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令之含光景行》云烟成雨安

51、二合一 今

　　今夜注定难眠，几个人都笑着，可是除了成岭其余几位便都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明日冬至有一故人访，福祸未知。
　　夜寒露重，空气中弥漫着阵阵寒意 ，谢枫目送温客行裹着周子舒的披风悄无声息的离开了院子，颇有些马革裹尸的意味 ，那件披风是他最后的温柔，单刀赴死义无反顾 。
　　不愿意惊动任何人保持着最后一点尊严
　　周子舒目光也紧紧地盯着他 ，通透而明亮 ，他那双一眼望到底的眸子里添了几分别样色彩
　　温客行其实真的很好懂 ，待他走后周子舒在房间里细细擦拭着白衣剑 ，剑柄的冷光反射着他的样貌
　　或许此刻两个人的想法是一样的
　　没有一个人敢单刀匹马的对上叶白衣，这无疑是最不明智找死的行为 。
　　“周子舒！”，叶白衣踏风而来被一道身影阻止，长身如玉，带着冷冷的寒香 ，不是是是而非调侃的秦怀章徒弟，而是第一次认真又严肃的称呼对方的名字
　　“叶前辈，子舒在此恭候多时辛苦叶前辈一路奔波劳苦。 ”
　　叶白衣看着他冷哼一声，背后竹林乱舞，似妖魔鬼怪般张牙舞爪，“你这是在存心嘲讽我吗 ？阁下 即与大巫是至交，为何不自己求助 ，可笑我叶某山居多年已成井底之蛙 ，竟在天窗之主面前卖弄交友广阔 。 ” ，神色冷淡 ，语气也有几分阴阳怪气 。提起天窗之主四个字语气多带嘲讽
　　“抱歉，叶前辈之前委实不知道您所说的朋友便是大巫，我和他们的渊源说来话长子舒有难言之隐故此从未想过去南疆求医，这实在是误会一场叶前辈因为我的缘故不辞辛苦奔波千里子舒铭感五内，无以为报 。 ”，周子舒存心岔开话题 ，这一番话说的实在漂亮
　　“少废话，我并不在乎 ！”，叶白衣不想与他多做唇舌 ，：“我叶某就当是白走了这一趟也算是偿还了我欠温客行的人情，如今我只想问你一句你知不知道他的身份 。 ”目光如炬，气势逼人。
　　周子舒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他是宁徒容炫和师傅的至交好友。 ”，这一番话颇有心机 ，“甄如玉甄大侠之子，是我失而复得的二师弟，亦是此生知已。 ”，坦坦荡荡 ，无惧世俗。
　　“不争气的东西 。”，有些恼怒“亏你还是秦怀章的徒弟 ，竟也被这小子蒙在鼓里，我告诉你温客行就是现在的鬼谷谷主 ，各大门派皆已收到群鬼册，这些恶鬼从此无所遁形 ，你以为他隐瞒身份跟在你身边这么久是安了什么好心吗 ！”，有些怒其不争
　　“只是可惜甄家夫妇一代侠侣竟养出这么个自甘堕落的小畜生，只是没准这小畜生也不是甄家夫妇之子。”，他说话向来口无遮拦 ，如今怒气冲冠便也不在乎自己说的什么 。
　　“他是！”，周子舒的话染上了几分怒气 ，更多的确是坚定
　　“所以，你一早便知道他是鬼谷主？”
　　“不够早，所幸还不晚。”
　　“你已经和鬼主同流合污了 ？”，心中怒火中烧，最后化为一声冷冷淡淡的笑声，：“好！没想到我叶白衣纵横一世竟然被两个小鬼骗的团团转 。 ”
　　“前辈，我也并非有意隐瞒 ，我也是进入龙渊阁之后才发现老温便是甄衍，无论如何他是先成为我师弟其后才入鬼谷 ，如果当时我们能将她接回四季山庄其后的种种便不会发生，于情于理我都无法置身事外 。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一切都是天意弄人，他不怨天，只是会陪着温客行一起面对
　　“于情于理 ？”叶白衣看着他的目光带着些无法理解，“鬼谷自入江湖腥风血雨便从未停止死了多少无辜的跟你可知道 ！”
　　“周子舒，如今你的眼里只有你那点儿手足之情那里还有什么公理大义，你如此糊涂狭隘怎对得起秦怀章对你的教诲，谢枫把你视为知己处处护着你根本就是个错误 。 ”，语气失望 ，不再打算跟他纠缠 ，还没有迈开步子便又被对方挡住
　　“前辈，这些天的相处您难道还不知道老温的心性吗？他虽入鬼谷但本性未失，鬼谷的罪孽不应算在他一个人头上。 ”
　　“你说这些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温客行既然能在万鬼相煎的极恶之地当上鬼主，你却跟我说什么本性未失，他竟然是鬼主三千鬼众的罪孽他一个也别想逃 ”，气势愈发凛冽，身上的冷意凝固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扼住对方的心脏
　　“我曾经以龙背为誓，倘若有一个日群鬼出世祸害人间，我叶白衣定会将鬼谷铲平！”
　　看两人话不投机 ，周子舒握拳，一身清骨，未折分亳“请前辈赐教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一腔孤勇酬自己
　　叶白衣沉默看着他缓缓开口 ，“所以，你是要袒护鬼主到底了 ”
　　“我袒护的是我的师弟 ，既为手足之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的罪罚有我一半 ”
　　“只怕你承担不起 ！”，一字一句的吐了出来 ，手里内力凝聚 ，一掌劈了过去 。
　　两人交手明显悬殊过大 ，周子舒被一掌打倒捂着胸口 ，叶白衣投来冷冷的眼神 ，继续往前走
　　周子舒一掌腾空而起 ，抽出腰间别着软剑，利器出鞘的声音在黑夜中尤为明显。
　　叶白衣看着挡着自己的周子舒和他手中的白衣剑，眼神陡然变得恐怖 ，“你当真以为我不忍杀你 ，别逼我拔剑 ！”
　　四周浓雾渐起
　　“前辈，恕晚辈无礼进日你想踏四季山庄，除非先踏过我的尸体 。 ”
　　即使是周子舒也被叶白衣身上铺天盖地的凌厉剑意惊了，心里油然升出几分胆怯退了几步 ，面前的人像巍巍高山凛冽而恐怖，然而还是紧握手中的剑 ，上前，虽然心怯却袒护到底的决心比对方的气势也分毫不差
　　叶白衣被他的话彻底激怒，龙肩出鞘，纵身跃起，剑刃划破空际，朝对方劈了过去
　　速度极快 ，周子舒只觉得寒光一闪 ，剑峰直指而来。
　　两柄绝世好剑碰到一起 ，发出激烈的碰撞声，周子舒身形被逼的后退，白衣剑身柔软如绢堪堪擦着地面稳住了身形 ，便执剑纵身刺了过去
　　叶白衣侧身躲过 ，到底是还留了几分情面 ，只是夺了他的剑，剑气穿破他的肩避开了命门
　　周子舒被打倒在地 ，本身身上的钉子便只能让他发挥三成功力 ，凭借这三成功力在叶白衣手下过了这么多招全凭一股坚韧
　　叶白衣执着剑慢慢靠近 “周子舒看在你那死鬼师傅的情份上 ，今天就留你条小命倘若怀章还在的话定会自行清理门户，岂由你这偏私的小子在这玷污四季山庄的声誉。 ”
　　周子舒强撑着爬起来 ，嘴角亦是猩红格外刺眼 ，眼神带了几分狠戾，听闻这话笑了出来
　　“你实在太不了解我师傅了 ，今后要是我师傅还活着 就是我们师徒站在一起 。”
　　叶白衣唇角压了下去，“冥顽不灵 ！”，举剑，身后一道身影快速袭来 ，带着凌厉的掌风
　　叶白衣见到温客行也不再留情，见这小子招招狠辣 ，心里有些暗惊，虽然动过几次手 ，但是对方都未尽全力试探为多，如果放任这小子不管 ，不出十年江湖在难逢敌手 ，到时便是又是一魔头江湖免不了又是一阵血雨腥风
　　想到此处，剑也不再留情 ，他的剑法大开大合，剑气外放，使人避无可避 。
　　温客行被剑刺中，顿时内息翻涌一口血吐了出来
　　叶白衣几道脚法踢了过去 ，温客行毫无反抗之力，周子舒用自己的身体扶住他却被夹杂席卷的内力拍飞了过去
　　两人都瘫在地上 ，鲜血不止
　　“你来啊！”，尽管受伤了 ，温客行仍然一副色厉内荏，想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的一屁股又跌了下去
　　地上是周子舒的披风，他特意带过来是干净的没有沾上血
　　周子舒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把他拥在怀里，借给他力气 。
　　叶白衣用剑指着他 ，“温客行 ，我叶某立有重誓，一旦青崖山群鬼逃出鬼谷必将其剿灭！你身为鬼谷谷主率领群鬼为祸江湖恶贯满盈罪不可赦 ”
　　温客行死死地瞪着他 ，满目刺红
　　“我叶某念在你身世可怜，允许你自行了断。 ”，看着他们两个人收回了剑
　　“你休想 ！”，面目狰狞而狠戾，似乎只要跟他逮住机会便会不顾一切的撕咬上去 ，：“你要杀便杀 ，我死于你手 必化厉鬼和这万恶的人间纠缠到底 。 ”
　　周子舒盯着他 ，满是心疼就算全天下容不下温客行，他也会在身后予他方寸之地。
　　同生共死
　　两个人想挣扎的站起来 ，却终是徒劳
　　“那我就成全你 ！”
　　周子舒立马用手护住温客行，“你不配 ！”，瞪着他仿佛要把他看透 ，字字珠玑 ，“叶白衣，甄如玉正是因为舍身相护容炫才会落得家破人亡 ，我师弟才因此幼失怙恃，沦落鬼谷 ”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谁都可以审他你配吗 ？”，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温和淡定 ，字字往对方心头上戳
　　温客行目光立马变了 ，盯着周子舒眼底的情绪变了又变
　　“圣手甄如玉一生行善积德 ，救人无数，他的独子为什么要遭遇不公的待遇，你和我师弟易地而处，敢问你自己能做得比他更好吗想活下去有罪吗 ？ ”
　　“恩归恩，仇归仇我师徒对不起温家是一桩，我承诺要铲除鬼谷是另一桩，今日我要了他的性命来日待我杀进鬼谷完诺之后我必将性命还给他 。 ”
　　“鬼谷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他当年就应该灭了鬼谷也不至于现在发生的这种种 。
　　周子舒保持着护着他的动作 ，不屑的笑了一声，“鬼蜮本在人心，你铲除得了鬼谷铲得见人心中的贪欲污秽吗？ ”
　　“叶前辈 ，你说我师傅一定会大义灭亲那就错了我师傅一向见事至明，他要是知道我师弟的遭遇一定不会像你一样刚愎自用，不辨是非他只会好好教导我师弟改过向善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谢枫清风朗月，是非在他心中自有衡量，而不是像你这样一叶障目说句实话 你不配做我师傅和谢枫的朋友 ，也不必念旧情要杀就将我师兄弟一起杀了吧 ！ ”
　　两人对视一眼 ，温客行忍不住抽泣，手死死的握住她的手捥，青筋毕露
　　半个时辰以前他以为他会独自赴死 ，毕竟他的人生总是不合时宜的现在一颗心便好像有了归处 ，不再缓缓不在惶惶不可终日
　　头抵在一起闭上眼睛
　　叶白衣发泄似的一道剑气闪过 ，负手而立，“天地不仁 以万物为刍狗，温客行你若肯留在四季山庄改过向善也罢，若是让我在江湖再碰见你定取你性命 ”，说完纵身一跃踏月而行
　　留下两人松了一口气
　　“还不出来？”，叶白衣没有飞多远 ，身形落在一棵树上 ，看着地下
　　一道青色的身影飞过来，“老叶”，能这样喊他的除了谢枫还有谁
　　对着叶白衣冷冷的目光摸了摸鼻头 ，“别这样看着我嘛 ，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动手的 ” ，或许是一时生气 感觉受到了欺骗 ，又或许是其他承诺誓言，这个人心肠总是柔软的
　　“你若是笃定便不会在这了 ”，叶白衣一眼道破了真相 ，他站在这就表示心里依旧有几分不确定 ，为保万无一失才会在暗处偷窥
　　“叶白衣，叶剑仙，我们好歹认识了这么久，你是怎样的人我还不清楚吗 ！”，嘴硬心软死鸭子嘴硬 ，他是相信他们，相信温客行和周子舒的态度行为会打动叶白衣
　　而且凭借着周子舒的能言会道，愧疚只会大过其他。
　　“你有些变了 。” ，他之前怀揣着仁慈高高在上的俯视这人间 ，虽然脾气温和却始终像是隔了一道什么雾里看花 ，现在那道隔阂消失反而更活泼了些
　　“可能吧！” ，谢枫亳不在意的耸了耸肩，目光停在他鬓间越来越多的白发 ，目光变了变 ，嘴里的话再吐出的那一刻转了一个弯儿，“我请你吃饺子吧 ，白菜猪肉馅的 。”
　　两个人来到一个小院子，包饺子用的食材已经全部准备好了
　　谢枫挽起袖子 ，利落的剁肉拌馅，叶白衣看了他一眼，也走进去帮忙，他可不会做饭 ，顶多帮忙烧柴火 。
　　很快，一锅新鲜热乎的白菜猪肉饺子出炉了 ，此时天才蒙蒙亮 ，夹杂着几声鸡鸣狗吠声
　　谢枫两人坐在院子里，叶白衣情绪依旧不高 ，在消灭一大盘饺子后 ，才慢慢开口 ，：“他们两个现在就代表了麻烦 。”
　　谢枫点点头，这一点他早就知道 ，“我这个人虽然讨厌麻烦 但却不怕麻烦 ”，只是单纯的讨厌麻烦而已 ，却不会畏惧任何阴谋诡计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温客行就是鬼主的？”
　　谢枫为他倒满酒 ，“差不多也是在龙渊阁。”，他心中确实有仇恨 ，但年鬼主勾结朝堂 ，为了所谓的长生不老药血洗琅琊阁的一条据点，血海深仇一日不忘，但是把罪过加在温客行身上对他也太过不公平。
　　“现在网已经下了 ，猎物也该慢慢上钩了 ”，笑的眯了眯眼有几分凉薄的意味
　　“对了，把白衣剑还给我送出去的东西又拿回来算什么回事 ”知道叶白衣一向不喜欢这些肮脏事 ，转移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