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凡间历劫的日子》竹竹大侠

51、又晕了 又晕了

　　天南赶到青苏院时，白清婉还躺在地上，那小祖宗觉得没有力气抬她到床上。

　　天南唤了几句“婉儿”，然后将人抱到床上，探了一下脉。

　　大概半盏茶的功夫，白清婉幽幽转醒，睁开眼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天南，试探性地唤了句：“天南？”毕竟好久都没见过这个听话的好徒儿了，莫不是臆想。

　　天南回道：“嗯，我在，可是又痛了？”

　　白清婉摇摇头，“没事，蹲久了，你给我倒杯水。”那个听话的天南兄回来了，可以使唤了。

　　天南急忙将白清婉扶起坐着，递给她一杯茶水，嘱咐道：“慢些喝。”

　　白清婉结果一饮而尽，问道：“你这段时日去哪了？还是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这个问题甚是重要，不然不等蛊毒发作，自己就被忧儿给作死了。

　　天南神色有些不自然：“没有，只是谷内事务比较繁忙。”

　　白清婉皱眉：“出事了？”

　　“没有。你不必担心。”天南急忙回道。

　　“那就好。对了，这个月的信送了吗？”白清婉将喝完的茶杯递给天南。

　　“我回去便安排。”天南接过茶杯放回桌上。

　　白清婉无奈笑笑：“多谢。以后就每月十五到二十五之间送信吧，不必固定时间，我性子没那么规矩。”本来想嘱咐天南好好练字，想到如今谷内事务繁忙，白清婉也就没提。

　　天南答道：“好。”

　　“谷内有没有性子稍稍沉稳，想学武功的弟子？”白清婉想找个不折腾人的给自己送饭，自己教他武功作为报酬。

　　天南大概听出了白清婉的意思：“忧儿照顾得不好吗？”

　　白清婉也不好直接控诉，回了句：“你觉得呢？”一双眼睛怒目而视，此时天南若敢说出“照顾得好”，白清婉绝对会灭了他。忧儿这祖宗哪里是照顾人的？

　　天南有些尴尬，轻咳两声，回道：“我回去问问其他弟子。”

　　白清婉点点头，又叮嘱道：“不必明言，就说你舍不得她整日在我这里蹉跎岁月，该好好学习药理，继承她娘的衣钵。”她可不想那小祖宗回来找自己麻烦。

　　天南面露笑意：“好。”

　　两人沉寂了片刻，白清婉问道：“还有一事，我就随口问问，那个黄泉引是什么？”白清婉觉得自己终究是逃不过这东西。

　　天南面色突然沉下来，轻声问道：“可是又不舒服了？”

　　白清婉摇头，“还好。只是好奇罢了，你不必担心。”黄泉引不行，自尽也不是什么难事，上吊、割腕、自刎、投湖，都是办法。就是死前有些狰狞，要是有个睡死的方法就好了。

　　天南望着白清婉低头思索，心中很是不安，出声唤道：“婉儿。”

　　白清婉木然回过神来，抬头看向天南，“你想学飞叶蝶吗？”在自己死前，还是把这绝技传下去吧，不然师父后继无人啊。

　　天南立马答道：“不想。”她如今像是在完成死前最后的心愿。

　　“这功夫很是气派，叶子哪儿都有，就算没有，找张纸或者布也行。”白清婉极力推荐这门武功，多少人想学都学不到啊。

　　“没时间。”天南的回答简单明了。

　　白清婉一想也是，如今他这么忙，“那你找个识字的弟子过来，我将秘籍背出，你有时间再练。我思来想去，这功夫还是传给你比较好，其他弟子品性我又不熟，万一哪天祸害江湖，我下辈子也完了。”白清婉觉得自己这辈子之所以这么惨，就是上辈子的罪孽太多。

　　天南语气不善：“我不学。”

　　这小子要造反啊，白清婉增大音量：“你身为谷主，连我一个姑娘都打不过，还不学？必须得学，明天开始每日来我这里练，之前那几个月也没见谷中有多少事。”

　　“白姑娘好大的口气啊，我等见你可怜才将你收留，你真拿自己当主人了。”白蔹刚到院就听到这丫头骂自己的傻师侄，还让人每日到她这里来，心中不忿。

　　天南听后立马跪地：“师叔，都是天南的错，与清婉无关。”

　　白清婉听到这话有些吃惊，不过片刻间又释然了。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自己与他们似乎连朋友都算不上，又如何能奢求他们一直照顾自己呢？既然人终有一死，且这事也错不在己，死前又何必受这冤枉气？“这些时日多谢前辈照拂，只不过我这蛊也是你们鬼医谷的人种下的，说到因果报应，我也没什么对不起你们鬼医谷的，你们不该负责吗？”

　　白蔹脸色愈发难看：“前段时日，若不是我，你早就命丧黄泉了，如此也算还了。”自己也只是说说，这丫头认个错就过去了，如今她倒还振振有词起来。

　　看着两人剑拔弩张，忧儿也急忙求情：“师叔，清婉姐姐也是一时气急，您不要怪她。”

　　白清婉也不理会，起身找了个椅子坐下，道：“还了？真是可笑，我若不中蛊，前辈每日焚香祷告，求着救我都救不到。”

　　白蔹本就是谷内辈分最高的，哪里受得了这个气。“你觉得你离了我能活多久？”

　　天南又是磕头一拜：“师叔，都是天南的错，请您一定要救清婉。”

　　白清婉一副无所谓的表情，“生我决定不了，但什么时候死，在哪里死，我还是可以做主的。前辈给我黄泉引，我自当离开。”说完给自己倒了杯水。

　　白蔹冷笑道：“好啊，白姑娘早早收拾一下，明日午时一刻谷口见。谷内都是些枯枝烂叶，白姑娘怀瑾握瑜，想必是看不上的。”

　　“自然，慢走，不送。”白清婉喝完手中的茶。

　　白蔹摔门而出。跪地的两个人立马起身跟着。

　　“别求她，我早就想死了。”白清婉起身回床。

　　忧儿气急败坏：“白清婉！你认个错不就行了？”

　　“我有什么错？好像是有个地方错了，之前告诉你莫离前辈心里最重要的是乐圣前辈，现在我觉得不对，她之所以撑了这么久不是因为乐圣，而是因为你，想看着你长大。”白清婉语气很平静。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忧儿声音带着哭腔，跑出房间，人都快要死了，还想着这些。

　　白清婉扭头对着天南道：“还站着干什么？趁着我还活着，磨墨，我把秘籍背下来，你记。以后好好练，别给我丢人。”

　　话音未落，天南已紧紧将她抱住，唤道：“婉儿。”

　　“你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姑娘似的，哭哭啼啼，我还没死呢。松手。”白清婉不想把气氛搞得太悲伤。

　　天南迟疑了一下，松开手，泪眼汪汪地望着白清婉。白清婉哪里受得了这个，别过头，厉声道：“去磨墨。”

　　天南不动。白清婉捂着胸口：“你是不是想今天就把我气死，好替你师叔省下那黄泉引？”

　　“又疼了吗？”天南急忙帮她把脉。

　　白清婉声音又增了一个调门：“我最后问一遍，你学不学？”

　　天南不回话。

　　“也好，你就等着我死不瞑目吧。”白清婉侧身睡去。

　　天南在床边站了会，起身走到书桌旁，握笔道：“你说吧。”

　　白清婉一句一句给他报着，大概一个时辰过去了，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睡着了。天南放下笔，走到床前，替她盖好被子，轻声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