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垂》度什辛

1、第一章 陷落

　　南州跌跌撞撞的跑进东宫，拽住了沈陵昌的衣角，好像拽住了希望。
　　沈陵昌皱了皱眉，见他如此着急便压下了心中不悦：“何事如此慌张？”
　　“造……造反了！秦王带兵……反了……反了……跑，殿下……要跑……”南州说着将他的太子殿下拉起，扭了扭沈陵昌床前的蜡烛。
　　竟然有密室！
　　沈陵昌还未讲出话来，便被推了进去，南州不再像刚才那般，他笑了起来像是苦笑：“殿下以后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自己名了……皇上说他给你起了个表字，本来想亲自告诉你，没想到……
　　‘长箫剑上，烈日箫阳。就为沈箫阳吧’
　　殿下啊……今日沈陵昌必将会死于东宫，而后世上再无沈陵昌。殿下，您定要……活下去啊。”
　　南州说的断断续续却听的出悲伤，沈箫阳皱了皱眉，他想问南州发生了什么，可南州不给他机会，南州笑着扭了扭蜡台将，下一秒密室门关了，沈箫阳呆在黑暗里，他听到南州唱着他教他的诗，声音是那么刺耳那么悲凉。
　　沈箫阳不知为什么哭了，他想起来南州进来时的慌张，他捂着自己的嘴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哭声很小，小到连回音都没有。沈箫阳的脑子里全都是南州说的话，像是发生灾难一般，可是他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箫阳在黑暗中，一片模糊他看不见远处的事物，不知为何忽的感觉自己将一直处在黑暗中。
　　他要去哪？他能去哪？他爬了很久，他爬不出去，迷失在了密室里。慌忽中他好像听到南州的惨叫。
　　他趴在一面门壁上，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皇兄啊，你看你还是这样，为什么就不能让让我呢？要不然我怎么会策反呢？皇兄，你看我穿黄色是不是很合适？”
　　“臣之臣，非吾之臣。你以为你坐上这皇位你就能执天下了？你以为文武百官是干什么吃的……咳咳……你依旧会受制于文臣武将，你没有兵权，你不是正统……”
　　“皇兄，你知道为什么我今日可以策反吗？也是因为你所说的文臣武将，因为你太过优柔寡断了，今日我登上皇位，我会干什么呢？当然是杀了他们，以及皇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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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之后再没了声音，而沈箫阳这才明白，南州是想要替他死，他的父皇现在也死了。沈箫阳突然呼吸急促捂着胸口，他背靠在石墙上，他什么也感受只能感受到痛苦
　　只剩下他一人了。沈箫阳想找机关出去，摸索了半天摸到了一个凸起的石块，他尝试着摁了一下，门果然开了。
　　沈箫阳看到了一片血红。
　　沈箫阳看到了父皇看到了母后看到了南州，他们都齐齐的躺在地上。
　　南州的脸已经不成样子了，他瘫在南州身旁他看到南州的嘴角还弯着。沈箫阳看着父皇母后他们一如往日，安静慈善，身上却沾满了血液。
　　疼吗？沈箫阳想问他们疼吗？为什么要让他活着？
　　沈箫阳听到外面有声音，又躲到了密室里，侍外面没有声音了他又出去了，沈箫阳想要将他们背进去密室，在背起南州时，一个禁卫军出现在他背后，想要砍他。
　　沈箫阳也学过一点武功，却还是晚了一步，南州的头被砍了下来。他的怒火被瞬间挑起来，捡起来了旁边的短刀，一刀毙命。
　　沈箫阳将他们都背到了密室，他最后扭头看了一眼这个皇宫，他的眼睛也被这一片血红染红了。他关上门背着他们出了皇宫。皇宫外十分热闹繁华，似是不知国家已经异主。
　　沈箫阳在荒郊为他们建了墓，他跪在墓碑前：“我沈箫阳定会让沈将喻痛不欲生死无葬身之地。”
　　他在这热闹繁华的角落，背起了千百亡灵的痛与恨，舍去了温柔与慈悲。
　　公元214年，衡国异主。同年改国号永康，称永康帝。
　　永康四年，质子陆枕筠孤身一人离开燕北送往京都。
　　“世子，为何不先去谨见永康帝，而是来平康坊，莫不是……”零寻看着在平康坊门口站在不动的陆枕筠一脸疑惑。
　　“是也，早就听闻平康坊花魁沈箫阳美的连女人都自愧不如，定是要来一睹芳容。”
　　陆枕筠虽是嘴上这么说，可眼睛里一点欲望也没有，更多的是危险，零寻倒也习惯了他这般口不对心。
　　陆枕筠看零寻已放好马匹，招了招手与其一同入了平康坊。老鹁见来人着衣不凡，又从未见过便堆上笑容迎接。
　　“哎哟~~公子怎么没见过啊？”老鹁胳膊软软的搭在陆枕筠的肩上，手娟在她手里飘啊飘，上面的气味难闻的使他头疼。
　　陆枕筠看了一眼零寻，零寻立刻会了意他清了清嗓子对老鹁说：“我们家公子要点花魁沈箫阳。”
　　老鹁也不惊讶，这些年想要沈箫阳人不多都也不少，并且个个都是达官显贵之子。只是原本搭在陆枕筠肩膀上的胳膊放了下来。
　　“公子若是想要沈箫阳，那就难喽。”老鹁偷偷的打量着陆枕筠，又往他身旁靠了靠又继续道：“不过办法还是有的，待我上去同他讲上一讲。”
　　老鹁上楼敲了敲沈箫阳的门，随后便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进。”
　　红玉（老鹁）单膝蹲跪于地，半抬着头看着沈箫阳，他躺在床榻之上，虽有红纱遮盖只能让人看出来一点轮廓，但是她知道沈箫阳在看她。
　　“主子，燕北质子陆枕筠想要见你。也不知是何居心，不过他只带了一人前来，您看？”
　　红玉见沈箫阳不出声，便继续说：“陆枕筠此番前来定然是打探出了什么，他已途行了五六日的路程，却一点也不歇息直接来这里，红玉猜想，他应是知道主子不仅仅是一介花魁。”
　　沈箫阳拿着竹棍挑开了红纱，红玉见了上前为他穿鞋。
　　“陆枕筠的确知道我不仅仅是花魁这一个身份，他还知道我是普青阁的阁主。不过这消息是我让人放出去的。
　　今日我与他交好，来日我亦需要他帮我入朝堂，而他需要一个后盾。何乐而不为呢？”沈箫阳笑了笑，取了一杖元钱交予红玉。红玉见了愣了一下。
　　“主子，您怎能将象征普青的特制铜钱给他，那陆枕筠还不知到底是怎样的人，红玉觉得此事不可。”红玉说完嗵的跪了下去。
　　“红玉，你可知道我为何学诗礼习兵法？”
　　沈箫阳活动了一下脖子，看着红玉他不是不知红玉的担心，只是有些事情他也无法改变，这是这么多年唯一的机会。
　　红玉抬头看到了沈箫阳眼底隐忍多年的苦楚，可若不是燕北之人欺骗了他们，他们也不会委身于这青楼之中。
　　半响，红玉下来见陆枕筠仍然站着，与她刚才离开时一般无二，算下来也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了，耐力果然是一等一好的。
　　她将铜钱递给了陆枕筠见他疑惑便和他解释：“这是我们普青阁特制的铜钱，以后不必通报任何人，便可以直接见阁主。在下红玉，阁主说以后让我跟着你。”
　　陆枕筠与零寻对视了一眼，陆枕筠不相信如此简单就当到了，红玉看了看陆枕筠：“阁主知您会有此疑惑，但您初到京都不去参见皇上而是直奔平康坊，恐怕已经有人注意到了。若是生出祸端，于您于阁主都不是好事。”
　　陆枕筠这下听明白了，沈箫阳早就知道会有此一遭，早就准备好了，他可能应该重新审判一下沈箫阳这个人了。
　　红玉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也不起。陆枕筠知道她在等他，他让起来她才会起来，也是想让他承认她的身份。
　　陆枕筠无奈抬了抬手示意让红玉站起来，又道：“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