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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小女孩被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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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朝第三位皇帝继位之时,正值多事之秋。此时,正可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老百姓食不果腹,人口交易随处可见,无数幼童被卖;无数妻子被租;无数老人被杀。社会极其动荡不安,无数老百姓纷纷冒着性命危险前往邻国。
此时,在扬州邵镇,有一个在当地小有名气的妓院名为“香阁”。这些年来,香阁总是在附近的村庄,小镇上买卖女子,并且总是可以用相对较高的价格来买到女子,所以很多家里没钱又有女孩的家庭就会以把女孩卖给香阁作为首要选择。
安家就是如此,家里有一个女孩,一个男孩,女孩大些,是姐姐。安家并不算多穷,因为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年代,安家家主是有妻子的,很多人连妻子都没有,只是租妻给自己繁衍后代。安家总比要租妻的家庭要强些。但就是这样一个家庭,却要卖掉女儿,并不是吃不起饭,而是因为不想要女孩。这天安家大人带着女孩去了香阁,询问了价格。此时,女孩已经知道,自己要被卖掉了。女孩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选择笑着面对。既然知道自己说自己不想被卖又有何用,一样难逃结局。既然如此,又何必要说呢。
晚上回到家,我睡觉的时候没有忍住哭了出来,自己一个人躲在被窝中悄悄的抹眼泪,不敢哭出声音,我感到好难过,没有任何人问我我愿不愿意,仿佛我的想法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只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我显得如此多余。但是转念一想,我又何必难过,去了香阁,或许我可以过的更好,但是,我还是止不住的难过,就这样,我哭了一夜。这一夜,我竟然在奢望有人可以安慰一下我,我明天就要走了,但是,奢望终究是奢望,永远不可能成为现实。
第二天,一切照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知道了,在你们眼里我只值两袋米。只要是家里有什么事,我只能是牺牲的那个人。好,我去妓院,你们不要后悔。”我愤怒的说。
“我们不会后悔,你是我的女儿,我有权利决定你的去留,难道你要让娘卖掉安家唯一的独苗吗。一点不知道心疼大人,没良心的。”娘说。
“就是,你娘说的对。”爹在一旁附和着说。
“好,我知道了。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我愤怒的说。
我冲出房门,跑到了附近的山上,我靠在一棵树上哭的大声,一阵回忆涌上心头。我七岁,我弟弟五岁,大人在地里干活的时候,我必须要照顾弟弟,家里的家务必须是我来做。弟弟笑了,是弟弟可爱,弟弟哭了,就是我没有照顾好弟弟,没有人会想我也是一个孩子,孩子怎么可能照顾好孩子呢。一家人在一起吃饭,他们可以吃米饭,我却只能喝稀粥,家里的家务活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我没有任何对不起这个家,没有让这个家里的任何人为我操心,我能做的我都做了,我不能做到的我也尽可能做了,我想要的无非是爹娘的爱,这个要求过分吗?这么简单的要求,为什么这么难?难道我不该要求这些吗,我不配享受这些吗?我自诩做的很好,但是,我从来没有得到我应该有的尊重,我也从来没有感受过父母的爱,我的存在,仿佛就是为了弟弟,仿佛就是一个苦力,仿佛就是一个多余。想通了这些,我无力的哭了很久,哭的撕心裂肺,可是没有一个人来安慰一下我,即使说一句我爱你,我也会心甘情愿的走,我就在这个山上,这个山这么小,况且我在上山的必经之路,只要他们找一下我,就可以看到我,但是,从满心期待到失望透顶,我认命了。哭够了回到家,他们看到我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没有看见我一样,自顾自的做着自己的事。我看到了爹爹拿回来的两袋米,就在这一刻,我死心了,彻底死心了。我知道我必须要走了,再难过也要走了,我被这个家抛弃了,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哭完后我便自己一个人去了香阁,就是我被卖去的妓院。去的时候,下着小雨,天空雾蒙蒙的,看不清前路,一路上我的心空落落的。
我顺利来到了香阁,这里是我见过最美丽的地方,但是再美丽,又有什么用呢。我见到了这里的老鸨,老鸨长得很好看,看起来应该挺好相处的样子,我知道把她哄得开心点才是我现在最大的任务,来到这里以后我只会更加无奈,所以眼前这个人我一定不能得罪,我一定要让她喜欢我,这是最重要的。
老鸨打量着我,我觉得很不自在,打量了一会后用手里的很漂亮的扇子挑起我的下巴,我仰视着她,心里一阵紧张。
“你多大了?什么姓氏?”老鸨问。
“七岁。姓安。”我紧张的说。
“七岁啊,看你这怯生生的样子也难堪重任,给你客人你也不会伺候,反而得罪了客人,毁了香阁的名声。这样吧。你先去学习一下你应该学习的东西,不要到时候不能好好伺候客人,给我惹麻烦。既然你来到了这里,就要按照这里的规矩做事。你要记住,你是被我买来的,这里不比家里,你不能任性 ,只能听话,手脚麻利手脚干净,如果你以后能做到这里的头牌,好处多着呢,从今天起,你要有一个新的名字,起什么名字呢?”老鸨玩味的说。
“那就这样吧,从今天开始,你就叫安尚汐。起个文艺一点的名字,以后你的身价可能会更高。”老鸨说。
我赶紧把下巴拿下来,我觉得太不舒服了,我赶紧跪下磕头。
“谢妈妈赐名,尚汐感激不尽。”
老鸨看起来很开心,一摇一摆的走了。
家,我还哪里有家。任性,在家里我从不敢任性。想来真是讽刺。
我知道来到这里,每一步便要靠自己,我现在是因为什么都不会,老鸨怕我不会伺候客人,怕让客人不开心,所以我有理由弱小,有资格什么都不会。我暂时不用接客,我要接受训练,学习怎样伺候客人,学习怎样吹拉弹唱,学习琴棋书画,学习讨人欢心。虽然我并不喜欢这样,但是我必须要这样做。来到这里最好的结果应该就是像我家那边的地主家的小妾一样吧。等等,我怔了一下,家,我还有家吗?现在的我真的有家吗,我只是待在一个会利用我的地方,待在一个没有温情的地方,这里又怎么能当作是家呢?不过,在这里,我起码有了一个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现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我只能在心里告诉自己,我不会这样弱小下去,总有一天我要让爹娘后悔。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名字,我叫安尚汐,现在的我是一个全新的我,过去的我从我踏进这里的那一刻就死了,现在的我没有乳名,但我有一个全新的名字,我坚信,我会有一个美好的未来,安尚汐,总有一天会站起来。
原来这里是有固定的训练开始时间的,我来的有点早,早来了两个月,在这里等待接受训练的还有四个女孩,她们中有人是父母带着他们来这里讨价还价,争取让女儿卖一个好价钱,就和我一样,有的人是孤儿,被父母遗弃,然后被这里的人捡回来的。这里的女孩各有各的不幸,各有各的故事。现在我们这些女孩被分派给那些正在接客的女孩子们,我们负责伺候她们。在这里,我看到顾客光顾多的女孩毫不留情的打压那些接不到客的女孩,欺负她们,打压她们,仿佛她们的生活里除了训练,接客,就是欺负人。在这里,弱肉强食展现的淋漓尽致。那些有客人的女孩子穿着华丽,饰品昂贵,丫鬟众多,有的人有三四个丫鬟伺候,有个人甚至有九个丫鬟伺候,那个女孩是这里的头牌,卖艺不卖身。有的女孩穿着粗布麻衣,戴着便宜的廉价首饰,什么活只能自己做,没有一个丫鬟。仿佛在这里,要么证明自己的价值,证明自己可以给老鸨挣到钱,要么就只能任人宰割。没有讲条件的余地。我第一次感到这么大的压力,我隐隐为未来感到不安。我不知道几年后我会是可以欺负人的还是被人欺负的,我想要成为人上人,我不想要被欺负。很快,两个月到了,我们要开始训练了,这两个月我看尽了那些没有客人的女孩的悲惨,看尽了那些有客人的女孩的嚣张跋扈,我知道我要做什么,我知道自己以后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训练的内容是跳舞,弹古筝,弹琵琶。这里的训练很苦,但是我知道我必须要坚持,那些高高在上的女孩想必是最努力的吧。她们都是某些领域里最好的一个,那位头牌,我伺候人的时候听到过她弹琴,琴声如痴如醉,即使我不懂这些,我也非常喜欢听她弹琴。我想成为第二位头牌,因为我真的很羡慕头牌的生活,她每天只是弹几首曲子,就可以极尽奢华,我也想要这样,所以我训练的格外努力,她们在睡觉我在训练,她们在玩闹我在训练,我相信总有一天我可以成功,于是久而久之,果然,一年后的测评中我成了最优秀的那个人,所以其他人开始陆续接客了我还在训练,看到她们被迫穿上很美丽的衣服站在客人面前时,我觉得幸好不是我。我成功了,我不用接客,我可以继续接受训练,从现在开始,我可以学习读书写字,我真的不敢想,我竟然可以学习读书写字,这个可是只有男生才可以学的,就算是男生,也不能都去学,除了家里有钱的,能上得起学堂的人家,我觉得自己突然间幸运了。我一定要让老鸨觉得我会是下一个头牌,因为只有这样,我才可以一直幸运下去。于是,我拼命学习,我的各方面成绩一直是最好,直到后来,我的琴弹得比头牌要好。我成功让老鸨对我感到满意,于是,她一直以为我会是下一位头牌,便给我很好的保养品,就这样我的位置彻底牢固,没有一个人敢欺负我,我可以欺负所有人,除了那个头牌。在这里,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人敢管我,没有人敢说我,要是我看谁不开心,我可以直接扇她一耳光,她绝对不敢反抗,在这里,光是有实力是不够的,还要有心机,这位头牌为什么能连续这么多年一直是头牌,只是因为琴技出众吗?答案很显然,不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那她早就死无数回了,头牌一直被所有人挂念着,只要稍稍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所以我学会了留心所有事情,我学会了用霸气的态度面对所有想要欺负我的人,学会了保护自己,当然,也不乏想把我的嗓子弄哑的,也不乏想让我腿受伤,再也跳不成舞的,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人都一个比一个惨,要么是被我杀掉,要么是被我逼疯,要么是被我毁掉她们赖以生存的技能。就这样做几次后,我彻底成了一个疯子般的人,但我不在乎这些废物的想法,我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让老鸨满意,成为下一位头牌。我和头牌之间势如水火的关系是人尽皆知的,我们两个人谁都不是善茬,只不过,我更加狠毒,她逐渐不敌。但我还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她,在这里,我一直奉行人所有人必须以我为中心,所以给她们几次教训之后再也没有人敢对我下手了。我在这里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在这里,在香阁,除了老鸨就是我,我靠自己让所有人不敢欺负我,同时还让老鸨非常喜欢我。靠自己在这里小心翼翼的活着。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往前走,一直训练下来,十六岁的我早已不再是七岁那年刚刚来到香阁的模样,我现在和那时相比,真的像是两个人。这么多年,我已经从一个孩子变成一个成人,从当初的任人摆布成了香阁魔头。我一直没有过接客,我知道,我不用接客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不接客我会创造出更大的利润,接客了反而不那么挣钱。现在的我亭亭玉立,舞技高超,琴技出众,满腹诗书,媚态万千。
这天,老鸨突然来了,我己经有半年多没有见过她了,老鸨还有一个青楼在扬州城,但是那里的生意之前还可以,可是现在生意越来越差,好像是因为旁边新开了一家青楼,抢了老鸨的生意。老鸨对那里一直格外上心,这妓院的档次终究太低了。
“安尚汐啊,你现在十六岁了,也该让你接客了,你可是我心里的下一位头牌啊,不能让我失望啊。”妈妈笑嘻嘻的说。
“请妈妈放心,安尚汐绝对不会让妈妈失望。”
“想必你也知道在扬州城的事情吧,新开的那家青楼完全抢走了我的生意,我这次来,是想要把你接过去,你在那边帮我,不用你接客,只要你做的好,以后的好处多着呢,知道了。”
“尚汐知道了,这些年全凭妈妈的照顾,否则我可能早就死了,所以,尚汐一定会尽我可能的。”
“那就好,你收拾一下,明天就走。我要去准备其它事情了。”
“是,妈妈。”
第二天,我就和妈妈乘着马车,去了扬州。
马车停了。我看到一家很豪华的房子,只见门外的牌匾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紫阁。想必这里就是青楼了,顺着大门往里看,豪华的装修,但人却寥寥无几。这里的生意果然不好。
“尚汐,你准备一下,明早我会举行一个活动,就在街上搭一个台子,你呢就好好表现。”妈妈说。
“好,我知道了。”
表演前,有人打锣,打鼓,为了吸引更多人。但是人人皆知紫阁没落,连根本来不起的人都看不起今天的表演。
表演开始了,琴声响起,我开始跳舞,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魂。衣摆随身形的旋转而摆动,眸光流盼,顾盼生姿,如初生芙蓉萍水而出,尽态极研,一姿一态,极尽抚媚。阳光轻轻的如同碎点般洒落在我身上,汗水随着我的脸颊轻轻的被甩出我身上,我轻轻跳起,又轻轻落下,就像微风划过地面,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身体随风自由摆动。我用我的长眉,妙目,玉指,纤腰尽情的舞动。我的舞姿轻盈优美,能完成很多有难度的动作,配上完美的表情,完美的节拍,引得很多人驻足观望。这是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跳舞,舞姿婀娜的我就这样一战成名。第二天起紫阁里便都是人,他们都是来看我跳舞的,我知道我成功了。
我穿着很好看的裙子,拿起最擅长的扇子去跳舞,琴声响起,我翩翩起舞。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水的精灵般仿佛从梦境中走来。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时不时的眨眼,嫣然一笑,跳着其它女子跳不出的难度的动作,眼神变化使那些人看的入迷。一舞作罢。
我收起扇子,玩味的看着这些男人,心里只觉得恶心。一个个左拥右抱的,大部分家中已有妻眷,但却纵情,纵欲。我只觉得人心薄凉,女人,只不过是玩物罢了,男人开心的时候自己要什么有什么,男人不开心了,移情了,自己要多凄凉有多凄凉。我在妓院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男人,这些人的恶心嘴脸我看都不想看,但是,我曾经,或者说从今天开始我必须像一个正常的青楼女子一样开始卖笑了,即使再不喜欢那些男人,我也只能赔笑。我知道,我不配自诩清高,我是被买过来的,有什么资格谈清高,在这里,我从七岁长到十六岁,在这里我可以吃饱穿暖,在这里我不显得多余。所以,即使再不喜欢又能怎样,除了接受并且做好,我还有其它的选择吗?没有。梳理一下情绪,我又恢复了笑容,即使心中万分苦涩。
“小女尚汐感谢各位今日前来,尚汐不仅会跳舞还会弹琴,不知是否有幸小奏一曲?”我微微屈膝,一脸媚态的说。
“尚汐姑娘弹琴,我等愿洗耳恭听。”“好啊好啊,姑娘的琴技一定很好。”……
“那尚汐就弹奏一曲,见笑了。”
我坐在凳子上弹起古筝,只一曲,便惊艳众人。我拿起古筝,缓缓划动下细细的琴弦,优美的音符一个个轻快的跳出,弹奏一曲古典之韵,看着谱上抒写的词,用琴勾勒出来的音蒹葭动人的美感。低头吟唱,从嘴上蹦出的词变的顺畅,像一条流动的溪水,把人带进聒美的心境,这些文字编奏的词,自然淳朴。动起来,像涓涓的小溪,流淌在山涧,溅出美丽而坦率的小花,不知疲倦地一路歌着。纯净时,会使你怀疑它是否果真经凡人之手,筝声紧,则若急雨敲阶,筝声缓则如细雨抚桐;张扬似朔风吹雪,舒展如微风拂柳。飘逸时,会使你仿佛看见霓裳仙子翩然起舞,舞着飞旋的衣袂与玄妙的身姿。后来,我又弹起了琵琶,吹起了萧,他们都为我沉醉,后来,我便天天跳舞,弹奏,日复一日。
紫阁因为我的到来人气高涨,有很多有钱的公子,达官贵胄,官二代都想要买走我,但是妈妈不想我走后紫阁生意不好便都没有答应。我知道,这只是借口,就是因为那些男人给的钱太少,若是给的钱多,妈妈又怎不会卖。于是我在紫阁学会了看人脸色,学会了献媚讨好,也看透了世态炎凉。
我在不停的提升自己,我知道现在我用着最好的胭脂抹脸,泡着牛奶浴,这都是因为我是头牌,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过着极尽奢华的生活。我可以卖艺不卖身,我可以拥有最好的一切,这些都是因为我足够优秀,我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靠自己得到的,我不允许我失去这些,我不允许我以后沦落,我不允许被踩在脚下。我必须高高在上,俯视众人。
我每天除了表演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睡觉只睡三个时辰不到,其它时间我都在训练,我会练习更加难的动作,我会练习更有韵味的对诗,我会练习更精湛的琴技,我是最勤奋的,不知为何,我始终觉得仿佛只有每天很累才会有安全感。我不停告诉自己:我生来悲惨,我想要一个安稳的以后,不被钱财所困,不被至亲所伤,不被世界所弃。我不会止步于此,我,安尚汐。不会这么一直惨下去。上天待我不公,我便打破这天定。亲人待我如尘,我便成功涅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