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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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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宫莲浑浑噩噩的从床上睁开眼,眼前的场景陌生而又熟悉。
他坐起身,惊讶的发现自己在一间狭小的囚室内,身上是黑白条纹的囚服,双手被沉重的铁链拷着,脚上也同样有铁链锁住他,铁链一直连接到墙壁上,似乎铁了心不想让他离开囚室。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做成栏杆状的铁门上同样缠绕着数条铁链,昏暗的光线让他难以看清外面的场景。
雨宫莲拖拽着铁链走到铁门处,他双手抓住栏杆往外张望,外面是一个圆形的房间,而圆形房间周围竖立着十几个和他所在房间一样的铁门。
房间的正中央铺着一层蓝色的地毯,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是一盏台灯和电话,桌后是皮质的单人椅。
“你来了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知从哪里响起。
伴随着这个声音,所有的铁门应声而开,铁链化作蓝色碎片消失了,雨宫莲下意识往外走了一步,蓝色的火焰自然而然在他身上闪过,身上的囚服瞬间变成黑色的怪盗服。
雨宫莲诧异的看着自己的衣服,他并没有使用能力,但他意识到这代表了某种改变,他正被看不见的存在注视着。
果然,当他走到桌前时,那个声音有开口了:“玩的尽兴吗?”
雨宫莲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只有紧闭的牢笼,完全看不到任何可能发出声音的人或者装置:“你是谁?”
“我是为人类实现愿望的存在,从这个角度来看,称呼我为神也不为过。”
而这个自称为神的声音大方解释起来:“是保留下原本的世界仍由这样的人类继续主宰,还是毁掉人类后重新制造新的世界,这不过是一场我所定下的游戏,而你参与了这场游戏。”
“……我参与了游戏?”
“【改心】……让那些犯下罪恶的人得到他们应有的责罚。”
即使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雨宫莲也在第一时间理解了它所代表的含义。
夺走那些恶人的欲望,让他们自己被自己的罪恶所压垮,亲自坦白出所有的罪行,在往后的人生中永远为之忏悔,没有比这更好的惩罚了。
那个声音发出低沉的笑声仿佛在嘲笑天真的雨宫莲。
“当然你也曾经试图引导这些愚昧的人类的想法,只可惜事与愿违,他们总是闭上眼睛盲目追从却又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永远是正确的。”
“人类理应毁灭,这就是你一路引导后所得出的结论。”
雨宫莲还想要张口询问,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只能站在那里。
“继续与我交易吧。”
“区区一个人类之子是无法抵御自己的欲望的,与其艰难的挣扎着,不如投向自身欲望的怀抱,然后,共同迎来这个崭新的随心所欲的世界吧,任性妄为的怪盗啊!”
——
!!!
雨宫莲猛地惊醒过来,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到地上,寒意瞬间袭来,但他却不知道这究竟是因为天气依旧寒冷还是因为内心的凉意正在蔓延出来。
他伸手抓住胸口的衣服,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视线的余光已经辨认出自己依旧在原本睡下的房间内,原来刚刚的那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境。
不,那真的只是梦吗?
又或者是他曾经遗失的记忆?
要不然的话怎么会这么真实。
雨宫莲翻身起来走进浴室,他打开洗手池的笼头捧了一把冰冷的水按在脸上,原本的睡意已经全部消失,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嘴角带着邪气的笑容,眼瞳变成了诡异的暗金色,雨宫莲惊吓的往后退了一步再仔细一看去,刚刚那不过是他的错觉,镜子里的雨宫莲不过是狼狈的任由水珠从脸上滑落。
他随意的抹了一把脸,拿起挂在椅子上的外套披在身上走出房间,整座别墅静悄悄的,负责夜间护卫的五虎退看到雨宫莲出来,刚想要跟上去,却被雨宫莲阻止了:“别跟着我。”
雨宫莲的语气很生硬,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冷漠。
五虎退的脚步停了下来,他担忧的看着雨宫莲:“那……只让老虎跟着您,可以吗?”
身边巨大的白老虎听话的快步走上前,像只小猫似的用它的大脑袋蹭着雨宫莲的手臂,庞大的身躯可以控制好了力量和角度,让雨宫莲稍微抬起手就能摸到它的耳朵。
见雨宫莲表现的有点犹豫,五虎退再接再厉:“您还可以坐在老虎身上哦,睡不着的话就让它陪您走走吧。”
白老虎绕到雨宫莲身前转过头看着他,尾巴轻轻晃着像是在邀请。
“……也好。”
雨宫莲神情缓和下来,摸了摸白老虎的耳朵,侧身坐在老虎身上。
白老虎抖了抖脑袋很快就顺着走廊走了出去,它毕竟是刀剑付丧神的伴生灵,再加上雨宫莲也不是普通人,它走到敞开着的阳台后就带着雨宫莲跳了出去,随后轻盈的落在地上。
雨宫莲倒是并不介意白老虎带自己去哪里,说到底也是为了消磨一下无法入睡的时间罢了。
然后雨宫莲发现白老虎走到了别墅后面的花园中,有个人影正坐在那里的亭子下,是三日月宗近。
三日月宗近看到白老虎带着雨宫莲过来也很惊讶的样子,但他很快就冲着他们招招手,白老虎慢悠悠的走过去了。
雨宫莲坐到三日月宗近边上,白老虎往他脚下一趴闭着眼睛不动弹了。
三日月宗近面前的桌上还摆着壶茶,他正慢条斯理动作优雅的沏茶,雨宫莲的到来看样子对他一点影响也没有。
雨宫莲率先开口:“你不睡吗?”
“今夜月色正好,情不自禁就过来了。”
散着清香的茶流淌到茶杯里,三日月宗近将一杯茶放在雨宫莲面前:“就像主公还有小老虎,不也被我吸引过来了嘛。”
雨宫莲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此刻的月亮是一弯新月,也正合了对方的名字,三日月。
“有烦恼了吗?”
“……嗯,我好像突然不知道究竟该往哪条路前进。”
雨宫莲很少会对刀剑付丧神倾诉烦恼,但或许是因为三日月宗近是他第一个见到的人,这让他下意识会对对方产生一定依赖心。
从噩梦中惊醒后心底一直有两个模糊的声音在说话,一个声音正在阻止他,他没有权利替他人去决定人生,他所做的不过是在玩弄人心。
而另一个声音却是在推动他,明知道那些人的所作所为是错误的,难道要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受害者不断增加,而自己明明有能力却无动于衷吗?
他说:“这两条路截然相反,理智告诉我不应该参与进去,但如果真的有事发生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真的袖手旁观,可那又一定就是正确的吗?”
三日月宗近安静的听着,没有细问反而说道:“那么,这种时候要放松下来,仔细看看周围才能决定哦。”
“诶?”
“这种问题光是思考只会走进死胡同里,越是思考,思绪就越是混乱。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先抛开这个复杂的问题,让自己放松一下呢?”
三日月宗近不紧不慢地端起茶杯,突然问道:“主公对您所在的学校有什么看法吗?”
雨宫莲不明白三日月宗近的意思:“就是普通的学校。”他顿了顿,又说:“虽然我总觉得不是很想去学校。”
该说是太过日常,又或者是曾经在学校里经历过不怎么愉快的事情吧,雨宫莲对于学校的印象总是偏于负面。
“哈哈哈~这似乎是人之常情呢。那么,学校里有您在意的人吗?”三日月宗近说着笑眯眯的凑近雨宫莲低声说:“比如喜欢的对象之类的?”
雨宫莲没想到会被问到这个,突然觉得有点脸红:“没有啦,为什么问这个?”
“哈哈哈,抱歉抱歉,难得可以逗一下主公嘛。”
三日月宗近退了回来:“主公,您的人生还很长,路也很长,哪怕不与我们这些付丧神们相提并论,就是对于山鸟毛所带领的一文字组里那些普通成员们来说,您都还是个小孩呢,山鸟毛他们不想让你参与组织上的事也是因为这个道理。”
“与其那么烦恼之后的事,不如先想想您这个年龄该烦恼的事,数珠丸殿下不是早就为您指了这条路嘛。”
“而且我想,相比起您同龄的同学来说,把寻找无差别杀人狂作为一个学生的假期生活真是有些太刺激了。”
三日月宗近像是举酒杯似的和雨宫莲碰了个杯:“日后有再大的事发生,您也还有我们在呢,不必什么都自己背负。”
雨宫莲捧着茶杯沉思不语。
“话说回来,主公。”
刚刚还很正经的三日月宗近语调突然变得很轻快:“您突然惊醒,难道不是想起有什么事情忘记了吗?”
雨宫莲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没反应过来,三日月宗近摸出手机不甚熟练的点了点然后展示出来:“虽然我是老年人,可日子还是记得一清二楚哦。”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日历,有一个日子被标红了,上面写着开学日。
三日月宗近的声音变得像魔鬼一样:“假期作业都做完了吗,主公?”
“……当然。”
不知为何,雨宫莲的声音有些慌乱,他站了起来,靠在他腿边几乎快睡着的白老虎翻了个身,晃晃脑袋赶紧跟上。
他走了两步,又突然回过头:“你觉得,拥有力量,就必须要做点什么吗?”
三日月宗近回答:“主公,我们存在于这里就是在以力量做着些什么。”
雨宫莲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脚步匆匆离开了。
三日月宗近一直注视这雨宫莲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对方后才低头看着茶杯中浮浮沉沉的茶梗,露出一个和往常毫无二致的笑容。