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入宗试炼（二）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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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虚峰
林朔给舒澜之倒了一杯茶，“师叔，怎么不见你带回的那个孩子？”
“他走了。”
好吧，一看就没八卦了，见他没有动茶水，林朔又问：“可是茶不合心意吗？”
“不渴。”舒澜之心里哀叹，为什么感觉自己一直在喝茶？
“哦。”林朔转到正事上，“师叔想给入宗试炼最后一题出什么？”
“本尊要……”舒澜之在桌上写了三个字。
“！”
林朔震惊了……行,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反正也就是提前了而已。
“还有。”
“……师叔请说。”师叔，请你一次性说完吧，我心脏不好。
“准备足够的普通鸡蛋，交于每一个参加试炼的人，不放入乾坤袋之类的东西里，即可。”
“？”
“增加些趣味。”舒澜之说得面无表情。
“……”虽然不懂，但还照做吧。
明天就是试炼了，还有好多事情要交给大弟子忙。唉，身为宗主的我真是辛苦，林朔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掬把泪。
在自己院子里练剑的百里瑾华：“阿嚏——”
送走舒澜之，林朔又想，非墨这么大了，也是时候分担分担了。
在百炼峰陪千雪玩的沈非墨：“阿嚏——”
“非墨师兄，怎么啦？”千雪放下花环。
沈非墨揉揉鼻子，说：“没事，就是不小心吸入了点花粉。”
“那我们不编花环了，找秦歌师姐和秦明师兄玩吧。”千雪把花环往旁边一丢。
“好呀！”
一夜过去，天色将白。
此时已经有很多人聚集在天玄宗大门下了，连树上都是。密密麻麻，全是人头。天玄宗不愧是第一大宗，慕名而来的人非常多，但每次被刷下来的也多，平均一千个人中，只有七人有资格被选中，还不一定是进入内门。
现在，每人手中一个鸡蛋，生的。
慕寒川看着手中的鸡蛋，神色不明。
“真不知道想干什么。”薛白把鸡蛋举起来对着太阳。杨叔段叔早已离开，他们只是负护送送薛白安全到达天玄宗。
终于有人问出了疑问：“请问百里师兄，这鸡蛋，是用来干什么的？”
百里瑾华脸色庄严，很有大师兄的味道：“试炼的一部分。”顿了一下，又说，“还有，‘师兄’这称呼等你进了天玄宗再叫吧。”
问话的人尴尬地摸摸脑袋。
又有人问：“这就是尊上出的题目吗？”
这话一问出，众人紧张地看着百里瑾华，慕寒川、薛白也不例外。
“不是，”众人吁了口气，但又听他说道，“不过的确是尊上交代的。走到最后一关，说不定就知道了。”
众人：……
一旁无聊的沈非墨看着下方的人语气散漫地说：“鸡蛋，你们只要全程不收入乾坤袋之类的东西里即可，怎么处置随便，鸡蛋碎了也不会影响你们试炼的。”还打了个哈欠。
底下的人心思活跃了起来，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意，但保护好自己的，打碎别人的总没坏处吧……
等下面的人讨论了一会儿，百里瑾华朗声道：“现在试炼开始，落日前通过第一关三千石梯，即为外门弟子。明日再进行第二关，我们在上面等着各位，祝各位好运。”
随着百里瑾华最后一声落下，他和沈非墨以及其他弟子一起消失，他身后的宗门石梯拨云见雾，众人一股脑涌上来。三千石梯不仅是爬上去那么简单，上面还有各种灵力攻击和幻境。第一关就会刷下七成的人，难度可想而知。而之所以第一关没有测试灵根，是因为总有些奇才灵根不好但有自己独特的天赋，天玄宗来者不拒，第二关显真章；灵根好的苗子，也是在第二关中无形被测试出来，具体到时便知。
薛白拍了一下慕寒川的肩：“我先走了，祝你好运！”说罢就先走了一步。
看着薛白的背影，慕寒川隔了一会儿上去。早晚并无区别，才第一关，主要是靠自己。踏上第一步石梯，慕寒川就进入了幻境，这运气，没法说了。
护好鸡蛋，慕寒川等着眼前的云雾散开。
结果却是大失他所望，幻境里展现的全是金钱美人，慕寒川目不斜视往前走，就破了幻境。一步一石梯，时不时躲开个攻击，破格小幻境，前一千石梯倒轻松。
踏上第一千零一步，明显感觉就不同了，身上感觉背了千斤重的东西一样，寸步难行。神奇的是，鸡蛋倒没受影响，应该是他们做了什么。慕寒川心想。
不远方就是薛白的背影，薛白咬牙坚持着，一步一步慢慢往上走，额头已经开始出汗。
因为重力的原因，很多人滞留在这一段，就显得石梯更挤了。还有很多人鸡蛋破碎，蛋液流在石梯上，使石梯变得更滑。
慕寒川仗着身量小，小心地穿梭在人群中，渐渐走到了薛白前头。薛白好胜心冒出来，握着还完好无损的鸡蛋赶忙追了上去。
整整又一千步，慕寒川抬头看了看太阳微斜的天色，不早了，得加速了。
踏上第两千零一步，重力加码，灵力攻击又上。慕寒川捂着鸡蛋，没躲过又一次的攻击，背上被划了三道。
“笨蛋……不知道反击吗”薛白气喘吁吁地说，打出一道灵力替他抵了攻击。终于追上了，这破孩子怎么这么强！
“谢谢。”慕寒川声音有些哑了。
“行了，记得报答我。现在快爬吧。”真的是爬，因为感觉太重了！
“嗯。”慕寒川也学他趴下爬了起来……好像，轻松了一点？
慕寒川看向薛白，薛白眨眨眼，继续爬。啧，这鸡蛋真麻烦！
慕寒川把鸡蛋缠进发冠里，解放了双手，然后开始爬。薛白又眨眨眼，跟着照做。真聪明！
爬着爬着，看到了前方有一个少女也在爬，布衫破烂，倒还能遮体。
这少女正是原著的女主南烛，舒澜之看着水镜，啃着灵果，一眼就认出来了。《神迹》中，南烛因不明原因被追杀，不慎掉入底下地宫，却没想到这是她母亲白虎的墓，知晓了自己身份的南烛有幸觉醒了白虎血脉，却变回了一个灵力低微十二三岁的少女，因为血脉原因，修为全无，需要重新成长，修炼本族功法，一部记录在一把剑里的功法。估计那把剑就在天玄宗了，舒澜之猜测。
水镜里，三人慢慢爬着，遥遥领先。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石梯时，三人齐齐陷入了幻境。
“这三人资质不错啊。”沈非墨蹲在三人面前，又指着最左边的慕寒川说，“这个小孩身形倒和尊上抱回来那个孩子的身形差不多。”
百里瑾华看了一眼，不置一词。
“师兄，你说是不是？”沈非墨追问。
“非墨，去看看给他们准备休息的房间好了没有，今年人数比往常多。”
沈非墨嘟嘟嘴，说了声“无趣”便领命离开了。
幻境里，三人一同出现在一片桃花林。
“啊，真舒服，终于没感到重力了。”薛白撑个懒腰。
“这是幻境。”慕寒川警戒着周围。
“我知道是假的，假的也不错啊，能轻松一时是一时呗。”薛白不以为意地说，但警惕力还是有的。
“既然同在一个幻境了，不如结盟一起破了它吧，我叫南烛，可以吗？”南烛拍拍身上的灰问。
慕寒川点头：“慕寒川。”
“薛白。”
两人没意见，她的实力摆在那里，看样子也是个爽快人，应该不难相处；而且最后的幻境怎么看都不简单，还是一起比较好。
挽晨峰上，舒澜之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各峰的峰主长老却没有几个观看，明天的试炼才是内门弟子的选拔，而舒澜之出的第三题是亲传弟子的选拔。当然，试炼中也有不安寻常套路收徒的，只要你能有本事得到峰主长老的青眼。而百炼峰的千雪就是涂思薇在外游历时主动收的弟子，也算是特别收徒。
一会儿工夫，面前桃花纷飞，三人警惕地看着。只见一名粉衣女子踏花走来，身段妖娆，眼角全是媚意。
竟有金丹期的修为，毫不掩饰！
然后听到女子说了一句话，心更凉了：“虽然这是幻境，但我是真的哟！”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南烛问。
“呵，不需要证明，开始吧。”粉衣女子素手一挥，一阵粉色花雾袭向三人。
镜中镜！薛白暗道不好，但还是躲避不及，慕寒川、南烛也一样。
第一关都这么难么？三人欲哭无泪。
其实只是三人运气不好而已，第一关所碰到的所有困难都是随机的。在他们陷入幻境时，已经有好一些人登顶了，百里瑾华正指挥着弟子给他们疗伤并带他们下去休息。
还有半个时辰，太阳就落山了。
明明慕寒川三人是最先上来的，现在却还在幻境中。
……还有一刻钟的时候，南烛和薛白先后醒来，成功登顶。
“谢谢。”薛白对给自己包扎的弟子道了一句谢，担忧的眼睛却看向还趴在最后一阶石梯脸色发白的慕寒川，他究竟看见了什么？
舒澜之也很好奇，因为镜中镜涉及到慕寒川个人隐私，所以舒澜之也看不到了，天玄宗这方面倒做得很好。
镜中镜中，慕寒川面前出现了一个俊美男子，不如说这是长大后的慕寒川，也可以叫他九商。
“你想干什么？”慕寒川说。
“不好奇我是谁吗？”假九商问。
“与我何干。”
“何干？”假九商笑了起来，神色突然狰狞，“你怎么可以忘记呢？暗夜谷低的日子，无尽的黑暗，刺骨的冰冷，还有黑衣人的话，你都忘了吗！”
慕寒川身体不知为何有些颤抖，眼神却是冰冷镇定的，“一个冒牌货，你希望我记得什么。”
“呵。”
假九商不回答，挥出一片画面，黑暗的谷底，重重锁链缠绕着一个狼狈得不成人形的男子，周围是肉眼可见的凌厉冰气，一次又一次割在男子身上。
慕寒川感觉这画面很熟悉，神魂还有些颤抖，像曾经撕裂过般的痛苦，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但又迟迟不动。两种感觉拉扯着他，让他的眼睛都变成了金色竖瞳。
假九商在一旁负手而立，淡淡地看着他忍住揉太阳穴的手攥成一个紧紧的拳头，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怎么，是不是感觉神魂很难受？你甘心吗，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自幼苦难，日子过得猪狗不如；一步步往上爬，变强大，变得无坚可摧，可天道偏心，牺牲你就是为了成全所谓的气运之子。你，甘心吗？”假九商一步步走向他，字字诛心。
“跟你有关系？”慕寒川冷声开口，“你知道我是重生的，你究竟是谁！”
我现在有人疼爱了。
慕寒川想到那个看似清冷却极致温柔的人，心中稍定，一步步退后拉开距离。
“你跑不掉的。”假九商伸出灰雾缭绕的手，快准狠地抓向慕寒川的额头。
他的目的是在神魂！慕寒川大惊，但由于力量差距，却躲不掉！
眼见着，慕寒川的竖瞳一点点混沌，脸上也是痛苦不堪。
难道就这样死掉吗？我还没有通过试炼，还没有拜那个人为师……
“慕儿——”
慕寒川眨眨眼，瞳色恢复成黑色，一把黄金瓜子粉末撒过去，假九商像被腐蚀般消失,脸上还带着一丝惊讶。
刚才，好像听到了他的声音，是幻觉吗？慕寒川垂眸，又出现在了桃花林。
“呀，出来啦。”粉衣女子坐在一棵桃树上荡腿，“那么接下来，使出你的浑身解数，让我开心，你就可以出去了。”她这话说得有些暧昧不清。
慕寒川望着她，好一会儿，用口型说了一句话。
桃妖，也就是粉衣女子一看，裂开嘴笑了起来。
……
慕寒川睁眼，爬上最后一石梯，在闻声赶来的薛白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同时，太阳落到了地平线以下。
“你还好吧？”薛白担忧地问。
南烛也留了下来，走过来用眼神询问他是否还好。虽然结盟没起什么作用，但觉得交个朋友也不错。
“嗯。”慕寒川被弟子喂了一颗丹药，感觉好了很多。
百里瑾华见太阳落山，对着还在石梯上的人说：“第一关试炼结束，过关一万四千六百七十九人，其他人请回。”百里瑾华双手结印，送他们到山底下，不管众人的哭嚎。至于他们的伤，山下自有弟子分发丹药一人一颗，也仅此而已。天玄宗再财大气粗，也没必要做多余的事情。
外门的房间是三人一间，慕寒川、薛白和另一人在一间，南烛是女子，在其它院落。
两人被领到房间的时候，就看见另一人坐在桌边喝水，傲慢地看了他们一眼，又继续吃点心。
“这人是慕家的庶子慕神伊。”薛白小声对慕寒川说，眼里全是不屑，“你可要离这种小人远点。”
这人给慕寒川的第一感觉就很不好，所以慕寒川点点头。
两人也没打招呼，直接开始休息，为了明天的试炼养精蓄锐。
“小寒川，明天见。”薛白打了哈欠，合衣躺下。
“明天见。”
至于鸡蛋，陷入镜中镜时，被桃妖给吃掉了，三个人的，全部。
慕寒川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开始回忆镜中镜的事，可是每一回忆就脑袋疼，只能作罢。而那声“慕儿”让他十分在意，慕寒川假装睡觉，通过主仆契约与灼灼说：“你可有什么线索？”
灼灼就是那被困在三千石梯幻境的金丹期的桃妖，因为感受到了慕寒川无意间泄露出的龙族气息，愿意被他收服。也就是慕寒川“哄”她开心时说的一句无言的话：与我契约，带你出去。
“尊上，我只知道那人很强，看不出修为，穿着一身黑斗篷，也看不清面容，连声音估计都是假的。他当时迷惑了我，所以就布置了镜中镜。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啊。”灼灼最后求饶，幻境里什么都没有，本来就是为了吃个蛋，容易吗我。契约后，她不仅感受到了来自主人慕寒川的血脉恐惧，而且对慕寒川这个人也很害怕，完全冲淡了离开幻境的喜悦。“还有，镜中镜里反生的事我是不知道的！”但我多少猜得到你身份不简单，不好的那种。最后一句她没敢说。
“嗯，知道了。”慕寒川语气淡然，眼里神色不明。
而在挽晨峰的舒澜之却没了睡意，手里是捏成粉末状的茶杯。
留在慕寒川神识上的印记，被触动了，是谁，想唤醒他的记忆？当初救人的时候，舒澜之撕下一小段灵识修补慕寒川的识海，才控制住了他识海的溢散。这也是当初舒澜之打断游老的话的事情由来。当时救人脑袋一热就这么干了，完全没想过后果，灵识的对修真者的重要性众所周知，舒澜之却偏偏这么做了，原因连舒澜之自己都不清楚。
慕寒川的重生本就奇怪，在不该化龙的年纪化龙了，心智也有些偏向孩童，而且，他的记忆有些被篡改了，还是混淆不完整的那种。
舒澜之猜测，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混入试炼中，想必对天玄宗十分了解，很有可能就是天玄宗的人，而且地位不低；又或者是一方有独特手段的大能。敢和我抢人，哼，胆子不小！舒澜之毫不犹豫地排除了有溯天镜的万俟烨，以他的性情没必要如此做，而且他肯定还不知道九商已从暗夜谷出来。
会是谁呢？看来这天玄宗也是深不可测啊，舒澜之松开手，任由粉末落下，眼神冰冷：不管是谁，既然我占了这个身份，就别想动这个地方和他一分一毫。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入宗试炼（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