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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背弃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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梓潋不敢抬头看墨妍的眼睛,“宫主她……服了剧毒,然后解开了那个疯子的锁链……跟他同归于尽了。”
池悠悠紧紧地抓着谢浅飞的衣襟,那双清透的眸子透出的是不合年龄的悲伤与绝望,“为什么?宁愿被他吃掉也要和他在一起?宁愿跟他一起死?”泪水横飞在脸庞。池悠悠嘤嘤的悲泣竟让谢浅飞不知所措的心疼,失去亲人的痛是这孩子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感受到吧?
墨妍几乎就在话落的一瞬间崩溃了,“死……她死了?那她……有没有……提起?”明知是不可能的了,明知是又被那个女人骗了,墨妍还是满眼期望的看向梓涟。梓涟不忍摇头,却也说不出只字片语,只能偏过头去,不再看她。
一袭红纱的黑发少女缓缓地瘫坐在地,一连死灰。梓潋深邃的眸子荡起微波,护在她身边,竟隐隐的有些心疼。
飒雪缓缓地收起绯炎,恢复了以往冷漠的表情。“一个失去人性的人已经不是人了,他只剩下兽性,一辈子都无法恢复正常。宫主发明的方法,她怎么会不知道,她要你送她们到一起,不就是想死吗?”
“可她说她会告诉我的……她说她知道的啊!”墨妍的声音颤抖着,语气淡的连自己都无法相信。倒更像是自言自语。好像一瞬间所有人都不止所措,甚至是飒雪和谢浅飞。
墨家灭门,那个最重要的的弟弟……那个支撑着自己一直走下去的孩子。
终究是被骗了么?终究是无法找到他了。
天空中的灰云越积越浓,灰茫茫的天空笼罩着整个世界,如同谢浅飞此刻的心情,“我不想姐姐死的,我只是怕姐姐不要悠悠了,悠悠不想自己一个人了,真的不想了!呜……呜……呜……”怀中的小少女好像陷入了怎样痛苦的记忆中,从未如此柔弱过,一瞬间,谢浅飞惊觉的意识到他
一直等待的时机到了,袖中匕首传来一丝凉意。
这个孩子,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这个幻岚,也是不该继续下去的。
只有一个机会,飒雪凌厉的眼神掷来。那一刹,他仿佛连心跳都突然停止,如同被人操纵一般,
“我帮你,”声音还是如此温沉,一把白银色的匕首却从纯白色的衣袖越出,猛地刺进池悠悠的胸口。
“啊!”池悠悠如同一个没有丝毫武功的孩子般颓然瘫了下来,没有丝毫反抗。他皱眉,心中一痛,本以做好接下她垂死一击的准备,却没曾想,她竟毫无杀意,白衣男子眼中流淌着说不清的神色,他缓缓的跪下,将她揽到怀中,温柔的抱住她,任凭鲜血染红他纯白的衣裳。池悠悠晶亮的眸子满是诧异,泪水在眼眶打转。
“为什么?”她泠泠的声音带着颤抖,却执着的抓着他的手,紧紧的,冰凉柔软。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突然不敢正视怀中小少女那双如星的眸子。“你不懂的,因为……”他轻轻压低沉沉的声音,“在江湖上传说的谢忘忧有的只是一个名号,真正的邪剑公子是我,被你变成野兽的那个人是我的唯一的弟弟,我发过誓要替姐姐要保护他。我来这里就是为他报仇的,我……一直在骗你。”声音有些颤抖,偏开的视线中尽是无尽的悲凉,突然谢浅飞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心中的痛楚,如此熟悉的痛楚,仿佛在多青年前就曾经经历过一次这样的痛,如此的的痛彻心扉。
小少女的眼泪缓缓地流下来,水晶般透明。“其实,你取匕首时……我就知道……但是悠悠答应过你的…不再出手……杀人了…”谢浅飞猛地看向她那张瓷娃娃般的脸庞,紧锁着眉头深深地盯着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你说过……你来陪我的!”执着的眼神如同利刃般刺进了谢浅飞的心口,小少女紧咬着朱唇,表情是那么认真,那么伤感,那么……让人心碎。
我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人。将谎言当成外衣,毫不在意,却还想要什么救赎,明明,早已在地狱的沼泽中深陷。
“公主!”侍女们刚刚反映过来这场巨变,纷纷望向飒雪。飒雪神色一变,看着礼台上突变的两人,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快感,反而是一种莫名的悲哀。谢浅飞的表情、眼神,那么清楚地写出了他的心痛,你在后悔吗?飒雪在心底轻问着,那么谢浅飞,你后悔也来不及了,是你找我要我帮你杀了她的,我就知道,你会后悔的!果然吧,你说什么喜欢,带我离开,也是假的吧,就像欺骗池悠悠一样,就像你当初说会永远陪她。
不过无所谓,我答应你也不过是想借你的手杀了她而已……我们都是生活在谎言与背叛里的人,你,却总是不想承认。
已经结束了,炎色长鞭从红丝长裙间飞出,那是飞舞在空中的火焰,呼啸着将身边的侍女们打散。看见飒雪倒戈相向,侍女们惊慌逃散,四散而走。
“对不起,悠悠,我一直在骗你。”谢浅飞从不敢想象当池悠悠知道她被欺骗的真相,最怕欺骗的她会有多么痛苦难过。然而小少女再次出乎了他的意料,在她晶莹的眸子中,谢浅飞的脸庞优雅而忧伤,“悠悠……真的相信了,”小少女缓缓地露出甜甜的微笑,像一个甜美的娃娃般宁静而乖巧,谢浅飞的心却被这个笑容彻底的打碎了。本以为在经历了无数的杀戮、欺骗与背叛,这颗心早已被血浇铸成坚固的封石,却没想到会被这样一个残忍而单纯的孩子打得支离破碎。“悠悠真的很喜欢浅飞哥哥……喜欢姐姐……飒雪……丝琉……墨妍,悠悠……不后悔……相信你……真的……--”青涩悦耳的声音坠落,小少女冰凉的小手缓缓地垂落下去,没有等到回应,那双清透的眼睛便永远的闭上了。如同瓷娃娃般精致的脸庞上只留下浅浅的笑容,如此清澈,一尘不染。
谢浅飞的脑袋“嗡”的一声乱作一团,好像突然间回到多少年前将那把银蓝色的长剑插进姐姐胸口的一霎那,就是这种痛,悔恨,却无能为力。除了怀中单薄的小少女孩有余温的身体,一切都仿佛不存在。只有谢浅飞身侧银蓝色长剑风过的低鸣,如同一位少女的哭泣。只有痛,青年的胸中只有痛,甚至比多年前自己被光明的世界所遗弃,坠入黑暗,失去一切时还要痛,怀中少女单薄的身体如利刃般一寸一寸切割着自己的心脏,痛彻心扉。明明,这孩子出生在地狱中,也从未离开,她明明说过谁也不相信的,却明明……一直在相信。
最后坚守着誓言,没有谎言的,竟是那个孩子,到死,都遵守着他们之间的约定。
紧握着腰际低泣的长剑,紫浠,当年你就是如此对我的吧,我竟然又对她作了和你同样的事,我是不是疯了,一定要杀死所有爱我的人,比如姐姐,比如她。还有……用死让我疯掉,却永远都不放过我的你。错的,却一直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