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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再见沈司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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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又是大庆的灯节,这一日是各家一齐点天灯,逛夜市的日子。
这一日举国欢庆,就连宫里的少数宫女都能出宫见见自己的家人,可惜,这一夜对于江野来说,已经不再温暖了。
“小阮,将天灯点了去吧。”
依稀算着,上次点燃天灯还是与莫禅在他生辰那日点的。
恍惚间,已经八十余载了,莫禅的模样至今也只有三四分能记起来。
做梦梦见的次数也愈发的少。
恐怕再等久些,就算他站在自己面前自己也没法相认了吧。
小阮是江野在路边捡到的孩子,带在身边已经十年整了,没什么大的本事,就是细心,能照顾他的日常琐碎,又或许是在这孩子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莫禅吧。
随着小阮的步子,江野的目光也随着到了江边。
都是些洋溢着幸福笑容的普通老百姓们。
江野向往常一样,轻轻地在人群中一扫。
忽的,他从凳子上站起来,手里的扇子不觉停了下来,他也开始坐不住,但却一时移动不了步子。
是那么熟悉,却又仿佛是在梦中。
人群中的那人虽只有一抹残影,他也几乎不记得他的容貌,但就这一眼,便能与百年之前重合。
是他没错。
活了这么些年,终究是没白费。
恰好在他有能力护着他的时候,他出现了。
“主人,你看这灯……诶?主人?”
小阮本想让主人见这天灯飞的多么高远,转头却不见人,他平日就在家里待着,出门也只是跟着江野乱走,根本不记得这弯弯绕绕的路,索性做在原来的位置等着江野罢。
江野使上轻功一路追上去,许是因为太高,俯视下方的时候人头攒动,寻找实在是有些吃力,所以索性钻进人群,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搜寻。
但……依旧是一无所获。
“主人你回来了。”
江野一脸疲惫的模样让阿阮心疼。
“回家吧。”
阿阮听话地跟在江野身后,一边好奇着周遭的一切,一边紧跟着江野生怕走丢。
回到酒楼,江野如平常一样点了些小菜,阿阮吃的香,他却食而无味。
“主人,您今夜是怎的了?感觉心情有些不好。”
江野的脾气就摆在脸上,任谁都能察觉。
“是因为师娘嘛?”
阿阮也跟了江野这么些年了,或多或少都知道些,自家主人很少这样魂不守舍,如果有这么个情况,多半就是因为那位从未见过的师娘了。
主人这么的厉害,也不知师娘是何许人也,想必定是一位有着班姬续史之姿,谢庭咏雪之态 ,冰肌玉肤,滑腻似酥,唇红齿白,清喉娇啭的一位绝世美人吧!
有机会一定要见上一见,问候一声。
对于阿阮的问题,江野无可置否,心里总是想着一个不可能有准确答案的问题。
第二日,江野被阿阮叫醒,被伺候着洁面,用饭之后便继续上路。
江野本便是奔着明玉城去的,一是因为收到一位老朋友的邀请去参加他女儿的婚礼,二来便是顺着路走下去寻找这一世的莫禅。
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是九礼镇,离明玉城不过五里左右,赶路一日必是能到达的。
到了之后两天的闲时能到处走走,看看能否发现莫禅的影子。
到达明玉城已经是傍晚,江野便没有立刻告知老友,而是找了家酒楼暂时住下了。
趁着天还没完全暗下来,江野让阿阮留下来,自己则是出了门。
一路上人不是太多,一条街不过零零散散十几二十人,许是这城里的规矩罢。
“请问这里卖藕粉桂花糖糕吗?”
其实粗略算起来已经有二十余年没到明玉城了,到这里也只是抱着侥幸而已,多半都已经迁家了。
“自然是在的,天天都会出摊,但不知怎么回事三天前便没再见到了。”
江野道了谢,有些怀念地看着这个小小的摊位。
之后也吃了许多人做的藕粉桂花糖糕,但都没这儿的好吃,看来这次是没口福了。
明玉城不大,若是一人不停歇地走的话,大致三四天便能逛干净。
对于江野这样有轻功的人来说,一两日便能看个遍。
这里之所以这么富硕,自然是因为这里的特产晟玉,若是品相好的晟玉,色泽乳白,有瑕疵的大多都是半透明,且里面掺杂着少许黑点。
江野扇子上的那颗拇指大小的吊坠就是晟玉。
莫禅也有一颗,被镶在了簪子上,那时也是成日待着,不过现在应该也找不着了。
江野算着时间,也习惯了找不见莫禅的日子,打算着回酒楼歇歇,毕竟赶了一天的路,舟车劳顿,困意自是要浓些的。
但刚刚运气内力,眼隙却瞧见了一个血迹斑斑的女人匆匆地跑过巷口。
的确可疑,虽说只要自己出手,救下那名女子是绰绰有余的,但,时间需要救助的人太多,他也不是什么圣人,他顾及不了,也不想多管闲事。
又或许,自己并不是世人认为悬壶济世的正道。
所以依旧是淡然地离开了。
次日一早,江野便被窗外叽叽喳喳的吵闹声扰醒了。
的确是有些恼火,便让阿阮下去探听探听出了什么事儿。
这一打探才知道,今日一早这酒楼里的一位住客一出门便发现了门口吊着的女尸。
这些普通商人平日里接触最多的除了险恶的人心,也不过就是白花花的银子了,哪能见过这样尸体?
况且,仅仅是面相也也能吓得人半死。
江野缓步下楼准备离开,正巧赶上官府的人在抬尸体。
微微一扫,边想起了昨日巷子那头浑身是血的女子。
看样子样子八成就是了。
江野并不吃惊,毕竟见得多了。
阿阮虽说有那么点恶心,但毕竟也是跟在江野身边多年,自然也见了不少。
这官府的人早已经将这酒楼围住,说是直到案子查清,酒楼的人才能出去。
只是今晚是故友女儿的花烛夜,已经答应了人家,现在却被困在这,也没办法传个信。
就在江野想着怎样才能给故友刘玉山传个信的时候,能依稀见着被官兵围住的外头来了几个护卫打扮的男人在交涉着什么。
果不其然,是刘玉山派来接他们俩的。
“想必您就是江前辈,我家老爷让我护送您到刘府去。”
江野点点头道:“那便感谢了。”
江野带着阿阮在护卫的护送下,终于是到了刘府。
待江野进门之后,他才紧随其后。
但总觉得……这背后凉嗖嗖的,好像有什么人在盯着自己,让他浑身不舒服。
“老江!哈哈哈哈哈!可等的我好苦啊!这下好了,终于又见面了。”
两人是在霖江遇到的,那时江野想要渡船,但是天色已晚,除了刘玉山那趟,都已经没船了。
刘玉山虽说为富商,但却全无架子,邀请他上了船,两人从此结实。
平日里喝喝茶,下下棋,有闲情甚至还约着一起聊聊八卦。
日子久了,自然成了无话不说的挚友。
自从刘玉山搬家到了明玉城,两人便再没有见过。
“你老了许多。”
刘玉山笑了笑,“自然是比不上你这个老妖怪的,这么多年了一点儿没变,越长越回去了还。”
两人正寒暄着,门外便进来一名女子,形态婀娜,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没有佩戴多的配饰,也没有浓妆艳抹,看着舒服极了。
“小梦,快来,见过江伯伯。”
刘梦这才注意到父亲旁边的人,但……此人这么年轻,叫伯伯怕是不合适吧……
刘玉山自然看得出来女儿的疑惑,随后解释道:“可别这家伙的外表迷惑了,他可比你老子年迈多了。”
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礼貌地行了个礼。
江野也礼貌地夸赞了几句。
用完午饭之后,刘玉山便忙自家女儿的婚礼去了,看这样子,也是个好父亲。
在还未正式举办宴席之前,江野自然是坐不住的,正在想着到哪里转转解解闷,就发现有几个丫鬟满脸惊恐地从不远处的小道跑了过去。
于是江野便跟了过去。
“老,老爷,大事不好了!刚刚……刚刚厨房那边有人吊死了!”
胆子大的那个丫鬟喘着大气把刚刚所见之事说了出来,胆子小的能一起跑过来都已经是尽力了。
“怎么回事?”刘玉山一脸愁容看向站在一边的管家道,“这样,你先去看着,若有什么需要做决定的你先做着,若实在是不能定夺的就记下来,等我处理完再告诉我。”
管家答了一声是,便下去办了。
刘玉山也是立即走向了厨房的方向。
半路江野也一同前去,刘玉山原本是不愿的,毕竟来者是客,不该怠慢,但江野执意要去,那也随他罢了。
几人抵达厨房之后果真看到门前挂了一具尸体。
眼珠死死地往外突出,脸色铁青,身上的衣物完整,舌头稍微往外吐出。
死相极为不雅,却看不出哪里是致命伤口。
江野使用内力探查了一番,却没有任何发现。
“来人,将尸体放下来。”
明日便是宴席了,现在闹这么一出,还真的是来得巧啊。
“这……这个死相……”
阿阮稍稍一想便重合到了酒楼门口那个女子的死相。
“没错,和早上的情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