乐!”,谢枫笑弯了眼,墨发高高竖起添了几分少年人的明朗,一袭青衣,白纹云袖说不出的自在逍遥
管他明日如何,浪的一日是一日。
“师傅,师叔,谢叔。”,成岭一个箭步跑到他们面前伸出手口中的话一气呵成,“新年快乐,万事如意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三个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里看到笑意
温客行用折扇轻轻拍了他的手掌心,“倒真是一个小机灵鬼!阿絮红包”,
周子舒翻了一个白眼,抱胸看着他
温客行大大方方的回视,:“我的钱可都上缴了 ”
“没有私房钱 ?”,谢枫在一旁打趣 “我记得当初某人可说过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
“老谢,你不懂 。”,温客行一脸高深莫测 ,带着些过来人的语气 ,“今时不同往日 。”
谢枫起了一地鸡皮疙瘩 ,感觉被秀了一脸有被冒犯到 。
谢枫像是浑身没有骨头一样软绵绵的瘫在椅子上 看着贤惠一家之主温客行在厨房里不停操办,成岭被拉来生火。
周子舒一脸闲散坐在谢枫身边握着酒葫芦盯着他们好不惬意
他们身后寒梅开放,带着阵阵梅香
温谷主没想到,自己有生以来竟然还有要亲手操持年夜饭的一天,张成岭以前是小少爷,虽然极力想表达自己的孝心,可奈何笨手笨脚,实在是力不从心,至于周子舒那位以前就是个大爷,现在依旧大爷着。谢枫自觉被冒犯到干脆双手一摊什么都不管了,还说的冠冕堂皇 ,客人不需要做事情
温客行心里暗骂他不靠谱 ,何奈自己惹恼了谢枫,也不好强求 ,只能自己颇费心思,忙得团团转,先是指示张成岭道:“小鬼,把鸡宰了。”
张成岭一愣,看了看一边叽咕乱叫的鸡,又指了指自己,说道:“前辈,我...宰…它”
温客行好笑道:“难不成还它宰你快去,鸡要早炖上,时间长了才能味。”
“我实在不敢 。”,成岭表示自己实在无能为力小声低头眼神到处飘
“鸡都不敢宰!”,温客行刀狠狠的砍再菜板上叉手怒气冲冲的朝门口喊道,:“你们师徒二人还有你整天四体不勤无骨不分好吃懒做敢情是讹我做奴才的 ”
外面的两个人被他一番气势唬住了
“我不管今天年夜饭你们必须得动手 !”到时颇有些当家做主的气势
看着外面两个无赖的架势张成岭只好战战兢兢地拿起刀,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鼓足了勇气,双手上举,一咬牙一闭眼,便要往下劈,那鸡扇着翅膀往旁边一蹦躲了过去,梗着脖子嘶叫一声,颇有和他战斗到底的意思。
张成岭小心地往前迈了一步,大着胆子伸手去抓,那鸡看出了他外强中干,十分凶悍地跳起来,冲着他的手便啄了下去,张成岭吓得赶紧缩手后退,那鸡得寸进尺,步步紧逼,一人一禽也不知道是谁要宰谁,便在小院子里叽叽咕咕哭爹喊娘地扑腾起来
周子舒抱着酒葫芦 坐在厨房门口,和谢枫一起观赏得十分欢乐,温客行见他在一边游手好闲,忍不住发话 ,指使道:“你去把鸡宰了吧。”
周子舒挑挑眉,看了他一眼,只听张成岭在一边大呼小叫道:“师父救命啊!”
周子舒目光落在谢枫身上,沉默良久于是谢大爷终于还是没说什么,乖乖地去杀鸡了,他手上功夫利索,宰动物也利索,雄鸡斗士在他手里终于萎了,连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便一命呜呼。谢枫开膛破肚的功夫更是堪称一绝,没多大一会,便将鸡处理干净洗了手转了一圈回来,又无所事事
了。
温客行看了看他的成品,心里感慨一番此人甚是方便,便一边切菜一边又指挥道:“给我把灶台里的火升起来。”
这一回换谢枫盯着周子舒 ,有来有往才合适
周子舒敌不过认输杀敌一般地研究着那灶台,笨手笨脚地捡起火钳子,伸手握住,怎么都觉着别扭,便又换了个姿势握,翻来覆去地将它研究了好几遍。
温客行等了老半天没动静,歪头一看,忍不住道:“行啦,你和它含情脉脉地对视个什么劲赶紧生火。
周子舒何曾干过这种事,想当然地便抱了一大捆柴禾进来,往里一塞,歪头看了看,见没填满,心说一会再添柴还麻烦,便自作聪明地想着要一劳永逸,又抱来一捆,一股脑地塞进去,点着了。
这可不得了,火没见着几个星,黑烟先出来了,他倒是躲得快,举着火钳子往后退了一大步,迷惑不解地盯着那灶台,温客行忙赶过来抢救,
将一多半的柴禾给扒了出来,扭过头
去咳嗽两声,说道:“祖宗,你要烧房子”
周子舒哑然片刻,还振振有词不懂装懂地判断道:“这柴不好,烟这么大,大概是太湿了。”
谢枫在外面忍不住拍桌大笑起来 ,这个借口说的极好
温客行泪流满面不由分说地给请出去了,和张成岭大眼瞪小眼,坐地等吃。
又指着谢枫进来帮忙 ,看到温客行哭笑不得的样子谢枫决定大发慈悲不计前嫌
到了天都黑下来的时候,温客行才将这一大桌子盛大的年夜饭准备妥当,外面越发冷了,西北风吹得窗棂“扑簌”响个不停,屋里生着几个小火炉,却是热气腾腾的,酒温着,香气渐渐冒了出来,张成岭欢天喜地跟着将一道一道的菜端上桌
坐下来感觉被那热气迷了眼似的。他本以为这辈子都再没有家了,
这辈子都注定颠沛流离了,谁知竟然
还能过一个这么像样的年,便觉得心
里的委屈都散了大半,眼巴巴地看看
周子舒,又看看温客行,再看看谢枫心想这会是老天开眼了吧。
周子舒平生好酒,闻着那味道顿时被勾起馋虫,先给自己斟了一杯,垂下眼,放在鼻尖闻了半晌,这才抿了一口,只觉着谢枫私酿的酒,虽不含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醇香,化在舌尖上,一路连五脏六腑都跟着暖和舒服起来。
他想起往年这个时候,京城最是热闹的,有夜市,有望月河上月娘献唱,金吾不禁,繁华极尽,可那杯中几十年上等的好酒却仿佛也被染上了脂粉气一样,喝在嘴里,心里又总想着别的事,便没滋没味起来,没有这样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