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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第 9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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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神的愚弄
傍晚时分,下了两夜的雨终于停歇了。暮云里翻出的霞光,微弱可破,转瞬堙灭;这一场景让沈一柔深深明白,她奈何不得时光,远处的灯火早已亮了起来,迷离间连成一片。
松白望着沈一柔孤寂的背影立在最后的暮色中,良久;所有的霞光都褪去了,留下一片沉闷的灰色,才靠近了说道:“山鬼娘娘你知道吗?这里曾叫乌青,河东是青镇,河西是乌镇,我在这里与清月过了些人间日子……我们的道观在乌青镇的北边,我们种了一片紫风流,花色正紫,香味如丁香,略微袭人心脾些;清月最喜拿它贴额,拿它制香……”
“时光倒流,你可还愿意遇上那人?”
“不管她是清月还是陈硕真;往事已成空,还如一梦中。”
“松白,你这话满是空门气味,倒是好事。而我依旧如梦如醒,那日我遇上他,忍不住想要扑在他怀中,与他和好。”沈一柔说得是实话,可她不知道男人若说了离婚,可不是几句心软便能回心的,幸而她那点自尊,没让她做出失了脸面又破皮的事。
“山鬼娘娘,见你如今的心境。我终于能明白清月当年为何不与我告别。”
“我与你夫人不同,她全被她的好姐妹欺骗了。”
“一切又有谁知道,活生生的人物写进历史书里,你便不会把她当人来看待了……”松白不想替他夫人辩白,奈何每一句都带着维护。
“是时候了。”沈一柔合上眼,坐定在一棵枯树旁,从心底冒出一句:“此生无一欢可作…….”
松白奉命提了刀,那刀是当年韩泰华送给沈一柔的定情之物。沈一柔倒是想死在这样的刀下,可提刀的人依旧僵持着。
“山鬼娘娘,我不能这么做,就算割了您的头颅未必就能奏效。”松白知道无论如何劝解,都拗不过她。
一阵及时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响了又响,松白替沈一柔按下通话键,电话里传来激烈地吼声:“沈一柔,你跟我说清楚……我不准你拿自己的命做什么天数……”沈一柔瞪了一眼松白,知是松白告了密。
电话的声音由远而来,渐渐重合了。丁瑶一把抱紧沈一柔,情绪激动地骂起来。
沈一柔被这样一阵痛骂,戳到了心窝。心中暖暖的,鼻子酸酸地,眼眶泛红。
松白终于松了一口气,单凭他肯定劝解不了沈一柔。她今日若是非要拿自己的头颅来平息白石神的怒怨,就算松白不动手,她沈一柔也会做出一些恐怖的举动。
“天道术数不可信,叶家的悲剧也不能说明什么,一切都是巧合。”丁瑶觉得这一切一定是个惊天骗局。
从他年头上与老舒喝酒遇鬼开始,害沈一柔入画擒鬼,伤了身。再到自己在山上遇上鼠精,沈一柔稀里糊涂成了山鬼娘娘……到前不久的叶家惨案,然后是老舒的突然病故,丁瑶不信这一切都是术数。也不知沈一柔怎么得到了一个本子,便相信这上面的推演一步步会导向哪里。
“这都是从山鬼娘娘推论出陈硕真的埋骨处开始,我也觉得是有什么力量想要伤害山鬼娘娘,骗她自戕。”松白如实说道。
“若按照你的推论,若你不截下自己的头颅,还能发生什么坏事?”
“会有五劫难。”
“白石神收了你的头颅,她就能消解对人间的怨恨?”丁瑶绝不信,能靠这样血腥的杀戮就能平息神的怒气,那一定是位邪神。
自从沈一柔跟老舒、百里通调查“壶人案”开始,老舒是突然病死,一夜暴毙;百里通是变得有些疯疯癫癫,被关在聚宝盆的院子里;一起办案的小顾更是昏了头横穿马路出了严重车祸,至今未醒;而一向头脑清醒地沈一柔更是离谱,竟然要爬上山头去割头祭神。
聚宝盆电话来说,发觉百里通回来后,有些行为古怪,喜欢一个人躲起来吃饭,变得疑神疑鬼,可这在聚宝盆看来只觉是老舒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但丁瑶还是认定,这极有可能与“壶人案”有关。沈一柔也吐露自己的身体变得比常人还要脆弱,一点划伤的小伤口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转眼就愈合。
沈一柔吃了安神的药,终于肯安静的睡去。今年的冬季来的特别早,丁瑶从没见沈一柔如此怕冷,盖了厚厚的羽绒被,还要开启电暖炉。
“山鬼娘娘终于睡着了?” 松白见屋内良久没有动静,推门进来。
丁瑶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拿了一叠乱纸退出了卧房。
“她吃了药,才肯睡下。”丁瑶皱着眉头说道:“你说那狐狸妙妍,是否装疯卖傻?”
“绝不可能,山鬼娘奶奶可是用夔牛鞭断了她的狐狸尾巴,一条秃尾巴的狐狸再修千年,也成不了狐仙。”
丁瑶望着那狐狸没心没肺地在笼子里玩耍,念起当日亲吻过的妙妍姑娘,姿容绝代,心中不免生出涟漪,继续向松白问道:“她还能幻化成人形吗?”
松白摇摇头,继续整理书房里的乱纸堆。
丁瑶只觉这妙妍的姿容,真叫人念念不忘,人间少了这般绝代佳人的美色,甚是遗憾。若能再与那样的美人亲近,就算是死了也值当。
冬夜星空寂寥,夜深了西边才爬上来一排星,丁瑶地鼻头被风吹得通红,从风里嗅不出什么气味。风越来越大,竹叶摩挲惹出一些怪响,只得闭门回屋。
丁瑶在书房的躺椅里猫着,只脱了几件外衣便盖着厚毯子,松白依旧在桌案前整理着沈一柔的纸稿,桌上、地上,铺满了纸片,这回松白是在标页码。晃动的身影隔了一般的光亮,丁瑶翻了几个身,沉沉地睡去。
常人的梦是没有香味的,可丁瑶的梦总是五光十色,活色生香。不知是何时节,从一片迷雾中飘落下点点金色的小骨朵,一阵风来,一阵香。桂子云中落,天香云外飘。丁瑶惬意地挂在泉水旁,泉眼冒着地热,流水流转,一时温热一时清凉,好不舒坦。
半梦半寐间,只觉一阵似曾相识地香味索饶心头,水汽弥漫间隐约露出一段女人的肌肤,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如清水芙蓉般,露出水面,水珠滴答的发丝散着柔媚,水珠滑落,轻佻地滑过脸颊,移至锁骨,直至慢慢滑向起伏处,水波粼粼,如诱惑深入......
眉眼盈盈,鬓云低垂,身如玉润,香滑……丁瑶看的仔细,是她。丁瑶心中早已风月逐心,浪荡如柳草;情急之中,扑身过去,竟翻落榻椅,一切仅仅是场梦。
幸亏松白早已回去不在房中,没看到丁瑶这场狼狈,丁瑶不舍地爬起身来,人早已清醒,窗外一片破晓的光景。天色青蓝,红日破雾而来。
丁瑶站在草庐的院中,回忆梦中的一刻,似梦非梦,难不成真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只是梦,已叫人魂牵梦绕,心所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