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那冬日》竹笙竹肃

12、老谋深算的试探

　　林亦阳拿着祁朔家的备用钥匙，突然发现想到他，就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他，这种感觉让林亦阳本能恐惧，但终有可以抗拒本能的东西出现，他是他生命里的光，给自己原本偏执无望的未来填上了一笔刺眼的色彩，林亦阳很不适应，他想逃，找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躲起来，而祁朔却强势地拉着他在太阳下奔跑，感受几乎将人灼伤的炙热，让自己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林亦阳没有让陆岩送，自己坐公交去了祁朔的公寓，厨具什么都很齐全，但是除了烤箱，其他厨具几乎都没有用过，这让林亦阳心底泛起一丝心疼，每天忙着工作，他应该没有时间好好吃饭吧。

　　这个认知让林亦阳决心尽自己所能让祁朔这段时间好好补补，去了趟菜市场，临江一号的地理位置不错，附近的生活设施都很齐全，林亦阳在市场买了很多东西塞满了祁朔家的冰箱。

　　又很迅速地处理好食材，麻利的煮了几个菜——莴苣炒肉丝，丝瓜炒鸡蛋，又煲了排骨汤，因为医生交代不能吃油腻和辛辣，林亦阳挑来挑去只能做几道清淡的家常菜，用保温桶装好，因为学校临时有事，林亦阳只能给陆岩打电话让陆岩过来拿。

　　当陆岩拎着保温桶出现在病房的时候，祁朔的脸色明显不太好，陆岩硬着头皮放下保温桶，“怎么是你？阳阳呢？”祁朔瞥了一眼陆岩。

　　“他，学校有事，老大，你不至于一会不见就想吧？”陆岩眨眨眼。

　　“你最近很闲？我不在，公司事还不够你忙得？其实我不介意让你去帮纪宇的忙。”祁朔没看陆岩，但是幽幽的声音让陆岩后背发凉。

　　“老大，纪少那边有消息了，人已经控制住了，就是嘴很硬，我们要不要插手？”陆岩只能转移自家老大的注意力。

　　“不用，还没到我们插手的时候，他们这么看不惯我接手祁氏，要说心里没鬼，谁会信？”祁朔顿了一下，“我们就等着，我受伤的消息他们应该多多少少听说了。”

　　陆岩转身替祁朔打开保温桶，闻到香味的祁朔才发觉有些饿了，祁朔一边吃着饭，一边又给陆岩交代几件公司的事，就打发陆岩回去，虽然已经习惯自家老大这种提上裤子，哦，不，解决问题以后就不认人的作风，陆岩还是撇了撇嘴。

　　回归平静的病房里依然飘着阵阵饭菜香，虽然没见到人，但吃着小猫咪做的饭，祁朔的心情还算不错。

　　林亦阳刚回到学校就被辅导员叫到了办公室。

　　“林亦阳是吧，是这样的，上次无意中看到你的设计作业，我们系里的一个教授挺欣赏你的能力，想让你参加下学期和京都大学联合举办的设计展，这次是想问一下你的意愿。”辅导员一边说一边观察林亦阳的神色，在临大的历史上，还没有大一新生参加设计展的先例，这次许教授强硬的态度让学校领导有些吃惊。

　　“老师，我、我恐怕还不够格吧，参加设计展的都是有能力的学长学姐，我的能力肯定是达不到要求的。”林亦阳惊讶地看着辅导员，开心是一回事，有没有实力是另一回事。

　　“这你就不用管了，校领导既然同意你参加，肯定是对你的能力有所了解的，我也知道你没什么经验，不要有压力，平常心对待就好。”辅导员平和的笑笑。

　　“那、那谢谢老师，我一定努力。”林亦阳听到辅导员这么说，也便没有再说什么。

　　“你一会把报名表和参展要求发给你，你没事可以到3号楼四楼画室去找许教授，他会教你的。”辅导员继续交代。

　　“好的老师，那我先走了。”林亦阳走出行政楼的时候还恍恍惚惚的，一方面很开心自己有这么好的机会，一方面又担心自己能力不够，会给系里丢人。

　　一边担心祁朔，一边又想着设计展的事，林亦阳破天荒的失眠了，最后迷迷糊糊睡了两个小时，一直把学习当做亲儿子的林亦阳，只能让于一鸣给他带了一杯咖啡，然后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去上课。

　　不过好学生林亦阳破天荒地在课堂上睡得昏天暗地，咖啡都没能救得了几乎一夜没睡的他，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上午，总算是有了点精神，下午没课，林亦阳匆匆忙忙地吃了午饭，又赶着去祁朔家给他做饭。

　　林亦阳一直挂念着祁朔，却又不知道到底要以怎样的身份面对他，又或许就是把他当成了哥哥……

　　林亦阳拎着保温桶到医院的时候，还没到四点，站在病房外，隐隐约约听到祁朔正在打电话，医院病房的隔音并不是很好，他知道偷听别人打电话很没礼貌，但还是鬼使神差的没有走开。

　　“艾丽丝，我很感谢你的喜欢，但是我也很明白的拒绝过你，你是个好女孩，值得更爱你的人。”祁朔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让祁朔逐渐没了耐心。

　　“我说过很多遍了，你想怎么样是你的事情，但是请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很爱他。”祁朔的语气不太好。

　　病房门口的林亦阳脸色苍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保温桶的提手，这一瞬间，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祁朔的在意究竟来自何方，他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只不过是自己逃避现实的借口。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祁朔的话——“我有喜欢的人了。”

　　那个被他爱着的人，应该很幸福吧，林亦阳觉得自己应该是嫉妒的吧，可惜自己没有立场去问，自己从来都只知道逃避，也许他不表露心思的做法才是正确的吧？

　　“亦阳？怎么站在这，不进去啊？”陆岩出了电梯就看到林亦阳脸色苍白的站在门口。

　　病房里的祁朔自然也听到了陆岩的声音，刚挂了电话，祁朔阴沉沉的脸色在听到林亦阳的声音之后瞬间阴转晴，如果云尧在场，肯定又要感叹爱情的力量和老大变脸的能力了。

　　“陆岩哥，我给祁哥煲了汤送过来的。”林亦阳转头迅速调整了情绪。

　　陆岩并没有察觉什么，打开门走进去给祁朔递了几份文件，林亦阳原本不打算进去，但是祁朔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只能硬着头皮走进病房。

　　祁朔不像陆岩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林亦阳走进病房，祁朔的眼神就没离开过他，当然第一时间注意到少年泛红的眼角。

　　祁朔交代陆岩处理公司的事，林亦阳只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发呆，但是脑海里想的依然全都是祁朔有爱人这件事，就连陆岩跟他打招呼都没听到，等到他回过神，病房里就只剩下他和祁朔两个人。

　　“阳阳，过来。”祁朔轻声喊了他。

　　“哥，你饿了吗？我给你煲了汤，我给你盛。”林亦阳有些慌乱。

　　“阳阳，过来，我有话跟你说。”祁朔没有回答他。

　　林亦阳有些忐忑地挪到床边坐下。

　　“阳阳，你有喜欢的人吗？”祁朔试探着开口。

　　“没、没有。”林亦阳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结结巴巴地撒谎。

　　“没有啊。”祁朔不知道是开心还是难过，祁朔确定他的努力是有效果的，但没到挑明的时候，还得下猛药啊。

　　“我有喜欢的人了！”祁朔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地开口，没等林亦阳说话，祁朔继续说，“可是他不喜欢我，怎么办？”

　　林亦阳觉得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闷得发慌。

　　“哥很优秀，总有一天他、他会喜欢上你的。”林亦阳艰难地安慰面前这个“失恋”的男人，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阳阳，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祁朔一句一个试探。

　　“哥，很优秀，长得帅，事业好，又有能力，能被你喜欢，一定很幸福。”林亦阳眼角都红了。

　　可自己不想是一回事，若无其事的谈论又是另一回事。

　　“但是，我好像等不及了，每次见到他，我都控制不住地想抱他，亲他。”祁朔余光观察着少年的反应，嘴上却不停。

　　林亦阳觉得祁朔的话像刀子，一刀一刀划在自己心上。

　　“没、没事的，哥一定可以追到她的，一定！”林亦阳觉得自己快窒息了，指甲深嵌进手心的软肉，留下一个个深红色的印子。

　　祁朔见到少年的反应，心下了然，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微笑，纵横商场的祁朔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不能逼得太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

　　“嗯，希望我能早点把他追到手吧，祁氏需要个总裁夫人。”祁朔状似不经意地感叹，“我饿了，阳阳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林亦阳愣了一下，明显没有适应祁朔话题的转换，而后又暗暗松了一口气，转身给祁朔盛汤，祁朔也没有戳破少年的小动作，只是慢悠悠喝着汤，林亦阳坐在一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医院出来，林亦阳就回了学校泡图书馆，下学期的设计展对自己来说很重要，导师的指导只能是专业上的，剩下的还是要靠自己努力。

　　这一段时间，林亦阳除了上课就是泡图书馆，还有就是给祁朔做饭，连兼职都很少去了，就这样一直持续到祁朔出院，本来打算在祁朔出院以后就不再打扰他，毕竟不知道自己的伪装究竟能在祁朔面前坚持多久，但是——祁朔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呢。

　　“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你的胃病不能再拖了，必须要按时吃饭，我给你开的养胃的药也要按时吃，别再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了。”云尧说完冲祁朔眨眨眼，祁朔的身体问题不小，作为医生兼兄弟，云尧不可能不管。

　　“我平时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忙起来哪有功夫吃饭啊，还有你那药，也太麻烦了。”祁朔看了云尧一眼，半真半假地说。

　　“不行，实在没办法就请个阿姨，你这身体不能再拖了。”云尧夸张的吼道。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出去吧。”祁朔说完就下逐客令。

　　云尧已经习惯了祁朔用完就丢的作风了，陆岩曾经吐槽祁朔以后解决生理需要肯定也是提上裤子不认人。云尧走出病房，看着欲言又止的少年，云尧还是决定帮帮好兄弟的忙，虽然云尧在祁朔手下做事，但两人家里是世交，从小的情谊，云尧怎么能不管呢？如果除去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祁朔肯定会很感动的。

　　“小弟弟，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云尧凑到林亦阳面前。

　　“云尧哥，祁哥他身体有什么问题吗？”林亦阳虽然不想面对祁朔，但是还是不代表不关心他的身体。

　　“他啊，倔驴一个，自己本来就是生活白痴，什么都不会，又不愿意请阿姨。”云尧无奈的吐槽，“还是个工作狂，要不是有陆岩在，真怕他会饿死，他的胃病拖了很久了，再这样下去，估计情况不会太好。”

　　云尧说完就被护士喊走了，留下林亦阳在原地发呆，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脑海里打架，一个认为应该去照顾祁朔，毕竟人家对自己这么好，不去太没良心了。另一个认为不应该去，去了以后每天相处，难保祁朔会不会看出来什么，知道自己对他的心思以后会不会厌恶自己。林亦阳抓着脖子里的十字架吊坠，一时难以抉择。

　　陆岩帮祁朔处理完事情，就接了祁朔出院，林亦阳和祁朔两个人坐在车里，默契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陆岩自然是知道云尧想做什么的，于是开口试探：“老大，要不要请个阿姨，不习惯的话也可以让老宅的刘姨过来。你的身体……”

　　“不用，没什么大问题。”陆岩还没说完就被祁朔打断了，陆岩也识趣地闭嘴不再说话。

　　“哥，你的身体重要啊，还是请个阿姨吧。”林亦阳听到祁朔的话，不禁皱了皱眉。

　　“不用，我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祁朔没有看林亦阳。

　　“那、那我可以吗？我以后可以经常来给你做饭，反正离学校也不远，很方便的，也不会打扰你工作。”林亦阳沉默了一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祁朔嘴角小幅度地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