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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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莲走进横田的办公室，出乎意料看到了有些凌乱的环境，大大小小几个箱子堆在他的办公桌上，里面放满了书本和横田的私人物品。
而边上的文件柜也都敞开着，原本属于横田的标签已经被撕下来换成了空白的标签，而他所负责的那个班级的学生档案则放到了另一个老师的桌上。
“唉，我都忘了这里还没理好。”
横田摸了摸头发苦笑了一声，他从边上拉过一把椅子，和往常一样招呼着雨宫莲坐下。
雨宫莲已经看出来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仍旧问了一句：“这是怎么了？”
横田有点无奈的点点头：“如你所见，我马上要离职了。”
雨宫莲更加困惑了，“离职？”
他们正处于高三的学年，现在更是毕业前期，在最重要的时间更换班主任会对学生造成极大的影响，哪怕横田只是要和别的老师调换岗位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但现在他却是要离职？
这么突然的话那就是横田自己的私事？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没必要特意把自己叫过来吧，这么说来横田的离职是和他有关吗？
“对，离职。”
横田盯着雨宫莲看了会儿，他伸手拍了拍雨宫莲的肩膀：“很遗憾，之后没办法看着你考上大学了。”
然后他低着头坐在椅子上沉默下来，作为老师只说了这么点话就把学生晾在一边已经有些失态了，但雨宫莲体谅的等待对方的说明。
横田摘下眼镜拿出眼镜布认认真真的擦拭起来，然后像是做好了准备一样说：“上次和你说的关于大学推优的事，恐怕是不行了。”
雨宫莲愣了一下想起了这件事，说实话，他都快把这件事忘得差不多了，毕竟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过得很不学生。
但显然对方一直都放在心上，雨宫莲放缓语气说：“没关系，就算没有推优我自己也可以。”
“话不是这么说的……”
横田摇了摇头，眉宇间布满阴霾：“我说过这是一种荣誉的象征，该是你的，就应该给到你，可我没想到他们连你的意愿都没咨询过就否决了这件事，我知道的时候推优名额已经给到了另一个人。”他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话中的意思显然是指校方领导的决定，而横田也知道另一个人是谁，但他没有说明的意思，雨宫莲想到了些什么皱眉问道：“那老师离职是因为这件事吗？”
“不。”横田很快否定了，他身体前倾了一下然后视线看向旁边又很快转了回来，但始终没和雨宫莲的视线对上。
“不是，这和那是两件事。”
说谎。
雨宫莲垂下眼帘。
“你不要多想，老师离职是因为家里有急事，实在没办法继续留下来，和你没有关系。”
明明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但双方的视线却像是心照不宣一样不再有交集。
“就这样吧，要找你的事就是这个。”横田开始假装继续收拾东西，对着雨宫莲挥了挥手：“快回去吧，上课要认真啊。”
“……好。”
雨宫莲离开办公室后就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按了几下，随后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到了教室。
——
夜已经深了，天气并不晴朗的缘故，厚重的云将弯月完全遮住了，所幸现在到处都有路灯照明，橙黄色的灯光多少带来些暖意。
背着书包的学生顺着路灯以一种极缓慢的方式走着，这和平常毫无差别的回家的道路明明空无一人，他却希望能有千军万马来阻挡自己。
但不管怎么抗拒，他终究是停在了熟悉的位置。
加藤真一站在家门口，他几次抬手想要推门，却又几次把手放下。
如果可以的话他根本不想回家，可偏偏除了这里他无处可归。
一个人想要在外面独自生存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金钱支撑，可是他所有空余的时间都被占满了，根本没时间打工攒钱，以他的交际关系也不可能有愿意借钱给他的朋友。
更重要的是，他们是不会允许他脱离他们的掌控的。
眼前的家在加藤真一看来，更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黑洞，它无情的拉扯住自己试图逃脱的身体，也像是散发着恶臭的泥沼，他越是想要挣脱，就越是陷得更深。
门突然被拉开了，穿着围裙的妇人站在门口，房间里的光从后面照过来，将她的身影笼罩在黑暗里，印下的影子也将加藤真一全部遮住。
“真一，真是的，怎么站在门口也不进来啊。”
“……妈妈。”
“快进来吧，等你好久了。”
妇人自然地帮加藤真一拿过书包走了进去，加藤真一则是犹豫了几秒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他站在玄関口看向自己的妈妈，这个已经四十岁的女人将自己打扮的很漂亮，脸上的妆容让她显得非常年轻。
她把书包放在椅子上，伸手拢了拢散在脑后的头发，然后调整了一下身上的围裙又向厨房走去。
她边走边说：“真一要再稍微等一下哦，今天准备了真一最喜欢吃的菜，很快就做好啦。”
加藤真一张了张嘴，低声说：“谢谢妈妈。”
很快，妇人端着几份菜一一放在桌上，还特意将其中一份放在加藤真一的面前：“快尝尝，今天买到了很新鲜的菜，刚刚试吃的时候都把我自己惊到了呢。”
妇人絮絮叨叨的说着今天一天里发生的事，同时还不断给加藤真一夹菜，嘱咐了他好几次要多吃一点。
加藤真一味同嚼蜡，僵硬的吃着饭，他也不回话，一顿饭的时间里只有妇人的声音。
妇人也不在乎，她自己吃的很少，更多的时候都是看着加藤真一吃饭，到后来她将自己的筷子横放在碗上，双手捧着脸颊专注的盯着加藤真一。
她不自知的呢喃着：“果然，我家的真一是最棒的了，是妈妈的宝贝呢。”
加藤真一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他捂住了嘴巴深深吸了口气，才赶紧放下手说：“我吃饱了。”
说完他就要拿着碗筷往厨房走。
“唉，真一！”
妇人赶在他前面挡在了厨房门口伸出手，“这个交给我来就好了。”
她不由分说拿走了碗筷放在洗碗池里，哗哗的水流声也没盖住她的声音：“真是的，真一这孩子，总是想要帮妈妈分担家务呢。”
“但是不可以哦，真一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可是学习呢。”
妇人低着头认认真真清洗着碗筷，她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我辛苦一点不要紧的，真一要好好努力。”
她说着，回过了头看向呆立在门口的加藤真一，脸上的笑容逐渐扩大：“对吧。”
那一瞬间，加藤真一全身的汗毛林立起来，他忙不迭的抓起书包就往自己房间走，背后妇人的声音还在响起。
“要认真做作业哦，真一，我等一下要检查的。”
砰！
加藤真一将房门重重关上将妇人的声音全部挡在外面，然后锁上门背靠着门缓缓滑落坐在地上。
他低下头环抱住双腿，眼神空洞。
“快了……”
加藤真一死死抓住自己，“就只有几个月了，再坚持一下。”
等他毕业后就能远远地离开这个家，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叩叩，敲门声突然响起，妇人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过来：“真一？”
加藤真一抖了一下，他立刻站起来远远的躲开，紧张的看向门的位置。
敲门声停下来，随后是门把手被转动的声音，当然，门是锁着的，妇人打不开。
“诶？真一，你开一下门。”
妇人又开始敲门了，加藤真一缓缓地露出一丝冷笑。
或许是因为迟迟没有开门的缘故，敲门声停了下来，妇人的脚步声也远去。
加藤真一松了口气。
然而没等他放松多久，脚步声又靠近了，加藤真一很快听到了钥匙插入锁的声音，门被妇人推开。
“真是的，真一怎么可以锁门呢，这样我不是进不去了嘛。”
妇人用着抱怨的语气说着话自顾自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串钥匙，她走近加藤真一摸了摸他的头发，“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调皮呢，真一。”
加藤真一几乎崩溃的说：“怎么会……我明明把钥匙扔掉了！”
“真一明明很聪明，却总是在这种时候变笨了呢，钥匙再配一把就好了呀，真一这是想要和妈妈开玩笑吗。”
“还是说……”
妇人的脸一下子冷下来，她那漂亮的脸就像是般若一样，带着怒气扇了加藤真一一巴掌。
“你是故意的？”
加藤真一脸上先是一凉，随后就转变成尖锐的刺痛，他的脸一下子肿起来。
而加藤真一则咬紧了牙一声不吭。
妇人打完拿一下后，又重新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她满脸的心疼，就好像刚刚那巴掌不是她动的手。
她轻轻抚上加藤真一的脸说：“刚刚那样是不可以的，你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啊，不过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才对，妈妈帮你联系到之前的白石老师了，他答应继续给你补习哦。”
“以前你成绩提高也是多亏了白石老师的补习，后来你拿到第一说不想补习了的时候，我还有点后悔呢，你看，一不参加补习，马上就拿不到第一名了。”
“不过白石老师人真好，也不介意我们之前拒绝补习的事，他听到我的请求之后立刻就同意了。”
妇人自顾自的说着，全然不顾加藤真一越发难看的脸色，她脸色挂着古怪而扭曲的笑容歪过头看着加藤真一。
“你可是我最优秀的作品，所以你不管做什么都应该是第一，你只能拿第一，知道了吗。”
妇人离开了房间。
可恶……可恶……
加藤真一抱住头，满脑子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他仍旧克制着自己不要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但再这样下去真的就要走向不归路了。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