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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还钱! 被子里的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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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里的幼儿烧得通身滚烫,神志已然迷糊了,只知喃喃喊着娘亲。
白照晚咬了咬牙,急急抱起孩子,心中大恨。
好一个徐夫人!
小儿高烧在这个医术落后的时代,是致命的危险。她几乎是冲出了徐府,直接来了城中最有名望的和春堂。
“家中幼儿急病,前来求医!”
白照晚将孩子裹在被子里,紧紧抱在怀中,步履匆匆踏上几级台阶,还未进医馆,已经喊道。
医馆之中仅寥寥数患者,正是安静,这一声好如惊雷,那几个学徒抬头看来,似乎一惊,私语片刻,竟无人理会她。
“大夫呢?”白照晚未觉不对,只拉了一个学徒,声音中带了几分焦急,“孩子发着高烧,方才还呕吐……”
“我只是个学徒,跟我说没用!”那个学徒翻了个白眼,打断她,“天色已晚,医馆关门了,明日再来吧!”
“你!”白照晚被他气得咬牙,张了张嘴,还未开口,便听他阴阳怪气道。
“徐家有的是大夫,徐夫人待你也不薄,三少夫人特地跑到我们这儿来求医,岂不是害我们得罪人。”
又是她作的妖!
白照晚抿紧了唇,眸色微冷,抱紧了怀里发热的孩子,转身便要走。
“三少夫人别忙活了。”身后学徒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带着三分嘲笑的意味,“你就是跑遍了整个城,也没有一间医馆会收你们。”
“我劝你呢,好好回去低个头,说不得你女儿还能捡回一条贱命!”
“混账!”白照晚猛地回头,怒声骂道,“你如此做派,可对得起你头上那块医者仁心的牌匾!”
“仁心?”学徒不可置否地笑了笑,朝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讽刺道,“徐夫人是什么人,你呢?你如今怕是连诊金都付不出吧!”
不能再拖了。
白照晚感受着孩子愈发热的体温,环视周围,心中飞快算计着,未几,她气沉丹田,提高了声音,喊道,“你们是要眼睁睁看着人死!和春堂?如此行径,何人敢在此诊治?”
“今日你能收受钱财草菅人命,什么以次充好的怕是更不在话下了!”
堂中顿时一阵嘈杂,甚至堂外路过的行人也开始顿足看起热闹来。
“你少血口喷人!”那学徒大抵没能想到一个少夫人会如此放下身段,大庭广众便闹起来,惊得愣了半晌,才道。
“我说的句句属实!”白照晚抱着孩子向堂外微微躬身,眼中立即泛起了泪花,声音却没有放低半度,“如今我孩儿危在旦夕,你却冷眼旁观,莫不是这就是和春堂的医心?这般冷情,何人敢信你们会对患者负责!”
她一个妇人,又带着重病的孩子,身为弱势的一方,总是让人心疼的。堂外驻足的行人立即窃窃私语起来,看向学徒的目光也变了。
“你!”学徒回不上话,有些慌张,转头去看其他同伴,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
“为何如此嘈杂?”
帘子被从里间拨开,白照晚下意识抬头看去,似乎见到里间还有一人,不待她看清,帘子已经被放下,阻隔了她的视线。
老大夫缓缓行出,紧皱着眉头,似乎带着几分不满,等到看到她脸时,又立即收敛,咳了一声,问道:“怎么回事?”
“她孩子快病死了,你可赶紧看看吧!”
未等白照晚回答,围观群众里已经有人嚷嚷道。
“什么!”老大夫一惊,快步上前,拨开襁褓,看见孩子烧得通红的脸时面色顿时变了,转头朝学徒疾声吩咐,“快!去煎麻黄汤!”
白照晚眉头微蹙,抿着唇配合大夫把脉,心中却莫名觉得不对。
这个大夫……为何显得比她还要焦急些?
这个疑惑很快被端上来的麻黄汤冲走,中药味苦,孩子哭闹得厉害,几乎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药灌下。
好在烧很快退下,让她松了一口气。
“回去好好照顾,没什么大事。”老大夫也松下眉头,安慰了几句。
“师、师父……”学徒这才有胆子凑上来,咽了一口口水,喏喏道。
只见他面色发白,两股战战,额上脸上已满是冷汗。
白照晚勾着唇,好整以暇地看起了好戏。
“你走吧。”老大夫已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经过,此时脸色阴沉,没有半点犹豫,一槌定音道,“日后,你与我和春堂便没有关系了。”
其实何止是和春堂,恐怕日后这个学徒与行医,都不会再有半点关系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看向学徒的目光复杂而怜悯,而后转头向白照晚行了一礼,愧疚道:“是我管教不严,让夫人见笑了。”
“无碍。”白照晚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眼神却是冷的,“这事,与你们和春堂关系不大。”
主要还是那位好婶娘。
她心中思考着接下来的路,没有发现老大夫明显松下一口气的表情,只是抱着孩子起身,朝老大夫躬身致谢,便出了门。
她这个人,一贯记仇。
既然她动不得徐夫人,那就找个能动的。徐府的主子,可从来不是这位主母。
大雪纷纷而下,马车驶过,在石板路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轮辙。
那头徐夫人在房里一边品茶,一边听婢女讲白照晚求医碰壁的事情,笑得正得意,一个婢女急匆匆地跑进来。
“夫人。”她吞吞吐吐着,“三少夫人……她找老爷闹起来了!”
“什么!”徐夫人一惊,猛地站起来,便听外头一阵嘈杂。
“婶娘心情不错。”白照晚跟在徐家主身后进屋,一见她便冷笑一声,“我的欢儿却因你险些丧命!”
“你自己说!”徐家主的脸色黑得宛如锅底,怒喝道。
他虽行商,却自认不曾为钱财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如今前头干干净净,后院反倒乱起来了!
徐夫人心中鼓擂一般,却还要强撑着装作不知,“这是几个意思?三侄媳,你就是这么对长辈说话的?”
“当着我的面,你都敢如此压人!”徐家主怒目圆睁,“不必怕她!说!”
“并非我不尊长辈。”白照晚紧紧盯着徐夫人的眼睛,直看的她心里发毛,“只是我一忍再忍,婶娘却好像将我当做了任你揉捏的软骨头。”
“和春堂的学徒就在门外,婶娘可要和他当场对质?”
这话自然是唬人的,可徐夫人心中有鬼,不敢应下,反而支支吾吾的,一看便知不对。
徐家主的脸色一沉再沉,怒火中烧,气得给了徐夫人一巴掌。
“混账!你……”
“婶娘如此行径,实在让照晚不敢信服。”白照晚没心情看夫妇争吵,向前一步,朝徐家主行了一礼,声音坚定冷清。
“既然如此,请将嫁妆交还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