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那冬日》竹笙竹肃

17、套路

　　纪宇得知凌夕休假之后，沉默了许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不需要自己负责更好，反正吃亏的是自己，被压的也是自己。

　　纪宇这样安慰自己，可显然作用不大。

　　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文件也看不进去，秘书进来几次，都被纪宇轰了出去，各种心思缠绕在心上，焦躁不安的这种感觉让纪宇觉得心慌。

　　就这样一直到下班，纪宇决定去酒吧买醉的时候接到了祁朔的电话。

　　“纪宇，你和凌夕怎么了？”祁朔语气清冷。

　　纪宇皱眉：“没怎么，你有事吗？”

　　“凌夕刚给我打电话说订了明天一早的机票回去，我以为他休假是去找你呢。”

　　“什么？这么快？”

　　纪宇急了，也顾不上还在和凌夕赌气，拿起手机拨了凌夕的号码，只是一连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纪宇炸毛了，拿起外套冲出了公司。

　　惹急了纪大少爷，后果很严重，非常严重。

　　纪宇知道凌夕的住址，但不确定凌夕在不在家，明天一早的飞机，晚上还会出去浪吗？纪宇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凌夕，不知道他的喜好，不知道他的习惯，可凌夕却记得他的每一个小习惯，纪宇心里难受了。

　　不知道是什么情绪，就是心里堵得难受，眼睛发涩。

　　一路飙车到凌夕家的小区，纪宇突然没了勇气，作为一个直了二十多年的花心大萝卜，稀里糊涂地弯了，这事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趴在方向盘上做乌龟的纪宇愁得眉毛都打结了，脑海里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去吧去吧，睡都睡了，那么纠结干嘛？

　　另一个说：不能去，妹子多漂亮，干嘛要整天对着一个大老爷们？

　　一个说：凌夕长得也很美啊，再说了，你不喜欢他吗？

　　另一个说：长得美有什么用，又不能生个小娃娃来玩。

　　……

　　纪宇抓了抓乱得极具个性的头发，决定先见了再说。

　　凌夕盯着那辆骚气的红色跑车，一动不动，可以想象车里的人纠结的表情，凌夕的嘴角微微翘起，可心里却在赌，他不知道这近三年的异国恋在纪宇心里到底有多重，他们之间有很多误会，有很多问题没解决，纪宇在国内是什么德行他统统都知道，只是没立场去阻止。

　　见纪宇下了车，进了小区大门，凌夕终于松了一口气，转身进了房间。

　　纪宇站在凌夕家门前，两个人隔着一道门，一个没有勇气敲门，一个在等门外的人敲门。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凌夕的耐心也逐渐耗尽，叹了一口气，拉开门一把将人拉进屋里，门在身后关上，纪宇被凌夕抵在门上，背靠着门，眼睛里是满满的惊讶。

　　“你、你怎么……”

　　“我怎么了，嗯？”凌夕低头看着眼前的人，呼出的热气扑在纪宇的鼻尖，痒痒的。

　　“没、没什么。”

　　纪宇急冲冲地跑过来，压根没时间想见面了要说什么。

　　“那你过来找我，有事吗？”凌夕笑了。

　　纪宇紧紧靠在门板上，后背硌得发疼：“没、没事，没事。”

　　“嗯，那没事，我就先忙了。”凌夕松开纪宇，转身准备回书房。

　　纪宇急了，也没时间多想，动作跑在了脑子前边，伸手一把抓住了凌夕的胳膊，而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纪宇又急忙松开手，尴尬地站在原地。

　　“听、听说，你明天就走了？”

　　“嗯，明天一早的机票。”凌夕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是莫名的情绪：“喝什么？苏打水可以吗？”

　　“可、可以，我都行。”

　　纪宇坐在沙发上，两只手不安地搅在一起，脑子里一团乱麻，自己是没有立场质问凌夕为什么不来找他的，理不直气不壮，纪宇一直没有自愿承认过这段恋情。

　　“你、你……”

　　纪宇结结巴巴地组织语言。

　　“你回来几天了？”

　　“工作都处理完了吗？”

　　凌夕放了一杯常温的苏打水在纪宇面前，“嗯，差不多了，这次回来本来是想调回国内工作的，毕竟也很多年没回来了。”

　　“你是说你要回来帮祁朔吗？”纪宇眼睛一亮，急忙问道。

　　凌夕笑了一下，说道：“原本是这样打算的，但是国外的公司事情太多，总裁还是不太想让我回来的。”

　　“怎么会呢，我跟祁朔说，让他把你调回来。”说着掏出手机就要给祁朔打电话。

　　凌夕抬手不紧不慢地拦下纪宇，笑着说道：“不用，我在哪都行，我爸妈这几年到处旅游，我回不回来都无所谓的。”

　　“怎么会无所谓呢？你、你……”纪宇急了。

　　“嗯？怎么了？”

　　可怜纪宇这次脑子又没跟上嘴，脱口而出：“你不是说要我负责吗？你不在我身边我要怎么负责？”

　　凌夕靠在沙发上，笑得开心极了：“你真要负责啊？”

　　纪宇小声咕哝：“不是你说的嘛？”

　　凌夕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纪宇身上，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纪宇被他看得不敢抬头，只能努力缩小存在感。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着，安静的房间，茶几上的机械闹钟在一下一下地跳动，滴滴答答的声音被无限放大，一声一声地打在纪宇的心上，慢慢蚕食着他所剩不多的冷静。

　　许久，凌夕低低地笑了一声。

　　纪宇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就差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你笑什么？就这么好笑吗？当我没说好了，再见！哦，不对，是再也不见！”

　　凌夕的笑容越发灿烂：“小宇……”

　　“你……在急什么？”

　　“我、我、我急什么了？我才没有，你别乱说啊。”纪宇急忙否认。

　　“好好好，你没急，是我急了。”凌夕拉住纪宇的手腕，语气里显而易见的宠溺让纪宇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

　　凌夕：“你想让我留下来吗？”

　　纪宇：“没、没有，我就是，就是……”

　　凌夕：“就是什么？”

　　纪宇：“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

　　凌夕：“可我就是多想了呢。”

　　两个人就这样围绕一个完全没意义的话题来回绕，凌夕是乐在其中，他就喜欢将人逗炸毛，再巴巴地去顺毛，真是搞不懂，怕不是个抖|M吧。

　　这俩人是在玩猫主子和铲屎官的角色扮演？

　　“够了，凌夕，你到底在想什么？逗我玩吗？”纪宇甩开凌夕的手。

　　“小宇，我想知道你的想法。”凌夕认真地说。

　　“我的想法重要吗？我是谁？一夜情的对象？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纪宇很烦躁：“你回国，不来找我，现在我来找你了，你就这样跟我玩文字游戏吗？”

　　凌夕：“小宇，这几年我很少有时间在国内，跟你的关系也含糊不清，我在国内没别人值得我牵挂的，除了你。”

　　“我不知道万一你不确定对我是什么态度，我的出现会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影响，你这么多年都自由自在的，万一……”

　　“什么万一啊，你不出现，我怎么知道对你什么想法，你就因为害怕，就这样套路我吗？真是的。”

　　“好了，小宇，我现在坦白了，你可以不生气了吗？”凌夕捏着纪宇的肩膀，低头看着他。

　　“我……”

　　“哎呀，你干嘛这么肉麻啊。”

　　凌夕笑着把人揽进怀里：“好好好，不说不说。”

　　纪宇在凌夕家里住过一段时间，这是三年前凌夕回来的时候买的房子，原本没想过回国定居，也就没买很大的，简单的三居室，虽然不大但很温馨，凌夕不像祁朔，严肃认真到别人都以为是个性冷淡，而且纪宇也是个十分会享受的人，家里各种小玩意，虽然不经常有人住，但是有人专门打扫，凌夕不喜欢住酒店，偶尔回国的时候就会过来住，纪宇被家里人唠叨烦了的时候也会过来躲两天。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纪宇躺在凌夕腿上看电影，茶几上摆满了纪宇最爱的小零食，不得不说，纪宇被凌夕吃得死死的，今天就是纪宇就是为了这一大桌零食才留下来的。

　　“哎，凌夕，你不是说明天一早的飞机吗？你是不是又骗我的？”纪宇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含糊不清地问。

　　凌夕原本在和祁朔发信息，突然被打断，愣了一下：“没有，原本是打算明天走的，现在你来了，我还怎么走啊？”

　　凌夕说的脸不红心不跳的，其实也不算说错了，就因为纪宇来了，所以人不走了啊，但是凌夕没说的是——你不来，我也不走。

　　Boss：【怎么样了？搞定了？】

　　X.Y：【嗯，我留在国内，那边的公司没什么问题吗？】

　　Boss：【这你就不用操心了，为了你的xing福，我也不能强人所难啊。】

　　X.Y：【那我得谢谢你啊，明天纪宇应该会找你问我调回国内的事……】

　　Boss：【行，我知道。】

　　凌夕放下手机，看着吃得欢快的人，心情没来由的好，可怜的纪宇还不知道自己被两个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给套路了，一个想把他拐上自己的床，一个想把他送上那个人的床，或者说，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等到几年之后，纪宇带上凌夕的求婚戒指的时候，才突然反应过来，一个个都这么居、心、叵、测，但无论纪宇如何哭天喊地地闹腾，总之人是跑不掉了，当然这是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