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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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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老嘎骗出来不难,一个换车的理由就够了。
眼下张莫开的是邓卿的新车,老嘎开的是邓家的老车,张莫肯换老嘎自然愿意。
不想一到了地方就被人一棍子敲晕,五花大绑的丢进了后车座。
当铺掌柜光是端详这张脸就足足用去了一个小时,看的二人哈欠连天,还着急的要死。
末了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身高,体型,脸部轮廓都十分接近,不成问题,只是他这眼白中有一黑点尤为明显,剥儿皮唯一不可改变的就是眼睛,这可如何是好?”
“你说剥儿皮是什么?”
“祖传下来的手艺,留下的名字就叫剥儿皮。”
段隆一阵恶寒,“怎么听着那么吓人?不会真要剥他皮吧?”
那掌柜笑了笑,“误会了误会了,这名字虽然起的挺瘆人的,不过和剥皮没半毛钱关系。江湖中古有易-容之术,那才是真正的剥皮来用呢,却偏偏起了个文雅的名字易-容。我家祖上笑话他们给自己脸上贴皮当贴金,所以故意给自己的这门手艺起了个吓人的名字,含沙射影罢了。”
段隆心道:不愧是江湖人作风!
“看了这么久想必您已经有办法了,只管做就是,不用考虑后果。”
“你确定?”掌柜提醒道:“若在眼白上动手脚,疼不说,而且很危险,一个不小心你的眼睛可就彻底废了。”
段隆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时间不多了,抓紧吧。”
掌柜送了他一个大拇指,“我先去做面皮,稍后给你弄眼睛。”
面皮的制作稍微费些功夫,不过掌柜的手艺在,不成问题。
人是现成的,材料脸上一呼就能拿到模子。
剩下的只需从模子上摊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面皮就行了。
其他还好说,唯独这个“摊”才是真正绝学,掌柜从小练到大也不敢保证每一张皮都做到薄厚均匀完美无缺。
刷子是祖传之物,祖宗牌位前日夜供着,平日练习时只能用赝品,唯到真正的时候方能取用。
那刷子宽度不过两指,侧面看去及其的轻薄,取自银狐腹部最软最细的毛。
而这么细软的毛又仅仅只用了五排,侧面看去比纸还薄,一笔水刷在纸上,光下去看水痕根根分明,豪不晕散。
掌柜的每次取用都忍不住暗自感叹,赝品做了无数为何就是做不出一模一样的刷子?
这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就是不得了,也不知道是哪里抓来的狐狸。
工具好手法也要好,蘸料多少,下手多重,稳如磐石不能抖,那可是打小悬梁刺股练出来的精稳度。
一笔刷下去从上额到颈不能断,二笔下去相邻不叠,如此从左到右轮廓就出来了。
横向需要再刷一遍,如此下来就织成了一张薄网。如此反复一共三遍,这张面皮就制作好了。
晾干之后从模具上轻轻的撕下来,光下细看,整张皮的每一处薄厚都要无比均匀,丝毫不能有暗光及透光的地方,否则贴在脸上就会不舒服。
上嘴一吹那面皮只是轻轻飘起一点,其他的风全部透了过去。
透气到什么地步,隔着面皮能吹灭蜡烛,不过它上面透气孔单凭肉眼根本看不见。
成品面皮并不是透明的,更像是人身上新陈代谢脱下来的那层薄皮,颜色取决于被复制者的肤色。
段隆的脸比老嘎的稍微柔和些,老嘎比他犀利些,有些骨头处更为突出。
除了面皮之外,掌柜还用特殊的材料把段隆的眉骨以及鼻梁稍微做了些填充。
晾干之后再行戴上面皮,此时看去简直就是老嘎的复制版本,几乎分毫不差。
再稍等片刻,等面皮自然风干更贴服于脸上时就可以洗脸了。
这个洗脸是必要的程序,掌柜还特意教了段隆洗脸的方法。
打圈轻柔,一是让面皮更贴服,二,可以让脸上的寒毛逐渐的从面皮的透气孔伸出来。
大概两天左右,这张面皮就会和真人的脸不相上下,完全经得起近距离细看,且丝毫看不出任何差异。
刚刚清醒过来的老嘎被人捆猪一样的捆在椅子上,嘴巴里面还塞着破布,哼都哼不出一声。
他脑子还不清醒,突然看见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从对面的屋子里走出来,好悬没当场吓死。
掌柜见他眼珠子都快瞪掉了,这就是对他手艺最好的赞赏了,嘿嘿一笑,摆了摆手,“别怕别怕,人-皮-面具而已。我做的,怎么样?厉害不?”
老嘎狠狠的咕噜了下嗓子,可惜嘴被堵着并没有什么水分去润喉咙。
抬头又仔细看了看眼前这张脸,真是毫无破绽啊,若不是手被人捆着真想给掌柜的手艺拍手叫好了。
可又一想,不对呀,他这打扮摆明了是要代替自己呀,准没安什么好心。
想着想着就坐不住了,挣扎着就要起身。
掌柜转身一把按住他的脑袋,一根钢针直接对准了他的眼睛,吓的老嘎再也不敢乱动分毫,惊恐的盯着近在咫尺的针尖,眨下眼睛都不敢。
“对,别动,让我仔细看看。你说你这黑点长哪不好,非得长眼白上。”他看的十分仔细,把那黑点的位置深深的刻在脑子里。“你准备好了吗?”
段隆点了点头,“来吧。”
汪明荣一把抓住他的手,劝道:“警长,你考虑清楚了吗?真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为了不露出破绽,只能如此了。”
汪明荣也知道劝不了他,对那掌柜道,“我说,你有准没有啊?这要是一个不小心把眼睛扎瞎了......不是,这事你以前试过没啊?”
“你以为谁都像他这么颠?我也是第一次遇到。”
“第一次?”汪明荣的语调挑的老高?又转头对段隆说,“要不咱想别的办法吧?”
段隆未予理会,很坚定的躺在了床上。
他不敢坐在椅子上,他怕自己乱动,怕那针会扎歪了。只能让自己平躺在床上,以保证自己无处可逃。
掌柜用的方法类似于纹身,只不过是纹在眼白上。
虽然只一个黑点,一针的事,可人体是很难抗拒条件反射的,何况是眼睛,
若非意志强大很难保证在针扎下去那一瞬间不闭上眼睛,一但闭眼功亏一篑。
掌柜动手前段隆又改变了姿势,让汪明荣把住他的脑袋,他自己死死的扒开了自己的眼皮。
“手快点,我挺得住。”
掌柜把针上沾了些许颜料,对准那个位置,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狠下心一针刺了下去......
段隆当真没有闭眼,他挺住了。
可紧随而来的剧痛突然让他惊呼出声,捂住自己的眼睛痛苦的翻到了一边。
汪明荣在他背上拍了拍以示安慰。
整个过程他亲眼目睹,在那一瞬间段隆竟然忍住了,甚至连眼珠子都没动一下,不得不由心的佩服。
剧痛无法形容,好似一根烧红的钢针插到了眼睛里,炽热的灼烧感加上锥心的痛,眼泪断了线的往外涌,流出的泪水都是黑色的。
掌柜见他止不住眼泪赶紧用干净的手帕捂住他的眼睛,“你得忍住不能哭啊,眼泪是咸的再哭面皮就掉了。”
段隆赶紧仰起头尽量让自己睁开眼,张开嘴巴大口呼吸。
“可能会疼上几天。”掌柜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谨慎的查看眼周的接缝,暗自赞叹自己手艺精湛,被眼泪冲了这么久竟然都没开胶。
“我看看哦......嗯,不错,留色不多不少刚刚好。这几天若是疼了千万别揉,只能忍着,撑死多眨眨眼,不过不可以流泪,明白吗?”
段隆总算是强把眼泪忍了回去,那一点还是火撩撩的疼,话说不出来,只能点头。
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把头发稍微剪剪,再扒了老嘎的衣服换上,段隆此时人前一站活脱脱就是老嘎本嘎。
在外等候的张莫一见他出来当场就把烟吓掉了。
“你,你是段警长还是老嘎?”
段隆在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赶紧走吧,时间来不及了。”
张莫干咽了一下,心道:真是活久见了,世上竟还有这样的能人。
时间紧急,由不得人多了解本尊,一路上张莫尽量把所知关于老嘎的事全部告诉了他,以及他平日一些习惯的小动作。
至于最容易被人识破的声音,眼下只能装作感冒哑了嗓子少说点话了。
好在老嘎本人也不是太多话的人,在邓家的存在感也不高,若是有心应该能糊弄过去。
段隆自己会开车,这不是问题,张莫送他到城外就不能再送了,钥匙给他,接下来的事就全靠他自己了。
一路上段隆的眼睛还是疼的厉害,若是细看还会发现那处很红。
段隆给自己灌了两口白酒,一为止疼,二为遮掩眼眶泛红,三也为这么晚回来找个借口。
这个借口还算是找对了,至少吴警长并没有露出什么疑色,啰啰嗦嗦的埋怨了几句也就作罢了。
吩咐他赶紧去做饭,人还在厨房门口看着,不知是何用意。直到他从口袋里拿出小小的药盒,把里面黑色的膏状物体溶了一些在了汤里。
段隆看在眼里心惊肉跳,更是气的怒火攻心。
“送上去。”
段隆不能表露分毫,只能暗自压下愤怒点了下头。
吴警长不疑有他,匆匆离开了。
段隆看着他的背影暗自摸摸自己的脸,心道:他果然没有任何怀疑,掌柜的手艺还真是绝了!
菜里加的料不知是何物,不过也可以肯定绝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了。
仔细闻了闻总觉得有些熟悉,段隆初步判断很可能是那害人不浅的福-寿-膏。
段隆把菜倒了,又紧赶慢赶的做了一份端上了楼。
吴警长这关好过,邓卿那关只怕不容易,毕竟他和老嘎接触的时间更长些,而且段隆自身只怕也冷静不下来。
一路上想的是挺好,可当他真要面对邓卿时心神却已经彻底的乱了。端着晚餐站在卧室门口许久都不敢敲下去,心脏跳的嘣嘣的,好悬没从嗓子眼跳出来。
在稳定了不知多久之后段隆终于鼓足勇气敲了门。
里面没人应声,段隆又敲了一次,见还是没人应声他自己推开了房门。
见到邓卿那一刻,段隆整个人都止不住的哆嗦了起来,因为眼前的人与上次所见已经大相径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