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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惊觉 她害怕,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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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于马上的晏询忍着疲惫,带着将士们享受着城民的欢呼,这是普通将士拼死作战最大安慰,而他自己只想早些回去好好睡一觉。
不曾想随意一瞥,却望见了酒楼上摇着小扇的人儿。
嘴角上戴着甜甜的笑意,好看的眼眸完成了月牙儿。
她竟还留在雍州!晏询不知不觉也朝人笑了。
她总能带来诸多惊喜。
“哟!这不是虞家小娘子吗?”陆延亭顺着晏询的目光见了人,热情地朝虞未晚挥了挥手,随即又调侃道:“晏将军的笑容倒是不多见!”
晏询收回目光,敛去笑容,“攻下的大梁关城易守难攻,此次攻下就尽可能别再丢了,以此遏制大梁对北晋的骚扰。”
“知道了,你这是不是算是一箭三雕?既让上面放弃了赐婚,又给了长期骚扰边境的大梁以重重一击,最后还在晏家小娘子这边了加不少戏份!”陆延亭压着声音分析着。
晏询斜了他一眼,讪笑,“陆军师想问题的角度果然清奇。”
她愿意帮他是在意料之外的,他更没有要故意与她走近。
晏询心理想。
“还有更清奇的,韩问的人在虞府、虞家的铺子都布了眼线。”陆延亭环顾四周说道。
“为什么?”晏询不解。
虞清云是个无关紧要的文官,不值得这样大阵仗地监视,虞未晚吗?虞未晚又有什么值得监视呢?
陆延亭摇摇头,“暂时不知。”
楼上的虞未晚望着渐渐远去的人影,心中越想越欢喜。
晏询活着回来了,那她原本的生意规划就可以慢慢去实现了!
杨氏看着喜上眉梢的虞未晚,笑道:“晏将军立功回来,陛下应该不会再生赐婚的念头,我们两家的婚事也可提上日程了。”
虞未晚收回视线,问了一直以来的困惑,“是遇到了什么事吗?嫂嫂和阿兄为何说我只有嫁给晏询这一个选择。”
杨氏嘴张了又张,却迟迟说不出口,最后看了眼酒楼厢房的门口,又深吸了口气,似乎下了决心。
“阿晚,你自己心里是想嫁什么样的人?”杨氏试探道。
虞未晚皱着眉宇,仔细想了一会儿,坚定道:“自己喜欢的。”
“那你可有喜欢的人了?”杨氏放开豆哥儿,让他自己去玩,关切问道。
虞未晚绞尽脑汁把自己认识的男子都考虑了一遍,最后的脸是最近听得最多的晏询,那张明明很年轻、很好看,但仿佛饱经风霜的脸。
“没有。”最后,虞未晚斩钉截铁地说道。
“那你当初为何愿意到雍州来议亲?”杨氏坚持不懈地问着。
虞未晚仔细地回想着,“之前来虞府问亲的大多是商家子弟,一个比一个混,也有普通官宦问过,可惜细问之下都已有妾室或通房,榜下才子又被挖走了,阿爹急了。正巧阿兄就来信说了晏家的婚事,阿爹、阿娘如遇及时雨,就把我送来了。我就想看看就看看呗,不喜欢就回京,谁知遇着了这么多事。”
杨氏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以虞未晚的身份,要选门好亲事,该是轻而易举的。而两年来,竟挑不出个合适的,这回刚要与晏询议亲,晏询又突然被赐婚,此中诸多意外,恐怕并非巧合。
“阿晚!”杨氏心疼地唤了人一声。
“嬷嬷,有客人求见。”外头店小二的声音响起,二人吓了一跳。
不一会儿,带着豆哥儿在外头玩耍的嬷嬷推开门来,“小娘子,沈公子正好也在酒楼,过来打声招呼。”
虞未晚闻声望向门口,果真见一袭月白素衣的的沈问负手跟在嬷嬷身后。
“我在这里看热闹,出去时见门口停了虞家马车,就过来问问。”沈问解释道。
虞未晚虽然觉着奇怪,但仍请了人落座,却没看到杨氏的手在见到人时不禁抖了抖。
“沈问哥哥不是回京城了吗?”虞未晚试探问道。
“起了战事,耽搁了行程。”沈问依旧是浅浅的暖笑,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下正好又有机会与你同行回京。”
“怕是又要让你失望了,我在雍州还有些要事,一时半会不会回去。”虞未晚笑着拒绝。
“哦,还有要事?”
沈问仍像刚才那般笑着,但不知为何,虞未晚却觉得这笑已没了之前的温度。
虞未晚同样维持着笑意,点了点头,不再多做解释。
沈问也不纠缠,马上就转了话题,与虞未晚聊些生意经营的事。
等到回去的路上,虞未晚再问杨氏有何难言之隐,杨氏却说没有,而是真心认为晏询是良配。
回到自己院中,虞未晚有些生气地往榻上一坐。
嬷嬷担心道,“小祖宗,这是怎么了?”
“一个个都有问题!”虞未晚怒目斜了无辜的嬷嬷一眼,气呼呼地说着。
嬷嬷让春儿去关上了外屋的门,随后问:“小娘子是说杨夫人吗?”
“阿兄、嫂嫂,一直有事瞒我,还有沈问,真是莫名其妙!”虞未晚越想越烦躁。
“沈公子?”嬷嬷喃喃道。
“这人太假了!说话做事始终藏着掖着,没一点实在的地方。原先我倒是感动于他还能记得我,并来与我相见,如今怎么想都觉着不对劲,神出鬼没的,吓人的很。”虞未晚非常不喜欢这种不真实的感觉。
嬷嬷细想也觉察出了不对劲,在京城办事的人,不到虞府去与虞未晚重聚,却到这雍州来,今日又突然出现在酒楼,“我注意着些。”
一旁听着的春儿不以为然,撅着嘴为人鸣不平,“我怎么觉得沈公子挺好的,也没做错什么。”
然而话还未说完,就遭了虞未晚和嬷嬷一人一个白眼。
虞未晚慢慢消了些气,想起正事,“嬷嬷把我这几日整理好的笔记给我准备好,明日开始去挣钱!”
晏询晏将军,她的财神爷活着回来啰!
第二日一早,虞未晚神清气爽地出了门,先去铺子和掌柜的们集议,再把完美的方案呈给晏将军,她或许很快就能成为北晋第一女商人了。
然而,她真是太倒霉了。
刚跨进铺子,又看到了坐着等她的沈问。
虞未晚翻了一白眼后,又恢复成往常温柔可爱的模样,“沈问哥哥这是在等我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铺子?
沈问问声抬头,自嘲道:“今日有要事。”
虞未晚总算从他脸上看到了除暖笑以外的神情,心里虽不情愿,面上还是请人进了铺子宴客的堂屋。
“沈问哥哥是有什么难事需要我帮忙吗?”虞未晚耐着性子问道。
沈问闻言,看她的眼神竟有些哀伤,缓缓从袖中拿出一个玉钏,推到虞未晚面前,“这玉钏你可记得?”
虞未晚摇摇头,她的首饰太多了,各样式的都有,哪里还记得十年前的。
沈问哀伤地笑笑,“其余你给我的首饰我都卖了,只留了这个,这是我之前送你的。我无数次想回来找你,这世上只有你还对我好。这次我鼓起勇气见你,因为我怕再不见你,我就会彻底失去你了。”
沈问说得很深情,然而虞未晚越听越糊涂,甚至有些听不懂。
“沈问哥哥是想说你一直喜欢我吗?”虞未晚帮他总结道。
沈问怔了怔,含笑点了点头,面上还有些羞涩,“我会向你兄长提亲,但我想在此之前,先告诉你。”
虞未晚笑着摇了摇头,“沈问哥哥住哪?做什么事?为何总能知道我在哪?为何不正常地与我重逢,向我兄长求娶?这些你能如实相告吗?”
沈问敛去了所有表情,一言不发地看着虞未晚。
虞未晚嗤笑,“沈问哥哥还是回京吧!我们依旧是儿时的玩伴。”
沈问定定地看着虞未晚,眼中温和渐渐退去,越发冷冽。
屋里只有她二人,气氛渐渐转冷,眼前的沈问再不复温柔模样。
她像是已被盯住的猎物,无法从他的眼中、掌中逃脱。
虞未晚面上始终维持着温婉的笑意,只是到后来已僵住了。
二人相视许久,沈问直至离去也再未开口。
虞未晚瘫在太师椅上,努力缓了缓神,“春儿,你和掌柜们集议。嬷嬷你和我一块儿出去。”
送完了客的嬷嬷,赶忙上前扶起了人,小声问:“怎么了?唇色都白了!”
虞未晚快步向外走去,上了马车,“去衙门。”
嬷嬷又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虞未晚闭着眼,靠在垫上歇息,不曾开口。
到了衙门,虞未晚让车夫去禀告,“就说虞未晚求见晏将军。”
晏询出来时,果真见马车就这样停在衙门口。
这么快就来找他商讨边贸吗?晏询无奈笑笑,放慢脚步,正了正脸上神色,往马车走去。
车夫说晏将军出来了,虞未晚起身掀开车帘,勉强扯了笑容,“晏将军可有说话的好地方。”
晏询讶异,她又变回了第一次见时的可怜模样,还有故作坚强的笑意。
他长叹一声,坐上马车,亲自驾车,转个弯到了衙门内院的入口。
“下车。”晏询难得柔声道。
嬷嬷搀扶着人下了车,跟着晏询进了衙门内院的书房。
虞未晚环顾了一圈简单到极致的书房,看着眼前沉稳的晏询,委屈巴巴地说道:“我好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