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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吕夫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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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时业鼻子都气歪了。
他多辛苦啊,一大清早的,天蒙蒙亮,就为了追这个姓黎的,一路上山,轿子都快把他的脑花颠出来了,后半段路轿子实在上不来,他是被下人抬着上来的。
他再也忍不了了,气愤的对身边的五六个下人喊道:“给我上,把他的两条腿都给小爷打断!”
话音刚落,离得最近的高云淼察觉不妙,提着扫把就来了个横扫千军。
何成宣左右看了一圈,拿起一个不知是谁家用来挑书的扁担挥舞,他大喊:“阿云你先跑!”
黎云也不含糊,这么多人动手,他是帮不了什么忙得,还是跑吧。
他一步迈出两步远,周围围观的人只觉得听到了‘嗖’一声,就见黎云越过书院一道门的围墙,翻进去不见了人影。
周时业杵着拐,瞧见被一把扫把一条担子打的落花流水的下人,脸色涨红,气急败坏,“都没吃饭是不是!给我使劲儿打!出了什么事小爷我担着!”
几个下人听见这话,只好多用几分力。
但又那里敢真将这两个官家少爷打的如何如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若是今日他们几个真将人打出个什么好歹来,那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了。
正热闹呢,书院管纪律的几个师长终于过来了。
“都愣着做什么?”为首的夫子大概学过武,一手一个提溜着把人摔在一边,一瞬间就解决了提扫把拿扁担互相殴打的四五个人。
剩下的,围观的学生们看见师长来管了,就也上去,几个人扑一个,一下子就扑完了,锁胳膊的锁胳膊,抱腰的抱腰,立马就控制住了局面。
周时业被抱着腰,见学院人来管了,也不肯低头,挥着手里的拐杖恶狠狠的嚷嚷:“都别过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就敢对我动手?”
“谁和你动手了?”为首的夫子气的不行,他抬手一扒拉,就取下了周时业手里的拐杖,“不都是你在对别人动手么?真好意思。”
他一指头点着周时业的脑门,点的他脖子直缩,“还知道你是谁吗?真是笑死了。显王家的四儿子是吧?我今日非得把你在这儿的所作所为报你父王知道不可!”
周时业一听这话,就知道踢到铁板了,但他还是嘴硬道:“我今日来此,并非寻滋生事,只是……”
“奇了!”夫子好笑,“这般喊打喊杀的阵仗居然都并非寻滋生事?那难不成是路见不平?”
周时业愤恨的看他一眼,接着说:“我是来找黎云的,他把我腿伤着了,总得赔我吧?”
那头,黎云从一道门拐进出来,嗤笑道:“还好意思说呢?”
周时业怨愤瞪他。
黎云讽刺,“打架打输了还好意思到处嚷嚷,丢不丢人啊?”
被摔在一边坐在地上的何成宣和高云淼也噗嗤笑。
周时业那里能不知道丢人呢,今天若是成功将黎云腿打断也就罢了,可是如今什么也没干成,还被人这样捉住……他看了一眼眼前的夫子,也不知道这是何人,仔细瞧了竟有几分眼熟。
夫子皱眉看黎云三人一圈,“行了,刚入学就惹祸,等会儿报完到,你们三个,都找我领罚!”
高云淼发出一声难受的抱怨声,他本就还有半个月的石阶要扫呢。
“至于小公子,带你家的下仆回去,到你父亲那儿去领罚吧。”
周时业最后瞪了黎云一眼,认怂被扶着坐上娇子下了山,黎云三人也没讨到好,高云淼耷拉着脑袋带两人到新生报到处记好名字,领了衣服鞋子和头发绳儿,就带人到夫子那儿领罚。
路上,黎云有点忐忑,问高云淼:“会罚什么呀?不会打手心吧?”
“这个说不准的。”高云淼说:“台阶是不会罚我们扫了,因为已经有人在扫了……剩下的无非就是后山落叶,厨房的萝卜,书阁的灰。”
“这……”何成宣惊疑不定,“若我没记错,后山是一片树林吧?”
“自然是。”
黎云大惊,“到树林里头扫落叶?这怎么扫得干净?”
“不是扫落叶,是挖落叶,给后院里的树施肥呢。”高云淼道。
“我可从来没有干过这些事。”黎云想着在家的庄子上,见过的锄地的佃农,就觉得浑身不自在。“我想回家去了。”
还以为顶多就是读写书,再不济被打打手心,谁想到被罚居然还要干活儿。这教黎云怎么受得了?
高云淼叹息道:“回不去的,门墙都被守着呢,你可知道我翻了多少次?每次都被抓了个正着。”
何成宣闻言悟了,“你说的这些,你不会都被罚过吧?”
高云淼悲怆点头。
黎云何成宣吸了一口凉气,捂着牙花子就到了夫子的小院儿。
高云淼又给他们介绍:“吕夫子呢,是吕公家的小儿子,他年少学武,后才弃武学文,所以不仅背景硬,身板儿也硬。因此,院长才派他管学院的纪律。”
“吕公家的?”黎云俩人都明白了,难怪吕夫子能在周时业面前那么淡然不惧呢,可笑那周时业居然没认出这个亲戚。
吕家出了个开国皇后,世代封侯,但一家人特别低调,不太爱和人打交道。现在吕家的当家人,好似是高皇后的亲弟弟,已经好大年纪了,从来不出门。
“正是。”高云淼进了院子里头,又拐到东厢,抬手敲门。
门一被敲响,就打开了,一个扎着丸发的小孩儿站在门后面,他看见高云淼,嘻嘻笑,“高哥哥?您又来啦?”
黎云和何成宣齐齐看高云淼。
高云淼挠挠头,嘿笑道:“是,我又来了。夫子在么?”
小孩儿好奇的打量黎云俩人,嘴里答道:“在的,进来吧。”
进屋到了内间书室,就看见还有俩学生在里头。
吕夫子正在和他们讲话,高云淼只好带俩人等着。
黎云听了一耳朵,今早新学生来报道,这两位师兄有了半天假,可他们俩也不知是怎么了,竟然在藏书阁里大打出手。
黎云看了下,发现其中一位大概拳脚功夫不够好,一双眼被捣的青黑,左脸还肿了,另一位就好些,就下巴上有些红印。
吕夫子很气,面色青黑的训人:“难不成还小么?还打架。你们也一起同学两年了,什么竟值得你们动手?李信,你先说!”
被打的凄惨的那位低着头,委屈道:“我又如何知道,是王寻先动的手。”
吕夫子看向王寻,王寻却还有些愤愤不平,“却不是我主动惹事。”
“哦?”吕夫子皱眉,“你说。”
“昨日下了课,我与一同读书的族弟李获就到藏书阁抄书,王寻就缠着我族弟不放,口放污言秽语,今日为避免再生事端,我族弟索性没与我一同去藏书阁抄书,谁知这人竟又到我面前纠缠,我被激起火气,就与他动手了。学生认为,我虽然先动手,但也是因为王寻言语太过恶毒,叫人不可忍,无需忍。”
李信说完,心里还是有气,撇了王寻一眼,哼了一声,又道:“此事,玄字五号课室的刘东雅、谈涉也可作证”
吕夫子闻言,一双锐目看着王寻,“如何,李信可是说的真话?”
王寻细声细气,“确是真话。”
“大声回话!”吕夫子高声喝道。
“确是真话!”王寻被吓了个激灵,大声回道。
黎云都被吓了一跳,一双脚都站不稳了。
吕夫子又冷哼一声,说:“真是斯文扫地,不学无术!”他极生气,“好好的上泽,就被你这不知所谓的学生败坏了风气。”他摇头叹气,“哎,按照校规,你是初犯,就罚你每日结课,就去后山山谷的照月潭里,打水一担到膳堂,我会每天检查。日后不可再犯,不然就算你出了上泽书院,去了别处,我也要你好看。”
王寻垂头应是。
吕夫子就说:“行了,你们两个出去吧。”
黎云听到这里,才知道这书院的惩罚还不止锄地扫地,竟然还有别的体力活儿。
等两位师兄出去了,高云淼领着两人,就拜见了吕夫子。
吕夫子摆摆手,“行了,今日也算不上你们的错,别的我就不罚了。高云淼、何成宣,你们一个台阶多扫两天,一个早起去厨房切一天要用的萝卜,至于黎云……”他说道这里,对何成宣和高云淼道:“你俩先走吧,也快到午时了,回去吃饭,下午就都要上课了。”
黎云抬眸看他,目露不解,怎的他们两个就可以走,难不成他要被重罚么?不是说不是他们的错么?
高云淼与何成宣也搞不懂,但又不敢不听话,只得老实出了门。
黎云被留在屋里,吕夫子坐到窗边的圈椅上,指着对面的椅子对黎云说:“行了,坐下说吧。”
黎云坐下了,只敢坐了半张椅子。“先生?”
“你为何将那显王家的小儿子的腿打断了啊?”吕夫子提起两张圈椅中间的小几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推给黎云这头,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
黎云心中忐忑,但还是大方的端茶喝水,喝完回到:“一句两句倒是说不清。”
“嗯?”吕夫子好奇,“那你慢慢说,我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