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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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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荣虽说也算不上富家子弟,但家境也还算可以。老家有间小铺子维持生计,无需他来操心,每次赚的钱也不用交到家里,加之自己住的是宿舍不用房租,所以手头上还算宽裕。
那日过后的几天他告了假,没来上班。他打算用手里的余钱给徐文浩的母亲租间好点儿的房子。
不过这件事他是背着人自己张罗的,连段隆都不知道他干嘛去了。好在他的工作徐文浩也可以代劳,耽误不了什么事,索性也就由着他了。
这倒是给了徐文浩平复心情的时间,慢慢的也就忘了那日的尴尬。
直到那天晚上下班的时候汪明荣一脸兴奋的跑进了门。不知道他是从哪里跑回来的,满头是汗,后背都湿透了,全身上下还都是灰,不知道还以为他兼职干苦力去了。
他打开门一眼就看见焕然一新的徐文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顿时就睁大了双眼,从上到下,从下倒上好好打量了一番。
看的徐文浩心里直发虚,赶紧站起身挪开了椅子,“你,你这几天没来,我就先坐这了。”
汪明荣都忘了跟段隆打招呼了,径直就奔着徐文浩走了过去,突然抬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这身衣服一穿,漂亮呀!”说完还端着胳膊摸着自己的下巴,自夸了一句,“啧,我的眼光就是好。”
一身正了八经的烟灰色西装,价格对他徐文浩来说算是不菲了。那天只是匆匆试了试,合身就买了,也看不出来啥效果。这两天被段小山硬是给摸了发胶,再配上这么一身西服看起来自然是精神多了。
徐文浩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是,还是你眼光好。”
“不不不,眼光再好也得你身材好才行啊。”汪明荣一边看一边傻笑,“就是头发有点长了,明天我带你去理个发。”
段隆两脚搭在桌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二人说话,这俩人完全当自己不存在呀,“说完了吗?”
“哎呀,警长,你看,我都把你忘了,啥事警长?”
段隆撇了撇嘴,“这几天干嘛去了。”
汪明荣这才想起自己来干啥来了,一拍脑门,“哎呀,差点给忘了。文浩,快跟我走。”说完拽着徐文浩就跑。
段隆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文浩。”
已经跑出门的徐文浩来了个急刹车,又把头探了回来,“警长。”
“明天去理个发,晚上陪我赴宴。”
“哦,是。”
汪明荣这才想起来忘记告辞,探过脑袋嘿嘿一笑,“警长,我们有事先走了哦,明天我带他去理发,可能晚点来哦。”
全程被当成空气的段小山眼睁睁的看着二人跑远了,不高兴的撇起了嘴巴,“他俩倒是挺投缘的,理发也不带上我。”
段隆划着一根火柴正要点烟,听他一说直接把火凑了过去,“花那钱干嘛,来,我一把火给你燎了省事。”
吓的段小山赶紧跑开了,“我错了哥,别,千万别。”
“交代你的事还不赶紧去!”
“是是是,我现在就去。”
如今两件案子参合在了一起,那就得当成一件案子来查了。
陈世道的事是他家人委托的,自然不会有任何隐瞒。前两天也去陈家又详细问了一次,的确再问不出半个疑点。
如今也只能从另外一件案子入手了,就是惨死船下的那个男人邓家的司机老张。
老张死了,他儿子张莫现在在邓家,想接近他需要时机,那就先从老张那里查。
段隆交代段小山的事就是这件,两天时间段小山要到老张的乡下老家走一趟,查查他死前那两年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事。
这事说简单也简单,但凡遇到一个爱八卦的邻居就能打听的差不多了,说难也难,万一人家为人孤僻寡言少语,那也就留不下什么线索了。
悲催的段小山得了这么一件苦差事,连夜就出发了。
而此时汪明荣已经一路拽着徐文浩奔到了三条街外的一栋老楼前,抬手看看表掐了一下时间,“正好十分钟。”
徐文浩气喘吁吁的看着眼前还算不错的建筑,一脸不明所以的问他,“你带我来这儿干啥?”
“进去就知道了。”汪明荣嘿嘿的笑着,仿佛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为了这件事他已经跑了好多天了,旷了工不说还把自己全部的钱都搭了进去。
他给徐文浩的老母亲租了一间楼房。房子不大,小小的一间只够一个人住的,因为他已经没钱再租更大的了。
即使这样那也比周口巷的那间破屋强太多了。要知道,这里毕竟是楼房,冬暖夏凉又不漏雨,关键是离警署只有三条街,有事还能有个照应。
徐文浩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哪里想到一天的功夫上个班回来家就换地方了。难怪汪明荣一身是土,原来他竟是帮自己搬家去了。
老母亲正高高兴兴的收拾行李整理床铺,嘴上还免不了对儿子这个新朋友一顿夸赞。
“我想过了,咱警署有宿舍,你住宿舍还能省点钱,你母亲就自己住这儿,楼下有电话,有事给你打个电话十分钟就能到了,方便的很。”
“明荣,你这是......”徐文浩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表达了,满腹学识此时却一个词都想不出来,吭吭唧唧半天来了一句,“......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你看,你又提钱。”
“你花了多少告诉我,日后一定还你。”
汪明荣摆了摆手,“日后再说。”说完就帮忙收拾去了。
留下徐文浩站在原地,鼻子发酸泪眼婆娑。
母子俩逃难至此哪有什么家当,不过点破衣服薄被褥罢了,也好收拾,不一会儿就整理完了。
汪明荣左右看了看很是满意,“走吧,拎上行李,我带你去宿舍。”
宿舍就在警署后院那排小二楼里面。
虽然名单上是住满了,可毕竟有家室的多,多数人都是占着床位根本不来住。剩下一堆住这儿的又是一到晚上就四处花天酒地去了,人影都不见一个,所以实际上住在这里的人并不多。
汪明荣是新来的,以前又不太合群,他是踏实肯干满腔抱负型的,别人是混吃等死花天酒地型的,也根本合不上群。
刚来的时候也多少有点儿挨欺负,被人排挤,还被人撵出了宿舍。后来做了段隆的人才好了些,段隆还特意给他换了间人最少的宿舍住。
四人间,加上他只住了三个,另外两个一个回家一个去相好的那里,所以根本就没回来住过,相当于他自己住了一个单间了。
这次徐文浩来了他才算有了伴,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连自己的新床单都拿出来给人家铺上了,拍着新铺好的床告诉他,“以后你就住这了,被子都是新给你买的,怎么样?”
徐文浩的眼睛又一次不争气的红了,抿着嘴好一会儿都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了?怎么不高兴?”
徐文浩赶紧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谢谢你。”
汪明荣嘿嘿一笑,拉着他让他坐在床上,“要是缺什么就跟我说,我再给你买。”
“不用了,已经很好了,谢谢。”
那床很软,不知道铺了多少层褥子,徐文浩已经好多年没睡过这么软的床了。
在老房子住的时候被子褥子都给了母亲用,他只能枕着衣服睡在硬邦邦的木板上。冬天的时候只能一层层的铺报纸盖旧衣服取暖,他都忘了睡在床上是什么感觉了。
想着想着眼眶越来越红了。
“你,你怎么哭了?”王明荣吓坏了,手足无措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我什么地方做错了吗?”
徐文浩赶紧摇摇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汪明荣一听这才放下心,“谢什么,咱们是朋友嘛。”
“对,朋友。”一句朋友让徐文浩整夜未眠,他不知道自己烧了几辈子高香能遇到这么好的朋友。
去的理发店是汪明荣常去的那家,老头子的手艺还不错,给徐文浩剪了个碎乱的短发。洗过头无需打理看着年轻,若是出门办事直接抹上发胶梳成背头即可,整洁帅气。
汪明荣拄着下巴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脱口而出的来了一句,“真好看。”
段隆也觉得徐文浩现在的样子很好看,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一看打扮二看穿。这么一收拾简直跟换了个人似的,领出门也有面子,脑子里又想起段小山那件花衬衫不禁一阵恶寒。
宴会是邓家办的,只是给了信什么由头却没说。段隆想着案子的事自然就答应了下来,结果也没换正装,穿着平日那件半新不旧的皮夹克就去了,和徐文浩走在一起他反倒像个跟班的。
这次还是邓家的司机来接,段隆见司机没换人还是老张的儿子张莫,随即给徐文浩使了个眼色。
徐文浩聪明过人马上就懂了,替段隆开了车门,自己坐到副驾驶去了。
段隆上了车看见座位中间加了个活动的小桌板,放下来里面竟是一个烟缸,连带的香烟和火柴也都准备好了,打开烟盒一看竟还是自己上次抽剩的那包。
“你家少爷......”
“怎么了段警长?”
司机问完段隆又不知要说什么,摇了摇头,抽出一根叼在了嘴上。
到了大皇宫门口已是车水马龙,再见上次被枪顶着脑袋的管家也在门口迎客就知道今天的酒宴不小,想是今日大皇宫都被他邓家包了场了,逐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办这么热闹?”
“今天是少爷生日。”
段隆低头看自己两手空空,不禁一阵尴尬,“你怎么不早说?”这个时候去哪里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