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等，那冬日》竹笙竹肃

10、纠结

　　挂了电话的林亦阳一脸纠结的盯着手机发呆，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拉开右手边的抽屉，里面躺着一个印着海贼王的小盒子，那是一条不大的十字架项链，以前只是模模糊糊记得要等一个人，可是不知道这漫长的等待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谁。他最近却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等不了多久了，然而越是想要忽略心里怪异的感觉，那种感觉就越发清晰，把十字架用力地捏在手心，金属独有的冰凉质感和坚硬的触觉，硌得手心生疼。

　　下午的军训任务在教官们一声“解散”声中结束，一大片穿着军绿色迷彩服的少年涌出操场，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行，林亦阳一个人拿着水杯边走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亦阳？亦阳？想什么呢？喊你都没听见。”林亦阳抬头，发现是李青和秦璇。

　　“没什么，你们这是……”林亦阳看到两人身后不远还有几个人。

　　“那是我高中同学，我们打算去启元区玩，然后上网吧打游戏去，你要不要一起去？”秦璇揽着李青的肩膀。

　　“不了，我晚上还有事，约了人。”林亦阳看了一眼两人身后，对上一个少年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对方回了一个微笑。

　　“谁呀？女朋友？”李青凑近林亦阳，暧昧地冲他眨眨眼。

　　“不是，我没有女朋友，别瞎说。”林亦阳面色不变，耳尖却悄悄红了。

　　“那行吧，那我们先走了。拜拜。”李青和秦璇冲他摆摆手，和那几个少年一起走了，林亦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那个男生转身之前又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是一些他看不清的东西。

　　祁朔接到林亦阳电话的时候，已经到学校门口了，林亦阳让他在校门口等他，等林亦阳下楼的时候，却看到祁朔正倚在车门上抽烟。

　　一向一丝不苟的祁大总裁此时也是一身正装，只不过因为热，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都解开了，露出脖子和一片胸膛，袖子也挽在小臂上面，一只手掐着烟，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这活脱脱一副少女杀手的模样，看到林亦阳出来，迅速掐了烟，冲他笑了一下，这让原本就窃窃私语的女生们，更是惊叫一片，看到这副场景，林亦阳心头一悸，耳尖又红了，可是当事人却没有丝毫自觉。

　　“阳阳，这里！”此时的林亦阳并不想成为众人焦点，但是祁朔好像故意不如他的意，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哥，你怎么进来了，你在门口等我就好了啊。”林亦阳耳尖红红的，不敢去看祁朔的眼睛，也不敢去看周围围观的人，此时的他只想赶紧上车，要么就给他个地洞算了。

　　“怎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啊？”祁朔看着少年耳尖的红色有继续蔓延的趋势，又起了逗他的心思，“阳阳，你是不是害羞了？”

　　因为站的近，林亦阳甚至感觉到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耳朵，脸颊就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哥，走吧。”林亦阳下意识退后一步，伸手去开车门，此时的他也顾不得周围叫成一片的花痴了。

　　“好，那走吧。”祁朔看着几乎落荒而逃的少年，嘴角的笑容越发灿烂，并没有继续为难他，绕过车身走向驾驶座。

　　“阳阳？怎么了？”祁朔余光瞟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年，以为他还没有缓过来。

　　“没什么，在想事情。”林亦阳没有转过看祁朔，只是盯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祁朔这才注意到，少年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短袖，搭了一条黑色休闲裤，随着少年靠在车窗上的动作，祁朔看到少年脖子里戴了一条链子，坠子藏在衣服里，但是祁朔还是觉得莫名的熟悉。

　　“阳阳，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不用去，他们几个玩的挺疯的，你不习惯的话我们就不去了。”祁朔看到旁边的人一直沉默，以为是不喜欢热闹。

　　“没有，我没事，不用顾忌我的。”林亦阳还在纠结。

　　祁朔没再说什么，专心开车，此时林亦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道是因为太累了，还是想逃避，不一会就靠着车窗睡着了。祁朔看着睡得香甜的少年，皮肤白到女生都嫉妒，不爱运动，但身材却很好，甚至偏瘦，耳尖还是红红的，在祁朔眼里可爱极了，祁朔忍着将人拉进怀里亲的冲动，喉结却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林亦阳醒的时候发现祁朔已经不在车上了，眨了眨眼睛，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现祁朔站在路边和一个人说话，林亦阳手搁在车窗上，正犹豫要不要开门下车，这时祁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抬眼看过来，两人视线对视，祁朔笑了一下，却把面前的人给惊着了，不苟言笑的祁家太子爷，刚刚是笑了？就在那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祁朔先开口了。

　　“你有时间带着策划案到公司去找陆岩吧，让他给你处理，我还有点事，先走了。”说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两人一起到会所的时候，纪宇和慕容明轩已经到了，这俩人一点没有自觉，窝在沙发里和旁边的妹子有说有笑，祁朔进门就是真么一幅景象，不由得皱了皱眉，

　　“哎，阿朔你怎么才来啊，哎？这是……”纪宇最先看到人，瞬间想起这位少年是谁了，“这不是……”

　　“你们这是干嘛呢？纪宇，你啥时候改行当交际花了？”祁朔嫌弃地瞅了眼纪宇，“这会所正好缺了个你，要不你来镇场子吧。”

　　慕容明轩旁边憋笑憋到肚子痛，林亦阳倒是没什么感觉，安静地坐在旁边。

　　“阿朔，你就别说他了，这段时间他被家里缠的够呛的了。”慕容明轩笑着说。

　　纪宇不停地点头：“就是就是，阿朔，你不介绍一下这位是谁啊？”

　　说完又不知死活地凑过去问祁朔，祁朔没理他，转头问林亦阳，“阳阳，你别搭理他，这人这里有点问题。”说着伸出手指指自己的脑袋。

　　“没事的，你们不用管我的。”林亦阳乖巧又听话。

　　“带你来玩的，你要是不习惯我就带你出去吃东西。”祁朔笑笑，没搭理两道戏谑的目光。

　　“祁哥，我想去下边玩玩，我看下边有驻唱……”林亦阳很久没唱歌，有点嘴痒。

　　“行，你下去玩吧，有事给我打电话。”祁朔知道林亦阳待着不自在。

　　“嗯嗯，谢谢祁哥。”林亦阳脸上灿烂的笑容看得祁朔心痒痒的。

　　祁朔目送林亦阳出门，转身拿起桌上的红酒，纪宇又不知死活地凑过来，“阿朔，到手了？”

　　“没有。”祁朔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说说呗说说呗，到哪步了？”纪宇没皮没脸挪过来，也顾不上身边的美女了。

　　“这么好奇？嗯？”祁朔尾音上扬，晃着手里的酒杯。

　　“咳咳，没有没有，我好歹上次救了你的小猫咪啊，就不能透露一点？”纪宇背后一凉，讪讪地坐回去，但是依然不死心。

　　“上次那批货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还需要我怎么回报你？”祁朔依然面无表情，几位美女已经让纪宇打发出去了，他们说话也就没了顾忌，“还有，你的事我还没跟你算。”

　　“行吧行吧，不说拉倒，等你追到手记得请客吃饭啊。”纪宇摸摸鼻子，端着酒被凑到慕容明轩身边继续八卦去了。慕容明轩无奈地笑笑，“阿朔，你还真没说错，这家伙真快成咱们会所一枝花了。”

　　祁朔看着笑的一脸猥琐的纪宇，“真考虑给他安排个工作，那些富婆什么的，肯定喜欢这样的。”祁朔顿了顿，“就是吧，纪宇你这腰还行吗？”

　　“哈哈哈，阿朔，你这嘴是一如既往的毒啊。”慕容明轩笑得毫不客气。

　　纪宇在一边气鼓鼓地看着两个损友，郁闷地喝着酒。

　　几个人闹了好一会，慕容明轩让人准备了吃的，几人刚离开包间，就听到一片嘈杂，纪宇好奇的凑过去，只见少年抱着吉他，目光专注，仿佛浑身都在发光。

　　“阿朔，眼光不错啊，完全是个行走的发光体啊，是吧，明轩。”纪宇和慕容明轩一脸戏谑的笑。

　　祁朔没有理会两人的调侃，只是静静的看着台上的少年，心底有些发酸，嫉妒这些人能看到自家小猫咪的好。

　　林亦阳一晚上玩的都很尽兴，祁朔因为喝了酒，所以让陆岩来接，陆岩开着车，两人坐在后座，祁朔的余光一直落在旁边的少年身上。

　　“阳阳，你们宿舍几点门禁？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祁朔明知故问。

　　“哥，你送我回学校吧，寝室回不去，我也有地方去的。”林亦阳完全不知道祁朔心里的小九九。

　　“寝室回不了的话就去我那吧，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祁朔脸不红，心不跳的诱惑自家小猫咪。

　　林亦阳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住在祁朔家里的话，会觉得很别扭，林亦阳忽略心底那一闪而过的期待，最近总是会想到那天晚上的情形，只要想到心就怦怦砰地跳，完全控制不住自己，所以自己只能逃离。

　　见到林亦阳不说话，祁朔也没再强求，他知道只能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祁朔闭上眼睛，思绪回到暑假的那次青山之行，那一次少年告诉他，他发小有了女朋友，说这些的时候少年的眼睛发亮，清澈见底的眸色，让祁朔一瞬间产生了想要守护一辈子想法，祁朔第一次犹豫了——如果他不喜欢男人，如果他遇到了喜欢的女孩，自己究竟会成全还是占有。

　　相对无言，直到车停在临大校门口，两人都没开口说话，看着紧闭的学校大门，显然已经过了门禁时间，林亦阳拿不定主意，刚刚拒绝的话说出口，林亦阳就后悔了，祁朔说要让他去他家，现在却不开口了，这让林亦阳不禁有些闷闷的，深吸一口气，手搭在车门准备开门下车，而祁朔却一把抓着林亦阳的手，把他按在座椅上，迅速系上安全带，然后让陆岩开车，林亦阳被他一系列的动作吓呆了，愣了半天，然后默默地吐了口气，自己是期待过要去祁朔家过夜的，他希望离祁朔近一点，但是自己又过不了心底那关，只能默默地安慰自己，祁朔家那么大，不会住一间房的吧，林亦阳那一瞬间想了很多很多，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在看到祁朔露出失望的神情时，会心疼，会下意识的妥协。

　　陆岩开着车，有些纳闷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两人之间的氛围很微妙，原本以为自家老大就快成功了，现在这是又回到了原点吗？要说祁朔不着急那是假的，但又不能直说，要是真吓着他，以后就真的没机会了。祁朔没有像林亦阳想的那样带他回家，而是送他去了酒店，给林亦阳订了一间房。

　　“上去吧，太晚了，别出去乱跑，明天再回学校。”祁朔没有看他。

　　旁边的少年不知道在想什么，见少年没有一直动静，祁朔只好转头看他，只见少年低着头，两只手紧紧的抓着手机，指尖泛白，一声不吭。

　　“阳阳？怎么了？”祁朔有些急了，以为少年哪里不舒服。

　　“哥，我、我没有不想去你家，我就是，就是怕给你添麻烦。”林亦阳的声音很轻，语速很快，仿佛下了很大的勇气才说的话。

　　“没事，我就是怕你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没什么麻烦的，就算你不愿意去也没关系，我没有生气，乖，上去吧。”祁朔见少年钻了牛角尖，只能慢慢开导他。

　　陆岩从未见过自家老大这么温柔的一面，仿佛见了鬼一样。

　　“其、其实，明天周末，我不用军训，是、是可以去你家的。”林亦阳心脏跳的很快，耳尖都憋红了，只是祁朔并没有发现。

　　“没事，我明天挺忙的，也没时间陪你，明天起来自己出去玩玩。”祁朔并没有因为少年愿意去自己家而开心，反而是拒绝了。

　　“那好吧，那我先上去了，你回去也早点休息。”林亦阳顿时泄了气，没有勇气再说什么，只好打开车门下车。

　　林亦阳的纠结，祁朔是不明白的，反之，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