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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   “你说人走了?还是我给放走的?”
      整整睡了一天一夜的王帮办看着空荡荡的看管室,脸色沉的跟土似的。
      他当然不知道自己为啥会睡那么久,更不知自己又是何时把人放走的。
      身后的小兵们齐刷刷的点头,“是!”
      “什么时候的事?”
      “中午您睡醒的时候。”
      张署长也跟着附合,“我还特意问了您好几次,您反复强调马上把人放了,我不敢抗命只能照办。”
      王帮办打死也想不起来自己下过这样的命令,更想不起来自己中午曾醒来过。
      闭上眼气的脸色铁青,想也知道定是那个能呼风唤雨的崔先生搞的鬼。
      也是,他有通天的本事,何况这点小小的障眼法。
      合着这人白抓了?
      “王帮办,这人好不容易抓回来审都没审就这么把人放走了,这......”
      王帮办白了一眼张署长,心想,着了别人的道此时承认岂不丢了大面子,不成不能说。
      何况现在反悔又有何用?人都走了小半天了早跑没影了,眼下只能自认倒霉。
      忍着气故作深沉的道:“你懂什么,眼下没有证据,定是审不出结果。”
      张署长心说:那您早干嘛去了?抓了又放,吓唬人呢?
      可他也不敢多问,只能拍马屁的奉承了一句,“还是王帮办深谋远虑。”
      “行了,你们下去吧。”
      “是!”
      王帮办挥了挥手抬脚进了看管室,并关严了门。
      众人不知道那空无一人的看管室进去还能干嘛,也不好多问只能照吩咐退下了。
      王帮办听外面已无旁人,慢慢的拉开了桌子的抽屉。
      一个已经停止了转动的微型录音机此时正静静的躺在里面。
      那录音机男掌大小宽厚,颜色土黄,外面看上去像个盒子,一侧一排键子,还有收音的孔洞,手感沉重。
      虽说微型但并不算小,可这已经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监听录音设备了,军七处借来的好东西。
      好在早有准备,否则还当真是要被他白耍了一次。
      王帮办暗自冷笑,倒回磁带,放在耳边静静的听起了里面的声音。

      —————
      东城江岸边不久前飘来一具“女尸”,岸边渡船的江摆子好心将尸体拖上了岸。
      不想一探之下这人竟然还有些气息,连忙上报了警署。
      那女人穿着墨绿色的旗袍,料子上等,可此时已是残破不堪。
      身段妖娆,皮肤白皙,可全身上下处处伤痕,骨头都不知道断了几根。
      更加叫人心惊的是她那张脸,纵横交错的数条刀伤已经将那张原本较好的面容彻底毁去。
      人被送到医院时半条腿已经踏进了阎罗殿,医生费了大力气才把人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只可惜那女人伤势太重,又不知在冰冷的江水中泡了多久,即使保住了性命也未曾苏醒过来,俨然成了一个活死人。
      警差虽也立了案,可是那女人无法恢复意识,这案子自是毫无头绪。
      更何况她面容尽毁根本看不出本来的模样,此案只能暂时搁浅。
      不想,就在那女人昏迷了一个多月以后,某日的清晨突然睁开了眼。
      得知自己已经身在东城之后,她点名要见东城警长段隆,人不到她什么也不说。负责此案的警差无奈只能拼了命的赶回警署将此事报告给了段隆。
      这件案子暂未归于命案,并不归段隆管辖,先前也并未多加了解过此事,不过听那女人执意要见自己还是连忙赶了过去。

      段隆见到她时也是微微有些心惊。
      看五官轮廓这女人原来应该长的不错,不知是得罪了什么人竟被残害至此。
      “我是段警长,听说你要见我?”
      那女人听他自我介绍微微有些诧异,条件反射的去摸自己的脸。
      所碰之处已经完全不是光滑的手感,全是凸起的结痂,心知自己已彻底毁了容,一时间悲痛万分。
      段隆看着不忍坐在旁边安慰道:“别难过,好好养着还是有希望恢复的。”
      那女人默默的流着泪,双手死死的抓着被子,悲鸣的问道:“段警长,你,你不认识我了吗?”
      段隆一听,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他诧异的看着那张脸,似乎是有些眼熟。
      可她毕竟毁了容又长久未曾进食,早已瘦到脱相,实难辨认,心中有个联想却又不敢承认。
      徐文浩凑到他耳边小声道,“警长,我好像,在大皇宫见过她。”
      难道真的是她?怎么可能?段隆不敢肯定的问道:“你是......秋箬?”
      秋箬闭上眼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猜测被证实段隆更是心惊,连忙问道:“是谁把你伤成这样?”
      秋箬抬起一只手试图去抓住段隆,段隆完全没有拒绝,连忙接住她的手用力的握住。
      “你跟我说,我会为你做主的。”
      先前两次见面段隆对此人都避之不及,甚至出言不逊。可此时秋箬变成这样段隆反倒不再拒人千里之外,这让秋箬安了不少的心。
      可她接下来却并没有直接告诉段隆是谁害了自己,而是哭求道,“段警长,求您,求您救救邓少爷!”
      段隆大惊失色,他连忙起身探过去急切的问道:“邓卿怎么了?”
      “有人要害他!”
      “谁要害他?”
      提起那人秋箬忍不住哆嗦了起来,那晚的事是她此生最恐怖的经历,如果可以她宁愿自己失去记忆。
      “是,是吴警长!”
      “吴警长?”这个名字让段隆的脸色猛的沉了下去,“他做了什么?”
      秋箬慢慢回忆道:“那天他突然找上我,并把我接出了大皇宫,可接下来......”

      那晚是个雨夜,大皇宫并没有多少宾客。
      秋箬被人用车接走还引起不少小姐妹的羡慕,哪知那竟是一场有去无回的行程。
      秋箬被带到了一个洋房内,里面很黑,只点着蜡烛。
      秋箬还道遇见了什么变态癖好的客人,不想此人竟是认识的,大皇宫的常客,吴警长。
      吴警长这段时间没少找她,只不过他除了与人闲聊并没有做其他的事,话语之间不少谈论起邓卿。
      她们这行的规矩不能透露客人的隐私,否则会惹出麻烦。邓卿又对她不错,秋箬更是不想透露他的秘密。
      吴警长三番五次询问无果,今日竟将人直接带了出来。
      原本秋箬也未多想,还道他今晚有意动了俗念罢了,可吴警长开门见山还是询问邓卿的事。
      先开始两句还算客气,见秋箬还是不肯说实话突然间脸色大变,一个巴掌狠狠的扇的过去。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秋箬受到了惨无人道的对待。
      施暴过程竟长达数个小时,秋箬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忍着剧痛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她虽是舞女可并非自甘堕落,若非生活所迫谁又愿意做那下九流的行当。
      可她仅存的自尊心在那一夜彻底被人摧毁了,吴警长让两名手下想尽了各种办法去折磨她,甚至是玷-污。
      即便如此秋箬还是没有把邓卿的秘密说出来。
      就连段隆此时也不忍再听下去,“他们如此折磨你,你即便说了邓卿也不会怪你的,为什么要忍着?”
      秋箬摇了摇头,“你不懂,他虽是富家少爷却从未把我当下九流的女人看待,他还从一个变态客人手中救过我,即使让我去陪客人他也会先问过我愿不愿意,还会给我很多的钱。他甚至只把那个秘密告诉了我,他信任我,他把我当人,他尊重我,我又怎能出卖他?”
      秋箬悲愤的自责道,“可我最终还是没有挺过去,因为他们要毁了我的脸,我害怕了,我把他的秘密说了出来,”
      看她此时的脸就已猜到了结果,那些人出尔反尔,即使得到了想要的也要斩尽杀绝!
      段隆用力的握紧了她的手,“没关系的,没关系,不要自责,没人会怪你的。”
      秋箬哭诉道:“其实我早该知道,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我真该一头撞死,也免得连累了邓少爷。”
      “是吴警长把你丢入江里的?”
      秋箬却摇了摇头,“是那个女人想让我死!”
      “谁?”
      “邓莘蓉!”
      段隆一皱眉,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是邓莘蓉。
      “难道她和吴警长早就认识?”
      “那个女人进门时他们以为我晕过去了,说话毫无顾忌,看他们举止亲密,想来那女人早就背叛了邓少爷。她好狠毒,她说我这种肮脏的女人不配活在世上,是她让人把我丢进江里,她更想置邓少爷于死地!”
      如果没有猜错,邓莘蓉前后举止反差这么大当是知道了真相,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被邓卿害死的。
      她要报复!
      “邓少爷到底有什么秘密,你能告诉我吗?”
      秋箬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在确认这个人是否真值得托付。
      “段警长,你真的会去救他吗?”
      “会!”段隆的表情坚定不移。
      “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和那些人真的不一样。”
      “告诉我,我来想办法救他。”
      秋箬轻咳了几声,缓了口气道:“你可知道邓少爷的身上有块胎记?”
      “知道,红色的,叶子的形状,在胸口。”
      秋箬点了点头,“他在找一个人,找一个和他有同样胎记的人。”
      “同样的胎记?”段隆神色微变,若有所思。
      “红色的,心口的位置,形状像是枫叶。他说那是他前世所爱之人,对此他执念很深,他说那是他此生活下去的唯一信念。”秋箬撰紧他的手,“段警长,邓少爷是个痴情的人,如若那些人用此大做文章,邓少爷一定会中计的。”
      “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告诉他。”
      秋箬摇了摇头,“如果有一个人心口带着同样的胎记,邓少爷只会信他不信你的。”
      段隆无法否认,邓卿的确是执念过深的人,他疯起来没人可以劝说,更何况是自己,此事只能另找他径。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受到伤害的。”
      “你发誓!”
      “我发誓!”段隆举起三根手指,眼神毋容置疑:“我一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
      秋箬笑了,笑的犹如三月春风,竟然那般好看。
      临去前,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你要替我报仇!”而是“请替我跟他说一声对不起!”

      那个女人自杀了,在段隆走后不久,从医院的最顶楼毫不犹豫的跳了下去。
      她躺在血画的红莲中,从未那么美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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