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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请客 吃饭的好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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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禄楼,淮安城乃至南延有名的酒楼,高九层。五年前还是不知名的小酒馆,现在已经是名扬天下的好去处,喝酒吃菜赏景皆是一绝。来淮安城的诗人侠客,总得登楼把酒,看叠叠远山,丛丛堆烟,念叨着几句:“把栏杆拍遍,无人会、登临意”。
福禄楼常年满客,只是最近人越发多起来,就连淮安城的街道都挤满了来来往往的江湖客。
“香招云外客,味引酒中仙”
楚临渊看着福禄楼前对联,惊喜道:“陈小友今日莫不是要请老夫在此吃饭”
陈辞颔首:“昨儿个小子待客不周,今日怎么说也得让楚先生吃上肉才行。”
楚临渊哈哈大笑一声:“既然如此,老夫就却之不恭啦。”
甫一进楼,阿朱便满怀笑意迎了上来:“可算来了,这福禄楼的雅座可不好定呢,再不来,连坐的地儿都没了。”
楚临渊和陈辞落座,阿朱添上酒水,陈辞才好奇问道:“最近淮安城可是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人这么多”
楚临渊奇怪地看了一眼陈辞,道:“你竟不知慕容家的剑冢要开了,据说慕容家要造福天下剑修,只要是修剑的江湖侠客都可入剑冢选剑呢。”
看陈辞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楚临渊又道:“先前听陈小友说只学了琴棋书画,我还不信,现在看来小友心思果然不在江湖上。”
“小友莫不是要去考功名”
问到此处,不等陈辞回答,楚临渊又兀自摇摇头道:“依小友风骨定不是奸邪小人之辈,可如今这世道啊,清白正直难啊。”
”自从永乐帝即位二十年间,沉迷酒色,小人当道,竟接连失了五洲二十四城!”
当说到失去的城池时,楚临渊气闷不已,猛地饮了一大口酒,赞了一句:“好酒!”
遂又叹息道:“唉,我等江湖小卒,纵使武功盖世又如何,换不了这天,救不了那五州二十四城的人!”
陈辞饮了一杯酒,安抚道:“先生何必气馁,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总归有用到先生的时候,到时候尽自己的一分力量便好。”
“也对,现在想那么多做什么,偌大江湖不也是美哉壮哉!”
“听先生的意思,那慕容家的剑冢想必是要去的。”
楚临渊夹了一筷子肉,欣然道:“当然,剑冢二十年一开,聚集了天下有名的剑修,自该见识一翻。”
待饭菜吃了大半,酒喝了不少,楚临渊也有几分醉态,阿朱又续了满杯,轻声问道:“小女子有一事不明,还望先生指教。”
楚临渊听见耳畔清软柔和的声音,只觉得无论如何也该满足这声音的要求,豪爽道:“但说无妨。”
“先生是如何认出我家主人的呢之前可是见过 ”
楚临渊哈哈一笑:“先前便知道云暮在淮安城,那他的徒弟自然也在,不过是堵了城门好几天,偏偏那小子承认了。”
听完,阿朱和陈辞皆是无语,思来想去不知身份如何暴露,原来是自己承认的。陈辞仔细回想昨天见面时的场景,楚临渊不过是提到云暮,自己便承认是家师,果然是先入为主。
阿朱再次续满了酒杯,又问:“那主人是云暮之徒,这事可告诉过其他人”
楚临渊一饮而尽,道:“自然不曾。”
这下,阿朱和陈辞放下心来,“请先生忘记此事,便当做主人与先生一见如故。”
楚临渊道了一声好,便沉沉睡去。
又过了几个呼吸,阿朱才道:“主人,这人心肠不坏,要不要提醒他,以往剑冢只许修出剑意的入内,这次居然修剑即可,又没定个标准,那岂不是人人会几个剑招便是剑修了,怎么看都有古怪。”
陈辞摇摇头,“阿朱想得到的,楚先生如何不知便是有问题,依着白虹剑楚临渊的本事,想来也是无碍的。”说完便继续吃菜喝酒,这一顿饭从中午吃到了黄昏。
等楚临渊悠悠转醒,正是夕阳斜照的时候,“小友见笑,老夫居然喝醉了,这酒真是好酒啊。”
陈辞正看着栏杆外的景色,闻言转过头来,展颜轻笑:“无妨,最是春光好,和酒睡到老。”
宽袖青衣,倚靠栏杆处,回眸一笑,纵使远山叠翠,残阳如血,晚霞如画都比不过眼前人一身风采。
楚临渊呆了几秒,回过神来,暗暗唾弃自己,游历江湖几十载,什么美人没见过,延国皇宫里的皇贵妃,医仙谷的柳如玉,北夷国的战神姜之若,偏偏被这个少年给惊艳到了,果然和他的……,思绪到这儿,突然想不起他的什么了。
“先生怎么了,可是有不妥之处?”阿朱见楚临渊眉头皱起,温柔问道。
“啊,这一桌子的好菜,旁的不说,便说这道鳜鱼戏花,单单里面的桂花恐怕就要二两银子,更不用说淮安城有名的梨花酿,老夫让陈小友破费了。”
陈辞还未开口,一道突兀的声音插进来:“不破费,不破费,能请白虹剑楚先生吃饭,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只见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富家少爷,在众奴仆的拥簇下进了包厢,富家少爷对着楚临渊行了一礼,才对陈辞倨傲道:“在下是虢虎虢刺史的儿子,虢石。今儿个你们的全部费用,在下全包了。”
淮安城是通州的核心城区,刺史府便设在淮安城,一州刺史掌管少则二三个县城,多则四五个,于普通百姓来说,那是极大的官了,虢石自然有嚣张的资本。
乌压压的一群人,脸含煞气地看着陈辞和阿朱,意思不言而喻:赶紧滚,没看见我家公子来了吗?
虢石眼睛扫过阿朱时,眼前一亮,迫于楚临渊在场,倒也没忘了正事,对着楚临渊谦卑道:“早先便听说了楚先生白虹一剑,日光失色的宏大场面,更有一夜连灭北夷血衣堂,炼狱窟的光辉事迹,今日一见,楚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楚临渊看着虢石,心中颇为烦闷,此人打不得,杀不得,就跟苍蝇一样嗡嗡地惹人厌烦,装不来谦卑的架子,还非得往里面套,做出个礼贤下士的模样,殊不知这种姿态更是令人作呕。
楚临渊不理会,只对着陈辞拱手道:“此事既然因老夫而起,便不打扰陈小友了,多谢款待,小友不如先行一步,改日再把酒言欢。”
陈辞点头:“也好,再会。”
待出门时,旁边一个奴仆见自家公子恭维了半天,楚临渊没什么反应,却转而对那小子好言好语,嘴碎了一句:“不过一个毛头小子,装什么高人做派。我呸!”
声音不大,在场的人却都听得清清楚楚,虢石心中微喜,这话他顾及楚临渊说不得,但是有人说出来了,自然畅快。
可是还没畅快几秒,楚临渊拾起桌上一支用过的筷子,朝着那个奴仆随手掷去,那支筷子穿过奴仆的喉管钉在后面墙上,顿时血液四溅,奴仆脸上大惊,伸手想按住冒血的窟窿,方才抬到胸口便垂下,身子也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不动了。
房间里落针可闻,楚临渊自顾自又饮了一杯,笑道:“老啦,手滑握不住筷子,虢公子见谅。”
虢石稳了稳颤巍的身体,陪笑道:“没…没关系。”
那边出了福禄楼,阿朱才狠狠骂道:“一个赖皮货色,真给他脸了,主人要不要我去好好教训他一顿。”
陈辞无奈道:“跟他较真干什么,以后这种事情多着呢,要习惯。”
“好吧,不过虢石找楚先生做什么?”阿朱不解问道。
陈辞看了看周边人潮涌动,轻声道:“想必他也要去剑冢。”
走江湖这条路的人,除去江湖上的一些世家,大多是一些贫穷困苦之人,从小被逼的四处漂泊流浪,居无定所,为了一口饭吃,为了在这个世道活下来,那自然是想方设法地增强自己。
虢石,刺史之子,官宦子弟,何苦淌这浑水。
“也?”阿朱突然明白什么,“主人!莫不是你也要去?!”
陈辞有些惊讶阿朱的敏锐,反问道:“你家主人我一无内力,二无剑意,怎么去?”
阿朱仔细想了想,点点头:“也对。”此次剑冢必定鱼龙混杂,主人如何自保?自然是不能去的。
可是看主人也没否认,阿朱不由地心里打鼓:“那主人你要干嘛去?”
陈辞笑得温文尔雅:“不是还会琴棋书画吗?我要当夫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