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此生安好》过桥不喝汤

13、第二章（3）同房 惨白的月光

　　白原生在梦中见到自己早已过世的母亲，他一下子仿佛回到了孩童时的模样，哭着扑到妈妈怀里，搂着妈妈呢喃道：“妈妈，我好想你。。。“
　　梦里的妈妈抚摸着白原生的头发，温柔地问他为什么哭。
　　白原生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着妈妈慈祥的眼睛，愈发委屈道：“本来，我以为找到了一个可以相守一生的人，可是我把她弄丢了。。。我知道，是我做的不够好，都是我的错。。。就像，就像我把当初把您也弄丢了一样。。。“
　　“傻孩子，“母亲轻轻地叹息，”不是你的错，不要总是折磨自己。。。”
　　“不是我的错吗？真的吗？妈妈？我还能把她找回来吗？”白原生止住泪水，不置信地问道。
　　母亲摇摇头，慢慢地走远了。
　　白原生在后面追啊追啊，却怎么也追不上，他又哭了起来，他还有好多话想跟妈妈说呢。。。。
　　王芮安弄湿毛巾想帮白原生擦擦额头上的汗，却发现白原生的眼角划下了一滴眼泪，晕湿了枕头。
　　一定是一个很难过的梦吧，王芮安也跟着没来由地心生悲伤。她帮白原生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泪水，便坐在沙发上发起呆来。。。
　　等到王芮安回过神，已经是傍晚了，王芮安觉得自己好像睁着眼睛睡了一觉。
　　床上的白原生动了动身子，手扶额头慢慢地坐了起来。
　　王芮安忙走到床前，关问道：“您好些了吗？”
　　白原生抬起头，迷蒙着双眼，“几点了？”
　　“晚饭时间了。”
　　“哦，我睡了好久。”
　　“我去给您拿水。”
　　白原生接过水，抿了几口，觉得清醒了很多。他歉意地看着王芮安：“。。。给你添麻烦了。”
　　王芮安使劲地摇摇头，“该道歉的是我，没有考虑周全，害得您中暑了。”
　　白原生揉揉眼睛，嘟囔道：“唉，两次都被你遇见。。。“
　　“什么？”王芮安没听清。
　　“。。。我说，不怪你，我只是昨晚没有睡好。“
　　“我估计您还有点低血糖。“
　　“更也许是这两天没喝酒。“白原生认真地接道。
　　王芮安闻言皱了皱眉头。
　　“现在出去喝酒？”白原生斜睨着王芮安，说道，“反正这个时候睡醒，一时半会儿再也睡不着。”
　　“不可以，”王芮安斩钉截铁地拒绝，“这个时间，我们应该去吃晚饭。”
　　白原生失望地长叹一声，说道：“你出去吧。”
　　王芮安一愣，这人又生气了？生气也不行，饭是必须得吃的！
　　王芮安把湿毛巾递给白原生，哄道：“白老师，您先洗洗脸，然后我们出去吃晚饭，等这次工作结束了，我们再去喝酒庆祝一下，好不好”
　　“你出去。”白原生加重语气重复道。
　　“您怎么了？生气了？”王芮安也有点儿恼火。
　　白原生没有答话，而是一下子拉开了自己上衣的拉链。
　　等王芮安反应过来再非礼勿视时，也已经瞥见到了白原生上身那紧致结实的肌肉线条、白皙光滑的皮肤，以及不盈一握的细腰。。。
　　饶是已婚的、平日里经常和闺蜜谈论男色的王芮安，此时也是老脸一红，心虚地问道：“您，这是要，继续睡觉？”
　　“我要脱衣服，洗澡，“白原生拉长声音道，”麻烦你现在出去，好吗？”
　　“哦哦，明白明白，“王芮安抓起背包夺门而出，继而又隔着门嘱咐道：“白老师您洗好之后下楼，我在大堂等您吃饭哈。“
　　“。。。吃饭，吃饭，一天到晚听的最多的词就是吃饭！“白原生一边抱怨一边脱掉衣服。本想顺手丢在洗衣机里，看了一圈，确定没有，于是懊恼地塞进了行李箱里。
　　花洒里的水淋在身上，白原生感到片刻的舒坦。
　　他任由温热的水覆盖住双眼，延着发丝、和唇颊流下，流过身上的每一寸皮肤，让热气完完全全地包裹住自己，就像曾经被给予过的安全感，可思绪却又被扯得很远。。。
　　“如果某天，我晕倒了再也醒不过来。。。她知道了。。。会哭吗。。。”
　　白原生忽然觉得眼睛酸涩，眼角发烫，他用手使劲地搓搓脸，抻过浴巾围在腰上，算了，水太热，不洗了。。。

　　王芮安趁这个时间给家里打了电话，肖昃非要和她视频看看她住的什么样子的房间，无奈王芮安只好说等吃完晚饭再视频，然后她又跑去前台问空房间，前台回复说看记录五天后会有空房间，但也不一定，有时候客人会突然退房，让王芮安没事勤问着点儿，同时小赵那边也回复说没有空房，王芮安觉得好像喝了一杯苦水，五官不自觉地皱到了一起。
　　回复说没有空房，王芮安觉得好像喝了一杯苦水，五官不自觉地皱到了一起。
　　白原生换好衣服，在大堂找到王芮安，王芮安不自觉地瞄了一眼白原生的腰。
　　“你刚才表情奇怪。”白原生说道。
　　“呃，因为没有空房，”王芮安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咱们先去吃饭。“
　　“还想着吃饭啊，” 白原生讽刺道，“连住的地方都还没有。“
　　王芮安被说得脸上一阵红白，顿了半晌，开口说道：“您要是再不吃饭，身体就真的扛不住了。再说，过了这个时间又没地方吃饭啦。”
　　白原生瞥向一边，耸了耸肩表示默许。
　　到了餐厅，白原生让王芮安点菜，王芮安点了两份清淡易消化的套餐，白原生看到，便抢过菜单又点了两个菜，还点了一杯啤酒。
　　“你怎么还喝酒？你这孩子。。。“王芮安有些恼，这孩子怎么这么难带。
　　做母亲时间长了，总是会不自觉地带出点儿职业特色。
　　“咿呀，”白原生抬头看看王芮安的脸色，便气鼓鼓地把啤酒划掉了，嘴里还嘟囔着：“不点了不点了，啰嗦。“
　　两个人第一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正经用餐，有些找不到话题，于是都默默地低着头吃自己跟前的饭，空气中偶尔响起筷子碰到碗碟的声音，气氛颇有些尴尬。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白原生突然觉得好安静，连碗筷的声音都没有了。
　　他抬头看向王芮安，才发现王芮安用手支着脑袋睡着了，前面的饭菜剩了一半，看来真是太困了，这么能吃的人都舍得没吃完。
　　白原生走到王芮安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声唤道：“诶，醒醒。”
　　王芮安一下子惊醒过来，恍惚间不知身处何处。
　　“你别在餐厅睡啊。”白原生说道。
　　“是啊，我怎么睡着了，“王芮安抹了抹嘴，好像都睡得流口水了，”白老师，您回去休息吧，有事您叫我，我今晚还在酒店大堂。“说完便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往大堂方向走。
　　“不能再睡那儿了，”白原生站在王芮安身后，命令道，“回房间睡。“
　　王芮安转过头，睡眼惺忪地说：“今天还是没有房间，等明天我再问问。“
　　“去我房间睡。“白原生一字一句道.
　　王芮安闻言清醒一半，忙道：“那可不行，可不能让您睡在大堂。”
　　“谁要睡那里啊！“白原生提高声音。
　　“那您睡哪？”王芮安一脸茫然。
　　“我的意思是说，嗯，“白原生眼神闪烁起来，”你今晚暂时睡我的房间，就是，就是，咱俩睡一个房间。。。”白原生越说声音越小。
　　王芮安终于听明白了，原以为白原生是要发挥雷锋精神，让出房间给她住呢。
　　其实王芮安对于男女共处一室没有什么抗拒的想法，不就是睡一觉嘛，谁也不挨着谁，就像在一间办公室里办公没啥区别。而且自己也确实太累了，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白原生正懊恼自己提了一个很糟糕的建议，还想着怎么圆场，却没想到王芮安爽快地答应了，“好啊，我睡沙发。”
　　刚进房间，肖昃的视频邀请就来了，王芮安赶紧跟白原生说：“白老师，您先别说话，潜伏一下，我跟我儿子视个频，很快的。”
　　接通视频，肖昃先是在一顿撒娇，然后就要求看房间。王芮安拿着手机环绕了房间照了一圈。
　　“好像很小，”肖昃说，“我要看看卫生间。”
　　王芮安一边和肖昃说话，一边举着手机去卫生间，“好了，看完卫生间就睡觉啦。“
　　王芮安走到卫生间的门口，一把将门拉开，就看到白原生正坐在马桶上看手机。
　　四目相对，白原生的第一反应是赶紧低头看看自己的裤子，还好是穿着的。
　　王芮安赶紧用手把手机镜头挡住了。
　　原来，白原生去卫生间避开镜头，顺便洗洗手，洗完了又没地方坐，只好坐在了马桶上等着。结果毫无征兆的，王芮安就突然把门拉开了。
　　“妈妈，怎么了，我好像看到别人了。“肖昃在那边喊道。
　　王芮安急忙把镜头转向自己，笑着说:”是打扫房间的叔叔。“
　　“啊，他吓了妈妈一跳。”
　　“对啊，妈妈忘了有人来打扫房间了，好啦，看完了，快睡觉吧。”
　　王芮安的母亲接过手机，嘱咐道：“这么晚打扫房间啊，你在外多注意安全，以后别让人晚上来打扫房间了。”
　　王芮安赶紧应承下来，挂了电话。
　　白原生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王芮安连忙道歉。
　　“你们每天都通电话？”白原生问道。
　　“是啊，主要是我家老二，比较粘我，老大不怎么和我说话。“
　　“嗯，挺好。“
　　王芮安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躺在沙发上准备睡觉。
　　白原生关了灯，也躺了下来。
　　经过一番折腾，王芮安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困了。
　　夜静得好像绷紧的琴弦，一点点的呼吸都可以触动它，让原本静谧的空气奏出声响。
　　王芮安这时才开始觉得尴尬，紧张得不敢正常喘气，憋得难受，此时的王芮安恨不得干脆打晕自己赶紧睡着。
　　“要不你来床上睡？”白原生打破了安静。
　　“您呢？“
　　“我不困，“白原生边说边坐了起来，”困了的话，我就在沙发上睡。我下午睡得太多了。“
　　“别，您得使劲睡，深呼吸，多呼吸一会儿就睡着了。您这样容易日夜颠倒。“王芮安在沙发上翻了个身。
　　就这样说了几句话，王芮安觉得没有那么紧张了，呼吸也变得正常平稳，不一会儿困意来袭，沉沉睡去。
　　白原生静坐了一会儿子，便下了床，将自己的被子轻轻地盖在王芮安的身上，然后打开手机里的相册，翻看起照片来。
　　照片里的女人或笑或颦，或恬静或嬉闹，却都是白原生的前妻，施然然。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白原生的肩上，衬着他那苍白的脸，倒是把这个暮春夜晚的寒意显得愈发浓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