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十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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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对叶茗楚而言，只是一个单调的程序。
早上起来洗漱做饭，然后上学。放学回家吃一点剩饭，洗衣，再是做作业，睡觉。
叶茗楚一个人住。小学三年级时，母亲不堪身心重负，抑郁而疯。这自然是有父亲关系，更多的是因为经济重压下的无能为力。疯了不久，便撒手人寰。从此，她被称为“精神病人的孩子”。街坊邻里都离自己远远的，好像怕会被传染似的。叶茗楚只是笑了笑。别人说什么没什么大不了，只要自己好就好。为此，她很用功地学习，成绩还真让她拔尖了。
好在，天园街上一位扫大街的寡妇可怜她，常常会带给他一些吃食及生活用品。寡妇曾经想领养叶茗楚的，可是被她拒绝了。尽管如此，对于寡妇的帮助，叶茗楚很感动。于是，单调的程序里，有了丁点变动。这唯一的变动，便是放学回家，有时是去寡妇家帮忙做饭烧菜，做做家务。
十年实在太快。今年起，叶茗楚就是个高中生了。
她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市重点高中——圣贤高中——也是一所名副其实的贵族学校。也许，这是因为这样，学校不差叶茗楚她这一个人的学费。相反，叶茗楚的优秀成绩与可怜的身世遭遇打动了校方。校方毫无异议地免了她的一切学杂费，不仅给她安排了免费的单人宿舍，还给她每月一千元的生活补助。只有一点，叶茗楚必须保证在校期间要为校争光。也就是必须在这三年，参加各种学术竞赛。
九月的阳光还是十分灼热的。叶茗楚坐在校园的秋心湖畔的草地上，望着湖边潜伏在水底的鱼苗苗。叶茗楚伸出手，想感受鱼儿的鳞，却在触到水面的那一刻，眼睁睁地看着鱼群疾速逃散去。
呵，全世界都抛弃了我。
……
叶茗楚发现自己的不同寻常，是在六年级。
那时，周围的女生都有了女孩子发育期该有的生理特征。看着他们逐渐丰满的胸部，听着他们围坐在一起，聊着哪个男生好帅，谁的痘痘又讨厌地冒了出来等，叶茗楚只觉得，自己离她们好远。渐渐地，她不再与平时要好的女同学走动，有意地避开人群。
也是在那年。有一次上厕所，厕所里刚好有一扇门坏了，漏出一条缝儿。叶茗楚不小心看到一个女生正在提裤子。瞟见女生下面的那一刻，叶茗楚傻了。那个女生下面的部位，竟然与自己的不一样！虽说那个女生有的，自己也有。可是，自己腹部下还有一个尖长的肉团，连带着两个很小的椭圆的肉块。
以前，这东西还很小，不仔细根本看不出来。叶茗楚一直没有在意。可是，这一两年她发现，这小东西竟然长大了好多。她一直以为，这是一个瘤子。她隐约觉得，好像不是那么简单。
叶茗楚害怕了！
莫不是病了？可家庭条件的原因，让她打消了去医院就诊的念头。
在六年级临近毕业的日子里，叶茗楚忐忑地走进了市图书馆。许久，她怔怔地从那幢高大的建筑物走出。
六月的骄阳直直地焦烤着大地。叶茗楚暴露在烈日下，无神地望着远方。
嘴一点一点咧开。她好想笑。然而，笑不出来。直到两翼的唇角渐渐下沉，形成一个标准的哭的姿势，清流滴落。
原来，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我是一个怪物……
“她”痛苦而又清晰地记得，刚才在图书馆看的那张图片。腹部那块丑恶的东西，分明是作为男性的象征！“她”也终于知道，为什么自己与周围人不同了。
叶茗楚，女，汉族……
多么讽刺！明明身份证上如此写着！
这是一个多么残酷的事实：我是一个变态，一个双性人——这个社会比非洲难民更边缘的存在。
叶茗楚觉得，世界无尽黑暗。
午后的圣贤高中，静得仿佛只剩下“她”一个人。
叶茗楚缩回手，起身回宿舍。
叶茗楚对自己笑笑。
哪怕全世界都抛弃了我，我也要好好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十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