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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皮(一) 青草灯被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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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到昨日怪异之处,裴浅深思熟虑过后,决定只身一人夜探祠堂。
待众人睡去,裴浅偷偷潜入祠堂,一探究竟。
祠堂灯火通明,每个灵牌都被擦得油光呈亮,位于牌面正中央,发着幽幽绿芒的青草灯在众多灵牌下,显得格外融洽。
裴浅轻手轻脚的端详着青草灯,心想与昨日在祭奠大典所看的青草灯并无异样。
难道是他多想了吗?
裴浅正要物归原位,不料被那灯壁割破指腹,血液顺势滴落灯芯。
顿时,焰火猛然骤增,烟火颜色由原本柔和的绿色变为了妖冶的蓝色!
裴浅吓得一激灵,只见他手中的青草灯脱力飞出,灯壁因撞墙而散落一地,灯油洒落一地。
妖冶的蓝色焰火之中映出了一张面容青白的女子模样并且那恶臭熏人的灯油闻得裴浅连连作呕。
“什么玩意儿。”
油尽灯枯,蓝色焰火熄灭,女子的身影也随之透明消失。
裴浅一脸诧异,盯着地上那盏灯许久,可再也没有女子的身影照出。
心生疑惑,莫非此灯,有异?
裴浅笑了。
有意思。
可真有意思。
物归原位,处理好一切,他偷偷从窗户溜之大吉。
殊不知,远处树上有一双狡猾的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少爷不好了!”
“何事大惊小怪。”
“青草灯不见了!”
裴浅被一口茶水差点呛死,“什么玩意儿?”
“灯不见了!”
裴浅眯着眼嘴角抽了一下。
“虞兄,为何要来十二坊。”伯仲叔皱着眉头摇着折扇,似乎对茶栈吵闹的气氛不大感兴趣。
虞中郎道:“少书,此话你可不懂,你不知近日十二坊发生了一件大事吗。”
伯仲叔不解道:“何事?”
虞中郎折扇一开,故作深沉道:“杀人藏尸案。”
伯仲叔听出了其中蹊跷,“究竟是什么杀人藏尸可让虞兄如此感兴趣。”
“你可曾见过杀人剖尸的只剩一张皱巴巴的皮吗?”
“这......”
裴浅一声大喊,惹得众人旁观。
“我见过!”
虞中郎看见来者何人,不屑的冷哼一声。
“哟,裴兄,怎么有空大驾光临呢!”
很难听不出此人嘴里的尖酸刻薄的语气。
裴浅贱皮嘻嘻的笑道:“那可不是嘛!”
对方黑着一张死气沉沉的脸,拽着身旁的伯仲叔正要离开,伯仲叔还不忘连忙与裴浅打招呼,“裴兄,下次再会。”
裴浅连忙招手,笑容阳光明媚,“下次再会。”
远处仍然飘来虞中郎无能狂怒的呐喊声,“伯兄!你为何还要跟他打照面!”“这不是虞兄的挚友吗?”“我和他才不是挚友!!!”“虞兄......”
黎明鸡啼之时,昨日一嫖客在醉香坊大喝四方,醉酒的他正在软玉怀中抱的做着春秋大梦,忽被一声刺耳尖叫声所惊醒,正想破口大骂之时,身旁不知何物冰凉如水,伸手一摸,绵滑而黏腻,睁眼望之。嫖客惊恐的惊声尖叫,浑身颤抖的身子拼命的想往后躲,白色里衣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没有想到昨日温香软玉的琴艺女子竟全身上下仅剩一张皱巴巴的人皮!床面上尽是血腥污秽的黄白之物,腥臭味扑面而来。
眼前的血腥景象吓得嫖客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扭头就呕。
闻声赶来的老鸨也被吓丢了半截魂,同样惊声的大喊道:“来人啊!杀人了!杀人了!”
嫖客大喊冤枉,老鸨做事迅速麻利,派小厮们抓拿,不料嫖客惊慌失措,四处逃窜之时,不小心失足摔落于莲花池阶上,血溅三尺,当场命丧黄泉。
姬氏族长姬白河听闻此事疑点重重,下令颁布悬赏令,称破此案者可得灵石数百并且可参加姬氏举办的赏月宴。暗地里的意思也是给一些小辈们历练的机会,说白了也就是抛橄榄枝,谁做的好,谁就能获得姬氏的赏识,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迁。
门外古筝与虞中郎一众人,奉命门派之名前来彻查此事。
虞中郎不满的捏着鼻头皱着眉头道:“好臭!”
伯仲叔附和道:“什么味道。”
古筝捂着鼻道:“此乃床上那张人皮的味道。”
床上那张人皮,混着黄白之物和血腥味以及房间女子的脂粉味,其味道掺杂,又香又臭,属实令人闻的头皮发麻,恶心至极。
“诶哟,这味道好上头。”
话音刚落,一身碧色道袍的裴浅出现在众人眼前。
面若桃花,薄唇如血般红艳,青葱玉指折扇一扣。裴浅对着虞中郎笑眯眯道:“好久不见,裴中郎。”
裴中郎默不作声,脸色铁青,捏着剑柄的左手微微颤抖。
一旁的伯仲叔反倒积极招手,“好久不见,裴兄。”
伯仲叔是伯家独苗长子,两家为世家交好。自幼与虞中郎打成一片,形影不离,出了名的人品好,修为了得,医术高明,男生女相,秀气的脸庞,高挺却不失圆润的鼻子,嘴唇红艳饱满。世家子弟称为“活菩萨在世,尽是祥和之气。”
裴浅瞄到虞中郎身旁有位英俊的修士,气度不凡,眉眼间尽是正派之气。
“这位是?”
“这位是古家公子,古筝。”伯仲叔在一旁解释道。
古筝两颊红扑扑,双耳通红,向裴浅示意点了点头。
裴浅回敬了一个笑容,只见古筝像小鹿受刺激般眼神惊慌逃离,他纳闷了,他笑起来很吓人么?
片刻,恢复正常,轻咳一声道:“清明,清水,去布阵,莫让无辜百姓闯入,其余修士同我一起去前厅商议此事。”
“是。”
“是。”
极为安静。
大厅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贸然作声,都是一些初出茅庐的修士,年纪不大,历练尚浅。
古筝内心暗自叹了一口气。
“诸位,可有别的想法,不妨告知一二,所谓众人拾柴火焰高。”
“进来时,门是开着的,锁没有被破坏。”
“地上很干净,但是床上全是黄白污秽之物,恶心的很,没有想到那嫖客竟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仅剩一张人皮,一张女子的皮。”
“凶手应该会剥人皮,食人肉骨。”
其中有位身形瘦弱的修士颤颤巍巍的举手道:“就这么肯定凶手是会食人肉骨的吗?”
虞中郎见状气势汹汹的道:“他不食人肉骨,那为何仅剩一张皮?其余的肉骨连同她的脏器去了何处?”
无人作答。
因为他们也不知道,何人所为,所掷脏器与肉骨在何处?
顿时,叽叽喳喳的大厅再次变得鸦雀无声。
古筝向裴浅投向了目光,好像暗示着他,说点什么,说点什么。
裴浅折扇一张,好不惬意的扇着,指节在桌上轻扣着,一下,两下,原本安静的众人随着他敲奏的声音,视线都一一转到他这边。
“诸位所说的所言甚是,小的不才,不能一一细数,只不过可有人注意到,若是此事发生在夜深人静之时,无论此女子是否被食肉骨或被剖尸,她怎会默不作声?任由贼人屡屡得手?若有你们深处此等境地,身旁有道友相伴,怎会不大声求救?”
“对哦。”
古筝道:“这位姑娘是被杀害抛尸于此。”
裴浅笑道:“没错,正是如此,所以嫖客才会毫不知情的一觉睡到大天亮。”
虞中郎质疑道:“那为何嫖客会失足?心虚逃避?亦或是他就是杀人凶手?他剥皮抛尸于此,令旁人不会对他心生怀疑。”
裴浅眼神意味深长,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只好请各位道友一探究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