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菀柳谢》夜何其

14、间隙

　　“请掌门降罪，是立君无用。”
　　“立君，你怎么连一个魔宫小卒也看不住，竟然叫他跑了，你连这样的小事也失误？”
　　“是立君太轻心，竟着了他的道。此时全是立君一人的责任。请掌门只责罚立君一人。”张立君一语毕，一道同行的同门都争相领罪，诸位叔伯也上来求情。
　　“罢了，罢了，立君，你好好闭门思过。”张镇风气结弗袖而去。
　　张镇风思及昨日之事总觉得疑惑多多，来到立君房中，饭菜并不怎么动过。
　　“爹爹来了。”
　　“你生爹爹的气，连饭也不吃吗？”
　　“立君不敢，立君知错，怎么会胡乱怪爹爹？”
　　“立君，你还不跟爹爹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勿要以掉以轻心来搪塞我，你虽没有爹爹在身边瞧着你出世，但你几岁便在我身边由我抚养长大，你的个性我怎么会不了解。你会是这样粗心大意的人？”
　　“爹爹。”立君顿上一顿，终于还是说：“确实是立君大意。”
　　张镇风拍的桌子“砰”的一声响。“立君，你心中到底藏着什么事，连爹爹也要瞒？私放魔人你可知是什么罪行？爹爹并不想这样跟你说话，爹爹也从来没有用这样口气跟你说话。可是你到底在做什么？”
　　立君扑通一声跪下，语气中已有哽咽。“爹爹请相信立君，立君一心只在御道门绝无二意，请爹爹相信立君，立君，立君自是有原因的。”
　　张镇风还要开口已觉察到屋外有人。
　　“望你日后自有交代才好。”心中很是不畅快，好久从鼻中叹出一口气。
　　屋外的人听的屋子里没有动静，又将耳朵往前伸了伸，“吱”一声门大大开，张镇风斜睨了一眼张云平径自走开。张云平愣了愣，连忙走进屋子去扶起张立君。张立君眼睛一直直直瞅着屋外，她心中明白，爹爹对她自然是生了间隙。
　　张云平紧握立君发凉的手。“姐姐，你的手这样凉。”立君扯出一丝笑，又微微皱了眉：“你怎么又瘦了？”云平并不回答。“姐姐，今日之事爹爹气消就好了。莫放在心上。”
　　“嗯，我知道。”立君看着弟弟，其实弟弟容貌与儿时相差无几，竟然也没有怎么变样子。那时，冰天雪地的，自己和弟弟相偎在一起，云平身子瑟瑟发抖，自己将他紧紧抱着，他就那样睡了，喃喃叫着娘亲，拽着自己衣襟的手又紧了些，想起往日的酸楚，立君又想将他搂入怀中，可是发现，弟弟都长得这么大了。
　　“云平，我们都长得这样大了呢。”立君说这话时，自己的心绪也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娘走后，你便是我最大的支撑。”
　　“姐姐，不是还有爹爹么。”
　　“嗯。云平，姐姐疼你么？”
　　“姐姐，我们一同长大，曾经相依为命，其实，其实在云平心中，你是，比爹爹更疼爱我的人。”立君低垂了头，心中觉得温暖。只要弟弟好，那么便没有做错什么。爹爹也会明白的。

　　一连这几日，张镇风对张立君总是一副冷口冷脸的样子，门中也无甚事物，每日无非是修习玄术武艺，和云平下下棋，和叔伯喝喝茶。
　　今日，天气甚是好，堂外的发芽的柳树晃晃荡荡，新进来的小师弟师妹，年纪都不过十岁左右，在外面逗逗闹闹好不热闹。六叔伯笑吟吟看着，“老夫这样大的时候，最喜欢将那柳条系在腰上，赤脚踩泥巴。那泥巴滑腻腻的……”三叔伯刚进嘴的茶一口就要喷出来，怕失了礼仪，生生将自己呛着直咳嗽。“你，你这老小子…..咳咳……”。
　　“老夫讲什么话让三哥你这么激动，三哥你儿时还不是最喜欢拿了木棍在泥巴上画圈圈。”众叔伯都笑起来，回想起各自年幼时种种乐趣，都互揭短取笑。
　　“我们这些之中数六弟年轻之时最风流。”张镇风这样一说，众人都很郑重的点头。
　　“老小子那个时候也确实是长的英俊，风流倜傥的。”
　　“哈哈，三弟你那时长的也很是不赖，心中常常要计较与六弟哪个更英武帅气一些。”
　　“这个，哪里有这种事情……”
　　“当真是没有？”六叔伯说到，“我可是记得那次我做了件新衣裳，大家都说穿的好，你过几日也去做了一件，还跟我那个样式差不离。”
　　“你，你定是记错了，我怎么会跟你这个小六弟做出一样的事情。”
　　“三师兄此言差矣，我入门虽然较你晚，但年龄却也长你几岁，你那时小孩子心性，又见我衣裳俏皮，学着我来有什么稀奇。”
　　三叔伯心中一急，张口就道：“我是堂堂正经男儿，怎么会去讲究那些外表的东西。”
　　七叔伯突然插嘴一句：“那也未必，那时你和六师兄都喜欢那个夕云姑娘……”
　　张镇风不待七叔伯话说完，重重咳嗽一声。屋里顿时就安静了。立君也有耳闻，当年三叔伯和七叔伯同喜欢一个叫夕云的姑娘，还为此闹的不可开交，后来也不知到底如何了，只知道再也没有人提这件事情。
　　这时，屋子里气氛颇有些尴尬。六叔伯端起茶喝了一口，“这茶泡的，云平，我这杯茶好像是你泡的，怎么竟有一股子蟑螂味？”
　　“这，这，怎么会有蟑螂味。”云平端起自己的茶闻了闻，“明明是很好的。”张立君看云平一脸的无辜，心中好笑，六叔伯要调和气氛，怎么拿云平说事。
　　“六叔伯怎么知道蟑螂是什么味道，难道六叔伯吃过蟑螂？”
　　众人又是一阵笑。

　　外面突然传来嘤嘤抽泣，一个淡黄色的影子远远跑过来。“立君姐姐，立君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