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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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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郊区有数座矿山,那是周家的产业。
周家是什么人物,四大家族之一,有钱有权有势,资产仅次于邓氏家族。
周家有一独子,名曰周述安。
周述安这个人并没有什么真正的本事,无谋,无略,无才,无德。不过他却有两个过人之处,赌运极佳,仪表堂堂,号称全城第一美男子。
据说东城西城对他芳心暗许的富家小姐不在少数,甚至曾有女子因他悔婚而割腕自杀。
就是这么一个貌比潘安的人物,又是周家独子,可想而知自小会被何等宠溺。以至于把他养成了一个性格扭曲为人残暴,甚至连精神都有些变态的人物。
他身材高挑肤色又白,往往穿着华丽,无论何时人前一走都会引来无数女人侧目。莫说富家小姐,就连风月场所的女人甚至富家太太们又有多少对他暗投芳心,简直数不胜数。
按理说他这样的人是不缺女人的,可偏他性格极端扭曲,越是上杆子的女人他就越是不削,看都懒得看人家一眼,偏偏对那些不喜欢他的女人大有兴趣。
他曾做过一件让全城人大跌眼镜的事,强-奸了一名丧偶的小寡妇。
那女人虽有几分姿色但毕竟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哪里比得上那些天仙般的富家小姐,可她偏偏就入了周述安的眼。
明明屡次拒绝不给半分好脸,偏那周述安魔障了一般,追求不成竟强行奸-污了人家,事后还把人打成了重伤。
要知道,那一年周述安才十八岁。
那女人去警署报案时警差可是根本不信的,还笑话她得了痴心疯,最后将她赶了出去。那女人无处伸冤后又被周述安派人烧了房子,最后只能带着伤残的身体抱着两个孩子迁居外地,再不曾回来。
虽说这事当时没有立案,但小道消息却不知被谁走漏了出去,于是一传十十传百成了坊间的揶揄笑谈。
除了这般扭曲的性格外周述安为人也十分的凶残暴力,稍有不顺心意便对旁人拳脚相加。
据说周家仆人大大小小近百号人没有一个没被他打过的,曾有一个女仆因为梳头时不小心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及其微小的划痕,以至于被他打的头破血流,耳朵都聋了一只。
那之后他的暴力倾向更加变本加厉,曾在矿上暗埋雷-管炸飞了两名旷工的腿,他见到血肉横飞的画面竟像个疯子似的笑的前仰后合。
就是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的人,做下无数恶事却从不曾付出半分代价,他手下养着无数打手,但凡有人敢去告状那便是死路一条,他能活活的把人家搞到家破人亡。
有道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不是不报,时候不到!
周述安怕是做梦也想不到,他终在这一天折腾尽了自己一辈子的运气,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周家矿上拖欠工人薪资已久,但凡有人上门讨要皆是一顿毒打。
有一工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上有老下有小几张嘴等着吃饭,虽也知道老板本性但也只能冒险一试,点头哈腰的陪着笑脸,试试探探的就提了那么一嘴“工钱”就彻底的惹恼了周述安。
周述安派人将那工人吊在烈日下毒打了几个小时,以儆效尤。末了还不解恨竟把雷-管塞进了工人嘴巴里,不想那雷-管的火苗子眼瞅着烧到了头却没有炸开。
周述安扫了兴不肯罢手又派人去点,结果还是不炸,如此反复三五次皆是如此。
周述安火气更甚,一把夺了手下手里的雷-管亲自查看,不想就在这当口,雷-管炸了!
邪了门是当时在场的保镖以及工人足有百十来号,其他众人皆是毫发无伤,唯独周述安被炸的血肉横飞,面容全毁,两条胳膊被炸飞了一条半,那场面就别提多恐怖了。
人被送到医院的时候整个上半身像黑炭一样,可人却还是清醒的,这才是最要命的,周围人说了什么他在剧痛之中竟然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人谁呀?”
“听说是周家少爷。”
“啊,周述安?那个全城第一美男子周述安?我的天呐?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那么漂亮的一张脸,这不是毁了吗?”
“可不是,彻底毁了!估计没的救了。”
所有看见的人全在窃窃私语的议论着,那些声音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停的往耳朵里面钻。
到后来周述安甚至已经忘了疼痛,脑子里全是,那么漂亮的一张脸彻底毁了,救不回来了,彻底毁了!
他是极看重自己相貌的人,一道微小的划痕落在脸上他都疯了似的把人打成了重伤,可想而知他到底有多自恋,此时竟落得面容全毁,五官不全,可以想象此事对他的刺激有多大。
更要命的是,他的双臂也被同时炸飞,莫说从今以后再无可能上去赌-桌,就连此时想捂住耳朵这么简单的事他都做不到。
这还不算完,消息灵通的记者早已蜂拥而至,苍蝇一样的呼到了急救室门外。
他们的速度永远比警差快一步,段隆调来维持秩序的人刚到,人家胶卷都快拍完了,现在往外哄都来不及了。
明天一早城中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必定全是周述安的新闻。警差可以堵住急救室的门,却堵不住舆论的嘴,这一下,他周述安算是彻彻底底的毁了。
邓卿站在人群后的一角,依着墙抱着手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段隆一转头正看见他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出来干嘛?”
“很显然,看热闹啊。”
“要不要我叫他们也给你来几张?”
邓卿一听再没心情看热闹了,瞪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回走,可他伤口还没好走的急了容易扯到,才迈出去两步脸色就白了,“不行,有点疼,偲誉,过来扶我一把。”
段隆撇着嘴满脸的不信,“你刚才不是也走出来了吗?这会儿怎么就不行了?”
邓卿白了他一眼,“问那么多干嘛,赶紧的,一会儿被他们看见了可不得了。”
段隆无奈只能伸手扶着他,偏他邓少爷还不满意,打开他的手指了指前面,“蹲下,背我。”
“你!”
“快点!”邓卿按着他的肩膀,强行爬到了他的背上,“快走快走!”
“看着挺瘦,背着死沉死沉的。”
邓卿不高兴的打了他胸口一下,“明明是你体虚无力,怪我?”
“是,你身体好,好的连路都走不动。”
邓卿强辩道:“那是因为我肚子上开了洞,换做平时我身体好着呢,肯定比你好就是了。”说完嘿嘿一笑,“长得也比你好。”
“是是是,身体比我好,长得也比我好,哪里都比我好......不过话说回来,既然你这么自恋,那第一美男的称号怎么是他而不是你呢?我觉得你俩也算是不相上下了。”
邓卿一听就不高兴了,上手在他耳朵上拧了一把,“你拿我跟他比是对我的侮辱!他是什么货色?”
段隆两手占着疼的直呲牙也得忍着,“他是什么货色我不知道,反正你俩都挺自恋的。”
“他是自恋,我是自信!”
“好好好,算我说错话了。”段隆小心翼翼的将他放在床上,又强行将他按回了枕头上,“好好躺着别乱跑,我回警署一趟。”
“一天回去八趟,你哪那么多事?”
“说话要有良心,这几天我才回去了两趟。你没见又来案子了吗?不回去看看怎么行?”
邓卿坐起身支着膝盖摊手道:“很显然这也是意外,有什么好查的?”
段隆神神秘秘的道:“你不觉得最近的意外有点太多了吗?先不说刘世仓的案子。单说他周述安,你们两家多有往来,你对他应该还算了解吧?”
邓卿点了点头,“想问什么?”
“周述安最引以为傲的是什么?”
“当然是容貌。”
“还有呢?”
邓卿想了片刻,“赌运。”
段隆点了点头,“不错,可这意外偏偏就把他最在意的两样东西给毁了,你不觉得这事很邪门吗?”
“邪门?”邓卿想了片刻又问,“也就是说,你怀疑这两件事并不是意外?”
段隆没急着出门,坐下来细细的分析给他听,“前几天我也觉得刘世仓的事就是意外,刘家小题大做而已。可现在周述安又出了事,我突然发现这两件事大有问题。”
“洗耳恭听!”
“刘世仓你也认识,他为人如何?”
邓卿脱口道:“为富不仁,风流成性!”
“他又伤在了哪里?”
“废了双腿。”
段隆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小道消息,不是双腿,是三条腿!”
邓卿一惊,“真的?”
段隆肯定的点了点头,“刘家有三个儿子,他变成这样根本不可能再继承家业了,如今又失去了那个,你想想看他最在意的东西是不是也全都没了?”
邓卿一想果真如此,“这么说来,这件事还真是挺邪门的啊。”
段隆又凑过去低声道:“如果这件事不抓紧查,后面肯定还有更邪门的呢。”
“听你的意思,你已经有头绪了?”
段隆摇了摇头,“不敢肯定,需要查过之后才知道。所以我必须回去一趟,你先自己呆着吧。”说完起了身,细心的给他盖上了被子,“忙完我就回来。”
“......多久?”
段隆都提步走了,听他语气低落无奈只能停下步子转过身。
那位性格“冷漠”的邓大少爷此时竟像个孩子似的,抿着嘴一脸的不高兴。
段隆突然被他的模样逗笑了,笑着笑着都笑出了声,“不是我说啊,你平时在别人面前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吧?”
邓卿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自己也跟着笑了,过了一会儿突然收敛了笑意,慢慢的抬起了头脸上不见片缕阳光,双目冷毅,面若冰霜,“段警长,邓某身体不适,就不相送了,您慢走!”
段隆被这突然间的变脸搞的一愣,随即大步走过来去在他头发上胡乱的摸了两把,“你跟我装什么装。”
邓卿憋不住劲儿一下破了功,嘿嘿的笑出了声,“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很放松,不用顾虑任何事,想笑就笑想闹就闹,特别自在。”
段隆勾起嘴角笑了,突然用手指在他耳垂上狠狠的弹了一下,“你摆明了是觉得我好欺负。”
那一下挺重,疼的邓卿哎呀一声捂住了耳朵。
“行了,你睡一会儿吧,我尽量早点回来。”说完真走了。
房门刚一关上邓卿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阳光般的笑容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阴冷的表情深邃的双眸。
他抻着下巴左右活动了一下,带动关节嘎嘣嘎嘣响了两声,又用舌尖顶了顶两侧的脸颊,随即拿起一旁的电话,转了一组号码出去。
许久,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有何贵干?”
邓卿冷声道:“又是你干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